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下马威
她发觉时,已经走远了。
只是发现对方没有太大恶意,才让玉竹和秋华耐着性子,没出声。
近了便发现,有位贵妇人在那凉亭中等着。
她顿了顿,那贵妇人的面目尚未看清,倒是先看见了站在凉亭外的一位嬷嬷。
“你便是武安侯府薛家的大姑娘?”
玉竹看了眼薛沉鱼后,才答道,“正是。”
“这里何时轮到你一个丫头说话,退下!”那嬷嬷高傲道,“让正主答话!”
玉竹皱了下眉,“你是何人?既然拦了我家姑娘要说话,就该先报上家门。”
那嬷嬷当即道,“薛家大姑娘好大的排场!难不成还想让我家贵人亲自与你说话?”
这般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作派,当真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玉竹差点气出个好歹,“你要说便说,不愿意说便让开道,休要误了我家姑娘的正事。”
这话一出,倒是把那位嬷嬷气得够呛,连连说薛家大姑娘好大的排场,便是宫里的主子也没几个敢这么跟她说话的云云。
薛沉鱼大概猜出她家主子是什么人了,便按下想吵架的玉竹,主动道,“不知贵人拦住我去路,有何贵干?”
“我家主人自然是有话要吩咐,你站着听便是了。”
那位嬷嬷见薛沉鱼态度软下来,越发的得寸进尺。
玉竹:吩咐你大爷!
但这儿毕竟是宫里,不确定对面会是什么人,她也不敢太大声,只能在心里嘟囔了。
薛沉鱼:“还请赐教。”
凉亭里的那位贵人缓缓起身,依旧侧身,没有正对这里。
但声音缓缓流出。
“武安侯府薛家的姑娘,你听好的,你一个和离过的女子,如何得到这赏花宴的请帖,你心中有数,可不要妄想借机攀附什么权贵。”
“你须知道,星月远在天边,绝非你可攀附的。休要痴心妄想,否则,镜中花水中月,竹篮打水一场空。”
薛沉鱼的眉毛几不可见地挑了下。
玉竹忍不住扯了下她的袖子,低声问道,“……姑娘,这人说的什么呀?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
明明每个字她都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凑在一起就是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薛沉鱼忍着笑道,“听听就是了,我也不是很明白。”
然后在那位嬷嬷杀人一般的目光中,抬起头看了眼凉亭里的贵妇人,柔声道,“是,多谢贵人告诫。”
“谢什么谢,我看你分明没有听进心里去!就是在敷衍我!”
薛沉鱼如此乖顺的态度,对方反而不高兴,她不禁纳闷,“不知贵人,如何才可满意?小女还有要事在身,请贵人告知。”
今日赏花宴才是正头戏,而这里分明就不是她该去的目的地。
引她来的人,早就走得不见人影了。
她在宫中人生地不熟的,可不敢乱走,否则闯出祸事,便是连累侯府上下。
“让我满意?你倒是想!”诚王妃再也忍不住地快步走出凉亭,定在薛沉鱼面前。
“我告诉你,凭你这样的出身和二嫁的身份,是绝计入不了诚王府的大门的。你不要痴心妄想着要靠着世子非常枝头变凤凰,你没有那样的命!”
薛沉鱼盯着瞧了她片刻,这才回过神来,“小女不知是诚王妃驾到,当真惶恐,还请王妃恕罪。”
口中说着惶恐,她也只是轻轻屈膝行了个礼,仅此而已。
诚王妃:“你,你好大的胆子!难道你就不怕,若世子执意要将你这个二嫁的女人娶进门,会被他父王废了世子之位么?到时候你可什么都捞不着了!”
