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又是他
碧萝早早敲响了苏扶楹的房门:
“小姐您忘了,今日要启程了。”
“哦,对。”
这几天都快忙完了。
她也没多少东西,一个小包袱就出发了,坐上马车还不过卯时。
“怎么这么早?”
“小姐,咱这马车到京城慢的话要两三天呢,这几日天气炎热,脚程也慢一点,早些出发,争取日落前能赶到驿站歇息。”
碧萝在旁边给她科普着知识,苏扶楹心中排腹,没车就是不方便。
清晨的天气带着丝丝凉爽,苏扶楹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咻。”
利箭破空的声音传来,苏扶楹耳朵微动,撑在桌上小憩的姿势一动未动,碧萝迅速抽出软剑将箭击落。
外面的马儿感到危险,躁动不安地原地踏步。
苏扶楹不耐地直起身子,“聒噪。”
“让我看看你这几个月的成果。”
“是,小姐。”
碧萝躬身退出去,很快,外面刀剑碰撞的声音传来。
“一,二,三,四。”
四个小喽啰。
苏扶楹闭着眼,单臂置在桌上,撑着流畅的下巴,声音懒散,“碧萝。”
碧萝听见声音,手下动作更加凌厉。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碧落小脸通红地上了车,“小姐,马夫和两个家丁都死了。”
“死了便死了。”
“可,可是小姐,奴婢不会赶马车。”
碧萝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苏扶楹看了她几秒,脸上扬起一抹笑意,“傻丫头,又不怪你,你做得很好了。”
最开始本想只教她一些格斗技巧,没想到发现小丫头还挺有天赋,便将武功慢慢地教给她。
四个月,能做到这样,的确不错了。
“走吧。”
少女起身拔出鞋子里的短刀,斩断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碧萝眼睛都看直了。
“小姐,您会骑马?”
“有你小姐不会的东西?”
最后一缕余晖散尽,暮色渐沉,哒哒的马蹄声在安静的石板路上有些突兀。
“到了,小姐。”
碧萝被苏扶楹环在身前,耳尖有些微红,看见前面驿站的光亮有些激动。
本来骑马早该到了,两人都不认识路,走错了几次,一路上问过来的。
夜色渐浓,赶了一天的路程,身上异常黏腻,碧萝在外面打水。苏扶楹站在窗口,手中拿着一枚玉佩和一枚令牌。
“就这般等不及?”
苏扶楹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笑意。
前些日子虽然总有人前来,却不是想要她的命,只是想要找东西,今日来的人,明显是奔着杀她而来。
前段时间,自己提出要求想要回京,她的好母亲思量了这么久,估摸想着在乡下这么多年了,她估计也不成气候,影响不了她亲爱的二女儿。
昨天桂嬷嬷回京报信,恐怕让她有了危机感,只能下此杀手。
她已经不顾世人的言论迎接苏扶楹回京了,可是在回去的途中,遇到什么山林盗匪,死一个闺阁姑娘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样她名声也有了,最重要的是一个死人,怎么和她小女儿抢婚约。
不过他那位母亲有点太瞧不起她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送到跟前来。
“小姐。”
碧萝轻唤一声,便拉开门出去,小姐现在不喜沐浴有人在旁边伺候,每次沐浴她都自觉退下。
“等等。”
“我不和你一起回京城,明日一早你找一个马夫送你回去。”
“小姐,您不要我了吗。”碧萝听着听着鼻腔发酸,眼角逐渐发红。
看着这副可怜的模样,苏扶楹感到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
