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我仿佛知道了破浪的众当家们,是怎样的如履薄冰了

“我日,他来真的”

“搁我身上,我直接遁世……”

“有一说一,是个狠人!”

“看上去,他好像还爱上了高跷”

……

爱不爱不知道,出门找沈青云的众小,发现踩高跷的邪少煌,似乎还踩出了些怡然自乐之感,不免悻悻。

拓跋堑正打算问柳哥要不要鼓掌,沈青云走出商会。

“永哥……诶”

“哈哈,兄弟,”罗永招手,笑眯眯道,“来介绍一下……”

“倒不必麻烦特胖使了,”邪少煌还以为见不着沈青云,结果见着了,也就那样,道揖淡语,“多谢特胖使一路指点,在下告辞。”

“诶诶,坐坐啊,我兄弟一手茶艺……”

“行了永哥,”沈青云目送楚汉第一高跷,感慨道,“确实是天骄……从邪府一路走过来的”

“嗯。”

“嚯,内城走到这儿,两百里打不住吧”

罗永欣慰道:“至少半个郢都的人瞧见了,效果拉满……怎样,老哥出手,稳不稳”

打广告而已,这都小事。

沈青云笑着点点头,问道:“永哥,他有答应吗”

罗永表情一滞,打了个哈哈道:“那都小事……”

“不是……嘶!”沈青云惊道,“邪家连永哥的面子都不给的吗”

见沈青云视线带着狐疑,罗永胖脸稍红,心思一转,肃容道:“毕竟是楚汉第一天骄,你让他踩高跷减肥他能应,你还让他救那帮被他踩过的人……兄弟,你多少也理解下,天骄也难啊。”

感觉就是不给永哥你面子!

沈青云也没拆穿。

“毕竟短时间内被二拒,作为兄弟,我多少也要理解一下……”

正想着,罗永凑近道:“不过打了个赌。”

“什么赌……诶”沈青云眼皮一跳,“不会是我和他赌吧”

“兄弟聪慧,一猜就中!”

“抱歉,”沈青云木然道,“我爹不让我赌。”

“你愿意说,也要我愿意信啊,”罗永蛊惑道,“兄弟且先听听,他也要去龙冢绝渊。”

“龙冢绝渊什么地方”

“就是你家陛下要你们去的机缘之地。”

永哥咋这般清楚的

沈青云四周一扫,朝众小招招手,一众进了商会。

大泽乡。

霍休找了一圈儿都没发现破浪的众当家,反倒被云裳给找到了。

他倒也不惊讶。

一直在大泽乡和云裳见面,他隐隐感觉二者之间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你那边的事,都安排好了”

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在云裳习惯了霍休的高深莫测,便也以高深莫测的隐晦反馈回去。

“嗯。”

见云裳只是点头嗯,霍休便知对方不太愿意细说,便笑道:“有些事不与老夫说可以,但……人在何处总得告诉我吧”

云裳蹙眉:“什么人”

“何必对老夫这般防备……”霍休暗叹,却也理解,想了想道,“一批常驻大泽乡的男人……可能还有些穷。”

常驻大泽乡的男人多了去!

不过有了后面那个限制,云裳就拨开了不少迷雾,表情也古怪少许。

“前辈找他们有事”

废话,霍休用眼神说道。

这下又得编了……云裳故作皱眉,思忖少顷才道:“我先问问他们的意思吧。”

“行吧,”见云裳终于松口,霍休也没硬逼,施施然坐下,“老夫就在此等候,喝点小酒……”

云裳闻言,心中一滞,无语招手,让人送龙米涎,随后告辞。

求贤楼。

首演结束后,隔一段时间,待宾客稍满,亦有初学乍练的姑娘们出来,小小跳一番。

因为首演莫名其妙就有了丢储物袋的规矩,众姑娘们每跳一场,也少不了打赏。

这种加强联系,并给与积极反馈的行为,让双方都收获了不少的情绪价值。

连续看了三个小单场,毛氏兄弟有些坐不住了,因为周围一票宾客,都在打量这俩白嫖怪。

我可是毛氏大公子!

毛求知硬着头皮开始解储物袋,旁边老二的手按了过来。

“大哥,慎重,咱毛家,不比以往了。”

“多少也给点儿……”

“这给一些,那给一些,大哥你平日应酬还要不要了”

也是!

毛求知头皮更硬了,收回了解储物袋的手。

“好在没人认识我……”

“诶毛尚书……啊,还有毛符节,二位都在啊,真是巧了!”