“多谢王妃告知,不过小女赶着去参加赏花宴,还请王妃帮忙指条明路。”薛沉鱼答非所问。
倒也不是她不想跟诚王世子的母亲打好关系,但这个时候了,两权相害取其轻的道理她还是懂的。若耽误了赏花宴,可就不是诚王妃喜不喜欢她的事了,那是怠慢了太后,和贵妃,她有几个脑袋啊。
生怕诚王妃不懂她的急迫,薛沉鱼又强调道,“帖子是太后下的,也是慈安宫的方嬷嬷亲自送到侯府的,倘若小女不能及时赴宴,也是辜负了太后她老人家的一片恩泽。”
诚王妃气得牙痒痒:这死丫头竟然威胁她!
她的意思分明是,若不给她指出正确的路,她便要去太后面前告发自己买通宫人将她半路拦下的事。
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但今日参加赏花宴的女子,琴棋书画都不在话下。
若是这死丫头轻易就画下了领路那人以及她们主仆二人的面貌,到太后那里,她便分说不清了。
算你狠!
“既如此,吴嬷嬷,你便带她去吧。”诚王妃不情不愿道。
谁知吴嬷嬷低声提醒她道,“……主子,咱们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一来一回的,老奴担心耽误功夫。”
诚王妃:“……”
“那薛大姑娘便同我们一道去吧!”诚王妃咬牙切齿。
薛沉鱼毫不吝啬的道了谢,便带着玉竹跟上她们的脚步。
“前面就到了,薛大姑娘不好再跟着我们,否则被人看见了怕产生一些不好的误会。”吴嬷嬷指着不远处的园子道。
还没到宴席上,诚王妃便立刻跟她拉开了距离,生怕被她赖上似的。
“那就多谢二位带路了,告辞。”薛沉鱼客客气气地道了谢,仿佛不知道,没有她们捣乱,自己早就到了。
诚王妃哼了声,便不理人了。
玉竹:鼻孔朝天看谁呢,晦气。
薛沉鱼倒是没给她骂人的机会,把她带走了。
秋华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秋华,一般根本不轻易出手的。
宴席上,许多贵女都已经到了。
今日当真是百花争艳,各有芳菲。
放眼看去,赏心悦目。
薛沉鱼左看看右看看,恍惚间都要忘了自己今日也是来参加这赏花宴的,倒有一种站在男人位置上的疏朗了。
司徒祯和六皇子何德何能,叫这么多貌美又多才的女子,为他们在这儿拼尽全力争头筹的?
只是,没等她想出个所有人,她便与陈丽珠再度重逢了。
“薛姐姐,你分明比我先进的宫,怎么姗姗来迟,还是与诚王妃一道来的?”陈丽珠拉着她低声问。
薛沉鱼不禁愣了愣,那么大老远的就分开了,还是被人瞧见了?那诚王妃不得气死了?
思及此,她便将自己被人故意引到岔道上,又遇见提前等在那里的诚王妃,还被她一番下马威给威胁恐吓的事简单说了。
陈丽珠:“……”
“……她是觉得,你这帖子是太后特意让方嬷嬷送过去的,已经干涉了诚王世子的婚事,威胁到她这个诚王妃的权力了?”
“也许吧。”薛沉鱼无奈道,“但她毕竟是王妃,我惹不起。你也莫要与我靠太近,小心误伤到你了。”
陈丽珠苦笑道,“不至于,陈国公府和诚王府虽然没什么交集,但便是她,也轻易不敢对我如何的。”
顿了顿,她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薛姐姐倒是要好好想想,眼下就看你诸般不顺眼,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薛沉鱼被她的调侃弄得哭笑不得。
但太后亲自让身边的方嬷嬷把赏花宴请帖送到武安侯府去那件事,确实早就已经人尽皆知了。
所有人都默认,薛家大姑娘会和诚王世子有一些关系。
陈丽珠特意在进宫前找她说那些,一是她心里没底,二来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与其想那些久远的,我还是想想如何混过今日的场合。”薛沉鱼摸了摸自己的脸。
陈丽珠顿时也不愁了,“我与你说说今日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你也好心里有个数。”
她常年出席各家的宴席,对各家的贵女简直如数家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