“傻姑娘,我去办一点事情,你先走,这一路上,要走官道,不要太快,慢慢逛回去。”
随即拿出一个人皮面具,将佩戴方法演示了一遍。
“记住了吗。”
碧萝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还好,小姐不是不要她了。
“记住了,小姐可要快些回来。”
“嗯。”
阳光透过窗外的树叶,零碎地撒在苏扶楹的脸上,苏扶楹颈项一动,颈椎发出轻微的松动声,仿佛整个身体在沉寂中重新焕发活力。
“小二,给我拿一套新的衣服,男装。”
店小二看着的女子,带着面纱,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清澈灵动,再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立刻眉开眼笑地下去办事了。
未时,温度达到了一天中最高的时候,一匹快马从小路上快速跑过,飞扬的尘土在身后追赶。
苏扶楹算着时间,今日晚上不歇息,明日一早便能到达京城。
可天有不测风云,豆大的雨滴颗颗砸落,不过两息,倾盆大雨犹如无数银色丝线,纷纷扬扬地从天空垂落下来,形成一幅绚丽而奔放的画卷。雨滴撞击到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马背上的男子挥鞭的速度更快了,等到了一家客栈门口时,浑身早已湿透。
衣服湿答答地贴在皮肤上,苏扶楹不悦地蹙了蹙眉心。
快步走进客栈,吩咐店小二打上热水,舒舒服服地泡在桶里。
大雨渐歇,屋檐积水一下一下、犹断未断地敲打窗外的芭蕉嫩叶。
窗前的女子穿着白色纱裙,腰间用水蓝色的丝软系成一个蝴蝶结,墨色的秀发如瀑布般倾洒。肌肤晶莹如玉,未施粉黛。
房顶上渐渐逼近的打斗声吸引了她的注意,闭上眼睛,感受到两人实力的强悍,赶紧关上窗户快步走到床前将包袱里面的人皮面具戴上。
“砰。”
一声巨大的撞击,一个黑影从窗外滚进房间,撞翻了桌椅,发出刺耳的声音,苏扶楹烦躁地揉了揉耳朵。
看来今日的美容觉是没有了,苏扶楹略微皱起眉头,一双美眸里的冷冽像是一把刀,紧紧地锁住地上的男人。
窗外,一抹修长的身影笼罩在黑夜中,看不清面容,只是那浑身的气势让人不容忽视。
苏扶楹眯着一双好看的眸子看向窗外,一股危险的气息将她笼罩。
男人不含一丝温度的眸子只是扫了她一眼,便抬步进了房间。
男人戴着银色面具,在暗黄色的烛光下像是更冷了几分,裸露在外的眼睛好看至极,但是眼神却冰冷嗜血,周遭的气息仿佛来自地域的修罗。
“是他。”
是夜。月华流转,潺潺浮动,朦胧梦幻,如轻纱笼罩。
一身黑衣劲装的男子背于月光负手而立,他欣长的身影被月华覆盖,宽肩窄腰,身姿挺拔,抛却那一身冷冽的杀气,看着倒是格外俊朗。
苏扶楹突然好奇他面具下到底是怎样的一副面容。地上的男子翻身而起,手中弯刀迅速朝面具男人攻去。
刀快到面门之际,电光火石间,面具男抬掌隔空一震,男人吐出一口鲜血,如断线风筝一般,狠狠撞在墙壁上慢慢滑落下来。
男人居高临下得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地上男人不自觉地打了一丝寒颤,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不至于昏厥,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止不住颤抖。
“东西给你,但你必须放我离开。”
这个人太可怕了,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呵”
男人胸腔里发出一声嗤笑,薄凉的声音带着森然的寒意,“鬼刃,你有什么资格与本尊讲条件?”