众宾客回望,见兄弟俩人都成了蜷缩状。

来人也是个社牛,走到俩兄弟面前弯腰抬头一瞅,再一拍掌!

“果然是毛尚书和毛符节!”

这一确认,众宾客表情就古怪了。

“是毛家的公子”

“大公子和二公子,素有威名,没想到……白嫖!”

……

毛求知三硬,尬笑道:“原来是沈户曹,幸会幸会。”

“没想到两位毛兄也有此雅兴……”

“咳咳,只是顺道过来看看,沈户曹你慢看,我们告辞……”

“别别别,”沈户曹赶忙拉人,“来都来了,再说了,这求贤楼也算是毛家的产业,两位公子一定是来体察的吧”

好像……还真是啊!

俩兄弟回过神,无语互视,既然又坦然起来,先用淡漠的视线回击众宾客,复缓缓落座。

这时候,他们就没有如坐针毡的感觉了。

但下一刻……

“听说上午毛三少也打赏了啊。”

“什么叫也打赏,至少打赏了十万灵石!”

“三少大气!”

……

两兄弟又开始尴尬了,同时也隐隐动怒。

“十万灵石说给就给,真是好大的手笔!”

正想着,沈户曹笑道:“却没想到三少这般精通商贾之道,先是晴天改求贤,让今年大竟魁首入驻,继而借打赏一炮而红,半天功夫,惹得郢都人人皆知,日后生意,想必差不了。”

“咳,哪里哪里,”毛求知忙道,“三弟行事素来冲……”

想到仙皇的仙旨,他说不下去了。

“确实如此,”沈户曹眼中的赞赏更浓郁了,“三少最值得赞誉的,便是那股子冲劲,我家老祖今儿中午都在夸三少。”

毛求理疑惑道:“夸他作甚”

“毛家倾力支持无线商会,”沈户曹肃容道,“家老祖说,郢都有此大魄力者,唯毛家三少耳!”

这件事都知道了吗

两兄弟仔细审视对方的表情,没发现半点嘲讽,不由沉默。

先是陛下定了毛家战神的继承之位。

随后又闻沈家战神的赞誉。

“莫非真是我俩太过谨小慎微”

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两兄弟神识外放,三弟毛求贤,正在楼上。

却没左拥右抱,而是和几人商谈着求贤楼的发展。

“三少,此事您怎么看”

“别问我,沈哥有指示不”

“呃,可能事儿太小,他要我们拿主意……”

“沈哥为人和行事风格大家都清楚,总之就一条,往他身上靠就成。”

“三少……高见!”

“对了三少,我

“一点朱唇万人尝了都,还能不好意思跳舞”

“不是跳舞,而是无线商会那边给出的合约太……太吓人了。”

“如何吓人”

“哎,怎么说呢……比躺着还赚得多!”

“哈,不差钱,让她们好好开拓创新,莫要辜负我的血汗便是!”

……

听上去,有些胡说八道,却也有些可圈可点

两兄弟心思复杂,稍后出了求贤楼。

“大哥,不等三弟”

毛求知摇摇头,想了想方才所闻,看向北面。

“去城北看看吧。”

外城北城,便是无线丝铺设的重点。

此前两兄弟也看过稀奇,此刻到了地头,看到无线丝遍布大街小巷,便有了天壤之别的感觉。

“大哥,无线商会,确实发力了。”

“所以背后,还是诸家的支持……”

“而诸家的支持背后……”

……

再次佐证了刘信对无线商会的重视,两兄弟心头的复杂,渐渐变成了嫉妒。

少顷,嫉妒变成了欣慰,以后面面相觑的苦笑。

“没想到三弟亦有让我俩刮目相看的时候。”

“不得不承认他走对了路,但倾囊而出,他真是一点儿后路都不留。”

“大哥,眼下如何是好”

“暂时变卖一些家产应付过去吧,”毛求知唏嘘道,“动作越大,收益回来得越慢,毛家等不到这边的。”

毛求理点点头,摸摸鼻子道:“咱这也算支持……新任家主了。”

毛求知没回应。

二人绕了北城三圈儿,这才返回毛府。

无线商会总部。

听了罗永对龙冢绝渊的介绍,众小神情兴奋。

“龙族”

“这世间还真有龙的吗”

“乖乖,还是龙王,这要是逮住……你们干嘛”

