第578章 逗逗秦义

事到如今,多想无益。唐隐握紧拳头,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面包车穿过那道神秘入口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在视野的边缘,一抹白色的身影突然闪现。

——是她!

唐隐瞪大双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岩石后若隐若现的花露。刹那间,四目相对,那双不可思议的红色瞳孔宛如两颗鲜艳的红宝石,在昏暗的天色下熠熠生辉。她纤细的身影伴随着飘逸的白色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回头凝视着即将与之擦肩而过的面包车。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她重心不稳,身体向后倾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石、石头!!!后脑勺撞到石头了,好像很痛的样子!!等等、抱歉,停下车!!」唐隐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来,声音中充满了焦急。

「怎么了!?」夏慧惊讶地转过头。

周正雄闻言立即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唐隐顾不得那么多,推开车门就向那个倒地的身影冲去。

「没、没事吧!」他蹲下身,关切地问道。

「哦哦哦噢噢噢哦哦!」花露抱着头,发出一连串痛苦的呻吟。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神秘莫测的女子如此狼狈的模样,唐隐心中那份敬畏之情瞬间烟消云散。

「好痛!」她皱着眉头喊道。

「肯定很痛吧!」唐隐忍不住应和。

「啊!你是谁?」花露抬起头,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泪光。

「只是过路人!」

「我是谁?」

「等等。」

「我、我只是想这么说一次而已。」花露吐了吐舌头。

「竟然还有玩梗的心情吗!」唐隐哭笑不得。

「……太痛了,让我有一点混乱。」她揉着后脑勺,表情略显尴尬。

在这近距离相视的瞬间,唐隐才真正看清了眼前这位少女——不,从气质来看,她的年龄应该要比自己大一些。此刻,她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花露——这个名字在唐隐心中轻轻回响。

不知是否因为白化病的缘故,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头发如同初雪般纯白,瞳孔则是如同鲜血般的深红。她身着一袭独特的和服,言行举止带着几分特立独行的气质,和唐隐记忆中的那个神秘女子一模一样。

不过,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玩梗是怎么回事?转念一想,似乎也不算太奇怪,毕竟上次见面时两人并没有太多交集,说不上熟悉。

「……你真的没事吗?」唐隐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

花露露出一个苦涩却又带着几分俏皮的微笑:「……家母生前曾说过,会痛就代表没事。」

「这要视情况而定吧……恕我失礼了。」唐隐不禁在心中暗叹,这位神秘的女子似乎比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薄暮的光线透过古朴的日式窗棂,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唐隐站在花露面前,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他微微抬手,指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处伤口。初春的微风从敞开的纸门中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樱花香气。

花露的银白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那张精致的小脸愈发白皙。唐隐的手指穿过她柔顺的发丝,轻柔地触碰着伤处。

「好痛……」花露轻轻蹙眉,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痛楚。

唐隐立即收回手,神情严肃:「啊……出血了,还有一点肿……最好还是冰敷休息一下。」

花露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身着深色外套的青年。他的举止沉稳,眼神温和,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信任。「你是医生吗?」

「不是,这只是基于常识的应急治疗而已,」唐隐摇摇头,声音中带着关切,「看伤口的情况,应该没有大碍……没事吧?」

「……哎,那、那个。」花露忽然支支吾吾起来,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眼神飘忽不定。

唐隐见状顿时紧张起来:「哪里不舒服吗!?」

花露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那个,怎么说呢,你摸我的头发时,那个,有一种痒痒的感觉。」她的脸颊悄然泛起一抹樱粉色,「到没有不舒服,就是,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看着花露害羞的模样,唐隐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她是那种敏感点在头皮的类型?

「……这么快就和第一个村民有了肌肤之亲,真不愧是唐隐啊。」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

。夏慧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促狭的笑容。

「你在说啥呢,兔子小姐?」唐隐有些无奈地应道。

「哎哎哎哎哎哎!!!茶发的男人!花露大人被侵、侵犯了!!」

一声尖利的惊呼划破了屋内的宁静。一位身着褐色和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满脸惊慌失措。

这老婆婆是突然从哪冒出来的!!

「愿望啊!!听我说,蓉婆婆……哦不,这位婆婆!」唐隐连忙解释,「这位花露大人只是摔倒头受伤了!」

「哦哦哦哦哦哦……」花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手足无措。

蓉婆婆激动地挥舞着双手:「花露大人,这来历不明的男人对你做了什么下流事!太可怜了!太可怕了!」

听我解释啊!唐隐在心中苦笑。

……果然有种好心被狗啃了的感觉。

经过一番唇枪舌剑的解释,这场闹剧终于告一段落。阳光依旧温柔地洒在屋内,仿佛方才的混乱从未发生过。

「……给你添麻烦了。」花露歉意地说道。

「都怪你做出那种让人误会的事。」蓉婆婆依然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

「啊哈哈,抱歉。」唐隐尴尬地笑了笑。

「花露大人,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蓉婆婆关切地说。

「蓉婆婆,不必担心。」花露轻声安抚道。

「钱进大人正好在雾隐村!我现在就去叫他!」蓉婆婆突然想起什么,急切地说。

一直默默站在角落的周正雄终于开口:「我送你们下去吧。」

「……噢噢,拜托了……」蓉婆婆点点头。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格,在他们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唐隐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一幕。周正雄高大的身影笼罩着蓉婆婆,不经意间散发出的威压让这位平日里对外地人百般挑剔的老妇人竟显得异常顺从。阳光在他们之间投下斜长的影子,勾勒出一幅颇为奇特的画面。