地上的人一时无言,最后像是艰难地下定决心一般咬咬牙,“我给你。”
他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手在胸口里摸着什么,缓步移到了苏扶楹身侧,突然一把抓过苏扶楹的肩头,泛着冷光的匕首横在她细嫩的脖颈上。
“让我走,不然我杀了她。”
鬼刃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扶楹不耐地皱起了眉头,她知道鬼刃这个名号,是千金阁的金牌杀手。
她这几个月已经把这片大陆的暗杀组织打听得七七八八了,准备做完事情就去干老本行,来钱快。
杀手组织其中最有名的便是无影殿,第二便是千金阁,其他的都是看不上眼的无名小卒。
没想到今日一见,所谓的金牌杀手也不会如此。
她丝毫不怕这个名为鬼刃的人,但是面前这个带面具的男人,让她感到一丝危险,再者马上进京了,不想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男人似乎被逗笑了,掀开墨色的衣角坐在房间内唯一一个完好的椅子上。
气氛一下子僵持住了。
“尊上,属下来迟,请尊上责罚。”
一名黑衣男子戴着面巾,利落地翻窗而入,径直走到男人跟前跪下。
“回去自己领罚。”
男人声音不急不缓,不怒自威。
鬼手见自己被无视,有些气急败坏,“住口!不想她死就放我离开。”
面具男漫不经心地抬眸在苏扶楹身上打量一番,这种侵略性的目光让苏扶楹心中升起一股不快。
“杀了吧,省得脏了我的手。”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鬼面横在她脖子上的到一僵,咬牙道“竟然如此,有这小美人下去陪我也值了。”
手下一个用力,苏扶楹微微挑眉,好久没有体验到利刃划开皮肉的感觉了。
面具男冷冷地看着,纹丝未动。
“咚”
鬼面骤然倒地,这一切只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男人身旁的侍卫迅速地握在了剑鞘上,目光打量着面前的女子,他都没有看清楚她是如何出手,一击致命。
男人锐利的双眸划过一丝兴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起身走到她的面前。
苏扶楹一米七的身高走到哪里都算高挑,而如今在这个恐怖的男人面前,却显得娇小玲珑。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似乎要把她一寸一寸刨开来。
但是苏扶楹上辈子什么没见过,暗杀国家高管,在众多高手杀出一条血路,早已学会了处变不惊。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对面两个人,苏扶楹一刻不敢松懈。
如此环境,竟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反杀了一个人。
还是一个外表柔弱的女人,从刚刚他进来开始,便注意到这个女人了,她在旁边看了一场好戏,波澜不惊。
一般女子见到此般场景,早就吓大吵大闹了,如此冷静,让他突然想到一个人,倒让他升起一丝兴趣。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地挑起她的下巴。
或许是常年练武的原因,手上有一层淡淡的薄茧。
“有意思。”
男人的漫不经心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兴致。
苏扶楹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手上动作有片刻停滞。
他身体的毒快要爆发了。
“跟本尊说话还能走神?”
男人不疾不徐的声音从头上传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头顶。
“你今日动用内力,毒马上就会发作,我能帮你压制。”
女子缓缓地抬起眼皮,目光直直地望进那双深邃的眸子,声音慵懒,带着几分冷意。
闻言,男人呼吸一窒,随之而来的便是滔天的杀意,大手紧紧地钳住她白皙的脖颈。
面具下的眸子泛着令人心颤的寒光。
“你是谁?”
男人压低了嗓音,语气却是不容置喙,手在不断收紧。
啧,还是一样讨厌,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只见女主伸手,轻轻得在男子手臂上捏了一下,忽地手臂发麻,手上的力道松了片刻。
见状苏扶楹立刻后退一步,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范围。
男子见到他的动作,不禁发出一声嗤笑,“我想杀你,躲多远都没用。”
“尊上。”
一旁的侍卫有些着急,上前一步打量着苏扶楹。
“退下。”
“可是……”
男子的目光冷飕飕地瞟向他,只感觉后背一凉,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赶紧躬身行礼退下。
他听见这个女子能压制尊上的毒便有些激动,本来尊上毒发还要过些时日,药老也外出回来。
可是前几日那人不要命的刺杀,加上今日,让尊上动用了太多内力,恐怕要提前爆发。
“说吧,什么条件。”
他转过身,走至床边坐下,目光懒散地看着苏扶楹。
“现在,立刻,和我比试一场。”
女子红唇轻启,眼神坚定。
男人微微侧头,他都以为是自己中毒太深,耳朵出现幻听了。
“呵呵,你确定?”
“你死了,谁给我诊治。”
男人身子微微后仰,语气带着几分愉悦。
苏扶楹还是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该死的,以前网络上说听声音耳朵快怀孕了,原来是真的。
赶紧甩甩头,想将脑子里那些低俗的想法甩出去。
天天戴着面具,说不定面具下的脸丑陋不堪,才见不得人。
她可是喜欢看美男。
“笑话,我有何惧。”
苏扶楹双手叉腰,一副准备开干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很难想象这个姿势出现在一个娇俏的女子身上。
“好。”
男子淡淡应了一声,起身朝外走去。
苏扶楹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今天一定要一雪前耻。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