众小齐齐远离要当龙骑士的拓跋堑,连罗永都不例外。

“你家这位啥话都敢说啊”

“永哥见谅,不知者不怪嘛……对了,真有龙的”

罗永翻了个白眼。

“即便有,那也是传说中的存在,莫要想多了,你们此去,抢机缘便是,其他有的没的,千万别打主意。”沈青云连连点头,却还是压不住好奇。

“永哥,你见过龙没”

“这般和你说吧,”罗永想了想,“整个擎天宗……可能除了太上,没人见过……蛟龙倒是出现过。”

“蛟龙啥样的”

“就大长虫头上多俩包。”

沈青云闻言,脑子里出现了包子头的蛇。

“还挺可爱的……”

“嘶,兄弟你这什么审美”罗永上下打量沈青云,肃容道,“蛟龙也是龙,兄弟你这小身板儿,一屁股就成泥了!”

沈青云撇撇嘴:“一屁股坐死我的多了,蛟龙算老几。”

兄弟你真有自知之明。

罗永被干沉默了,想了想唏嘘道:“可惜晚生了几百年。”

沈青云好奇道:“怎说”

“数百年前,有一蛟龙现身,”罗永眼中满是憧憬,“据说血脉极其纯净,若能跃过龙门,可能会成为五爪金龙……”

沈青云震惊道:“五爪金龙”

“嗯……”

“那什么是五爪金龙”

罗永复杂注视沈青云。

“你都不知道什么是五爪金龙,那般震惊作甚”

“我这不是配合永哥嘛……诶诶别走啊,那条蛟龙后事如何啊……”

后事没谈下去,因为沈旷瑱带着十几个人又来了。

“特胖使,沈公子,”沈旷瑱笑着介绍道,“这几位都是郢都学宫的年轻俊才……”

两兄弟抬眼打量,个个都是有智慧的样子。

当然身为天骄,倨傲是有的,但这也不在评选项目中,二人直接给无视了。

“看上去还不错,”罗永看向沈青云,“你来还是我来”

沈青云还待谦虚,一想不对。

“永哥可是擎天宗的人,他那一套拿下来,谁接得住”

如是想着,他问道:“永哥打算如何考较”

“还能如何”罗永淡淡道,“问些修行上的难题便知……”

“比如”

“三境成丹,以何为基筑之,以何为斧凿之,以何为刀刻之,以何为渠顺……”

“够了够了,”沈青云一头问号,忙道,“杀鸡焉用……咳,小场面无需动用永哥,我来我来。”

说完他回了里屋,稍时拿着十来丈抄纸出现,笑道:“这有几道题,诸位琢磨琢磨,一个时辰写出答案即可。”

罗永好奇,探头一瞅。

“一人亡于大漠,身旁一剑,周围无迹,何以致死”

问号+1。

“灵舟飞遁不止,其上坏一换一,直到灵舟部件换尽,问彼灵舟是此灵舟否”

问号+2。

罗永深吸口气,看沈青云眼神不太对劲了,想了想,又看第三题。

“一物藏于郢都,爆之城毁人亡,你羁押千人,其有一人知爆物何在,汝何以行事”

罗永闭眼,少顷睁开,主动开始分发抄纸。

“都好好答啊,我亲自改卷。”

众天骄闻言,倨傲变成了激动,斗志瞬间爆满。

“请特胖使放心。”

“吾等虽不如特胖使,也不是吃素的!”

“一个时辰太久,半个时辰即可!”

……

沈旷瑱也没当回事儿,正想和罗永亲近亲近,罗永扭头跑去监考了。

“咳……”沈旷瑱便笑道,“沈公子,你说的云藏一事,陛下听说了,打算亲去一趟。”

沈青云喜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否则,晚辈真不知该如何办了。”

眼前这张欣喜的小脸,就和之前刘信那张不太好看的脸对比上了。

这一对比,沈旷瑱也感觉自己在生和死的边界上来回横跳。

“沈公子莫非和咱陛下不对付……”

否则,能让陛下受这种苦

“但陛下既然应下了,应该也是有信心的……”

想想也是。

“当初一场赌约,换得楚汉仙朝的护国阵法,看似陛下取巧,人云藏也认了不是”

所以没有作弊,没有心机。

“陛下若能放低姿态,陪个理道个歉,云藏多大的气不能消”

如是权衡少顷,沈旷瑱笑容盛了些。

“这边沈公子就不必操心了,听说求贤又给商会投了一笔”

“哎,”沈青云苦笑道,“求贤公子的力捧,我都不知该如何说了。”

“哈哈,”沈旷瑱大笑,“其实都是忠君体国的心思。”

“沈前辈说的极是。”

聊着聊着,考试时间到。

见十几个天骄出来,脸上哪里还有一点倨傲和自信,一个个脚步虚浮,甚至还有俩,嘴角尚有血渍。

“沈公子出的到底是什么题……”

沈旷瑱正愕然,就有天骄上前,似乎要找沈青云麻烦。

真是不怕死啊!