夏慧将目光转向花露,那双带着狡黠的眼睛此刻充满关切:「你是花露吧?不去医院真的没关系吗?」

花露轻轻摇头,银色的发丝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度:「这里有医生……」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疲惫。

「……是吗?那就好。」夏慧走近几步,伸出手,「我来帮你,上车吗?」

花露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给大家添麻烦了。」

夏慧转头看向唐隐,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唐隐,抱歉,你坐后排吧。」

唐隐瞥了一眼那辆面包车,心里暗想:后排的器材堆积如山吧。

「不然我走过去吧?」他随口提议道。

「没门。」夏慧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唐隐看着夏慧坚决的表情,心中了然。如果让这位脾气火爆的兔子小姐单独行动,八成会惹出麻烦。回想起之前经由神格河谷进村时,他们还经过了一座危险的桥。况且,按理说他应该是个不认路的外地人,可不能表现得太过熟络,免得引人生疑。

这时,花露突然开口:「真的非常抱歉,那个……」

「没什么没什么,别放在心上。」唐隐连忙摆手。

「不是,那个。」花露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几分羞怯,「……我是花露。」

唐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这么说来,我也没有自我介绍……那个……」他轻咳一声,「我是唐隐,唐朝的唐,隐身的隐。」

最终,唐隐还是坐上了面包车的后排,和花露并肩而坐。虽然路程并不算长,两人都没有刻意搭话,但唐隐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那是一种类似干燥香木的味道,清冽而悠长,让人印象深刻。

车子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颠簸前行,唐隐不得不使出吃奶的劲儿来控制自己不断跳动的身体。透过车窗,他看到面包车的轮胎在砂土路面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蜿蜒着通向雾隐村的方向。

暮色渐深,车子依次经过了气派的钱氏集团大楼、荒芜人烟的工地,还有蓉婆婆那座古朴的宅院。最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村子的广场。

此时的花露精神状态已经好转不少,但仍然因为给大家添麻烦而显得局促不安。看着她头上的伤口,唐隐暗自提醒自己得提醒她多加小心。

在夏慧的陪同下,唐隐护送花露回到了她的住处。望着那间朴素的小屋,唐隐的心头涌上一丝异样的感觉——就是在这里,他曾经见过一个疯狂的花露被关在里面。那一幕仿

佛就发生在昨天,却又恍如隔世。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整个村子,给这个平静的傍晚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空气中飘散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远处传来零星的鸟鸣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仿佛刚才的那场意外从未发生过。

暮色四合,花露站在门前,纤细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她略带迟疑地开口:「……那,以防万一,我就在这里等钱进吧。」

「保重。」夏慧轻声说道,眼神中流露出关切。

花露的目光转向唐隐,月白色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嗯……唐隐先生,你的恩情我会铭记于心。」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没什么没什么,不用挂在心上。」唐隐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氛围:「咩……」

「呜嗷。」唐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想起花露身边还有个形影不离的小跟班。

夏慧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哎呀,这个孩子是?」她的职业本能瞬间被勾起。

花露低头看了眼身边的小女孩:「……昨天没见到吗?她是前天误入雾隐村的孩子。」

「哎呀……从百丰庄来的吗?我今天带她回去吧。」夏慧热心地提议道。

「不是,那个。」花露刚要解释,唐隐及时插话:「啊,要不我们先去找其他人问问情况吧?花露还是多休息一下比较好。」

「……哦哦哦哦噢噢噢哦哦!」花露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连连点头。

夏慧狐疑地看了眼两人:「……确实,那花露,我们就先告辞了……这孩子没问题吧?」

「……小咩。」花露轻唤一声。

「咩。」小女孩乖巧地应声,跟着花露走进屋内。随着门扉开合,一股浓郁的香气飘散出来,似乎是某种陈年香木在室内燃烧的味道。

「她很可爱呢。」夏慧望着紧闭的房门,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是啊。」唐隐随口应道。

夏慧突然来了兴致:「而且,她的样貌配上这一身装束,还真是充满神秘感呀。」

「装束?」唐隐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没发现吗?」夏慧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虽然像是巫女服的款式,但那种墨染其实是佛家的风格。很明显,她这身服装具有宗教意义,想不到这种穷乡僻壤竟然有独立的信仰……想想还真是让人激动啊。」

「对工作充满热情倒不是坏事,不过,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比较好。」一个冷淡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唐隐在心中暗叹:这一回,这种意外登场的人可还真多啊。

「哎呀,那个,钱进,失礼了,抱歉你是来这里治疗花露的吗?」夏慧立刻收敛了兴奋的神色,露出职业记者特有的圆滑笑容。

钱进冷着脸从两人身边擦肩而过:「嗯,知道的话就赶紧让个路……哎,这人是谁?」他突然注意到唐隐的存在,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

「啊,那个……」夏慧连忙解释道,「他是唐隐,在秦治的安排下,准备搬到这里。」

夜色渐深,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虫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木气息,为这个神秘的村落增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奇异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