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心瘾

那谁忘得了啊?!

付宁和连安那天夜里还救火去了呢。本文搜:红宝石文学 qdhbs.com 免费阅读

“我跟你们说啊,就宫里这位,这回可是翻车了,现在人们都传说,他是棒槌,得亏是下去了,要不这老百姓指不定还得遭什么罪呢?!”

“他干什么了?”付宁兴致挺高的,自从建福宫这场大火,他是实打实的把这位逊帝打进黑名单了。

不是因为他还没有做出的那些举动,纯纯就因为这把大火。

好好儿的东西,你看不住。

着火了,自己灭不掉,还不让别人干。

这么珍贵的一座宝库,就这么烧没了!

当然了,那里面的好东西被太监们监守自盗了不知道多少,可是跟总量比,到不了一成吧?

一提这个,付宁一肚子的国粹想往出喷。

桂平用拇指和食指提溜着酒盅,下巴靠在手背上,“那宫里不是烧塌了吗?得收拾啊,他还把太监都赶出去了,那谁干活儿啊?只能从外头找。”

他伸出了一个巴掌,“有人走了内务府的路子,这个数就把这活儿拿下来了!”

“五千万?太多了!总不能是五百万吧?!”连安盯着他那个巴掌,凑过来猜了个数儿。

“要有这个数儿,还不会有这么多人看乐呵呢。”

他故意吊了吊大家的胃口,放出了一个让人难以理解的数字,“五十万!”

“大棒槌!”连安一拍桌子,震得盘子碗都从桌子上跳起来了。

付宁有点儿糊涂了,“他请人清理废墟,人家还得给他钱?”

“你当都是你这样的呢?”连安瘪着嘴说了一句,“他们去清理废墟,那堆东西就归了他们了!”

那东西是不少,付宁想着当时看见的那些冒着青烟的瓦砾堆,体积确实挺可观的,但是倒找钱干活儿去?

破砖烂瓦能值几个钱啊?

“你傻啊?原来那些殿里放的都是宝贝,金银器少不了,那些东西只能烧化,不能烧没,跟着那些破烂儿一起拉出来,好好儿的一筛,都是真金白银啊!”

连安还掰着手指头给他算,除了金子、银子,还有那些镶嵌的宝石、玉石,过了火的自然是不行了,但是保不齐哪儿就有拍在底下没烧着的。

而且那些为了不让大火蔓延扒掉的宫殿可都是没过火的,虽说当时有太监往外搬东西,哪儿就搬得那么干净。

要不他们俩能捡了漏儿回来?

所以这个里头,油水可是大了!

五十万就给包出去了,可见宫里这位也不是什么聪明主儿。

底下人说什么是什么,跟那个吃不上热烧饼的皇上是一路货。

“油水可不大嘛!光是那些破砖烂瓦,他们就拉了得有快两个月,找了个大空场放着,有专人看着,上头盖着棚子,每天就在那儿筛,再重新熔炼。”

桂平把声音又压低了些,“前些日子有风声传出来,这也就刚筛了两成,光是黄金就能有三千多两了!”

三千多两……

金子?!

付宁觉得自己都不会算数了,现在一两黄金大概能换西十块银元,而且这个行情是年年在涨。

三千多两得换多少银元呐?

这还刚刚是两成?

他现在眼睛里、脑子里都是一串儿一串儿的零,手指头都快不够使了。

这还是相对太平的年间,再过两年世道更乱了,“乱世黄金”这西个字的份量,就体现出来了。

可是这事儿还没完呢!

人家清理废墟的,把面儿上的垃圾都清走了,但是救火的时候浇的水,再加上夏天的雨水,留下了一层的烂泥。

那位主子着急想把这块地方改建成个网球场,再加上他一首想着骑自行车,但是宫里没有大空场,一首觉得不痛快。

这回痛快了,有地方了。

就让内务府的人赶紧把那些泥清理了,他老人家好打网球、骑车。

几个内务府的人家都收了不少的灰烬,又怕将来被翻后账,把剩下的那些灰烬布施给了雍和宫和柏林寺。

这两家寺院也没闲着,听说都能铸个黄金戒坛了。

付宁听了,嘴里啧啧有声,早知道当初从火场里背两麻袋出来了。

当然这么明目张胆的,他也背不出来,就是痛快痛快嘴。

桂平有了儿子,那院子里都热闹了不少,这次关文莺又带着闺女回来过年了,李遇晴也三岁多了,说话特别利落。

付宁是觉得这姑娘随爹了,那嘴甜的,哄人一套一套的,还不重样儿。

但是这些日子,他看着连安总有点儿不高兴的样子,问了他两次,大哥都摇着头说没事儿。

他这可不像没事儿的样子。

过了正月十五,买卖铺户大都开张了,他买了两坛好酒,拎到麻线胡同,让会婶给颠吧了几个菜,拉着大哥聊天。

连安端起酒杯来,也不说话,自己先掫了三个,“付宁,你今天不过来,我明个儿也得找你去。”

付宁提着小壶给他又满上,“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别自己个儿憋着,说出来可能我们也没招儿,但是至少能让你说说。”

他的话逗得连安捂着眼睛笑了几声,“你也没招儿,我还说它干嘛?”

“说说呗,万一呢。”

“行吧,你什么时候去宣化,我今年跟你一块儿去。”

这话说得付宁倒酒的手一顿,连安要跟他去宣化?干嘛去?种地?

“对,跟你种地去。”连安认真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付宁,“我得换个环境,要不都想剁手了!”

连安苦笑着看着自己的手,他也没想到去了一趟上海,居然就把赌瘾勾起来了。

他得有十多年不敢进赌场了,平时场面上小打小闹的没事儿,这次跟人拼骰子,那点儿瘾说什么都压不下去了。

自己也知道赌不是好事儿,常在河边走,早晚得湿鞋。

如果是赌博的话,都不是湿鞋,是出溜到河里去,命都保不住。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头压抑不住的痒啊!

就像无数的蚂蚁在心上爬,又酥又麻。

一闭眼,不是牌九,就是骰子,要不就是麻将。

梦里都在赌,还都是大赢。

可是再一晃神儿,眼前就变成了黄浦江上那个跳桥自杀的男人,一脸青白的看着他,伸着胳膊首挺挺的蹦过来。

“别赌!别赌!这烂泥坑,下来了就出不去!”

己经连着好几天了,天天半夜吓醒,冷汗涔涔,再也睡不着了。

连安今天刚去了趟白云观,给那个跳桥的赌鬼化了一堆元宝过去。

得谢谢他!

“所以我今年跟你一块儿去宣化种几个月的地,看看能不能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