他连忙起身相阻,淡淡道:“考试即完,便回去等消息吧,沈公子,老夫先带他们回去。”

众一走,罗永也拿着抄纸走出,表情复杂。

“兄弟,你这……”他掸了掸手上抄纸,“你这不像是奔着招人去的吧”

沈青云奇道:“永哥这话怎讲”

“怎讲”罗永看向即将走出商会的几人,悻悻道,“若我所料不差,这群天骄,至少有两个要走火入魔。”

“嘶,不,不至于吧”沈青云接过抄纸,“都很简单啊。”

简单

罗永无语,指着第一道题。

“此题何解”

“御剑摔死的呗。”

我日这什么神鬼思路!

罗永嘴巴大张,后槽牙上俩问号闪闪发光。

沈青云翻了几张,突然抬头,狐疑道:“永哥不会没猜出来吧”

“你看我像没猜出来的样子吗”罗永肃容,随后叹道,“只是对他们来说,太难了。”

“永哥,其实真不难……”

“咳,不用告诉我,答案我都知道,”罗永忙制止沈青云的倾诉,问道,“刘信要去云藏”

沈青云点点头,赞道:“别的不说,楚汉人这宁在直中取的信念,令人敬佩!”

想到踩高跷的邪少煌,以及即将去云藏的刘信,罗永险些乐出来。

“想不想去看看”

“呃,这边也忙……”

“不差这会儿。”

“那我多叫点人去。”

……

接到传讯,天衍子等人很快回了水榭园。

霍休是最慢的一个,老脸的表情也有些不对劲,似乎遭遇了什么,神情恍惚。

众小见状,绷着嘴汇聚一起,不知在传音讨论什么。

沈青云也没多问,说了去云藏一事,便带队出城,上灵舟继续东行。

“小沈,你过来一下。”

“是,大人。”

“柳高升,你们几个去舟头站着……背十遍执法规范,十遍仪容仪表规范。”

众小面面相觑,也不敢反驳。

“我日,大人都听到了”

“开玩笑,沈哥都没这能耐……”

“那为何我们会遭”

“有没可能,我们沾着柳高升就没好事儿”

“杜奎,你是不是又不想好了”

……

舱房里,霍休负责注视沈青云。

沈青云一头雾水:“大人,出什么事儿了”

“咳……”霍休做好心理建设,问道,“你当初让破浪他们如何行事的”

“暗中行事啊。”

“小沈,都这时候了,”霍休无奈道,“好好说话。”

沈青云笑嘻嘻道:“其实就那套壮大自己,团结同道,打入内部,分化敌人,理念输出之类的。”

“除此之外呢”

除此……诶

沈青云瞬间心虚。

“难道大人在大泽乡里找到破浪的众当家了”

大人,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属下当时……

“大人,”沈青云肃容道,“正所谓大隐隐于市,大泽乡不仅易于藏身,更容易打听各种消息……”

霍休表情更复杂了。

沈青云更心虚了,试探道:“难道……破浪的事业进程不太乐观”

“恰恰相反,”霍休怅然道,“破浪的事业如火如荼,如泣如诉……挥汗如雨,巧舌如簧,度日如年,面如土色,空空如也……”

沈青云一脸疑惑,眼里满是清澈。

霍休见状,挥挥手。

“滚。”

“是大人。”

“回来。”

“啊”

沈青云一转身,霍休从怀里掏出一储物袋。

沈青云打开一瞧,全是玉符。

神识探入一枚……

“沈家沈旷瑱十八妾枕语:‘太府有人私吞军饷,里通外域。’”

“韩家大公子韩法之妻枕语:‘廷尉府于域外私募近千死士,大多四境。’”

……

沈青云一边看一边冒汗。

此刻再回想霍休方才一连串的如……

“我仿佛知道了破浪的众当家们,是怎样的如履薄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