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很忙的啦

秦王在进入工作状态之前还想着要抽空把儿子揍一顿。

竟然敢当面嘲笑……

但他拿起上奏后,就娴熟地将一切外物都抛到脑后,专心处理正事。

被抛掉的外物,自然也包括赵昌。

直到秦王刷到一条与儿子有些关联的内容,才蓦然又想起这些。

“燕……还有甘罗……”他的表情不知道是疑惑还是惊讶,浮现一瞬又消失不见。

秦王将手中物品单放,准备等家崽回来好好说道讨论。

他有事情要和儿子说,赵昌也有想要分享的。

说是天黑回来就真的天黑回来,踩着最后一缕暮光,赵昌带着别样的亢奋疾行进来。

“父父父父,您要尝尝这个!我发现了童年的味道!”

“童年的味道……”秦王不太能理解。

昌的童年不是在宫中吗……嗯,似乎也有房陵。

他思考一息,认为儿子可能是找到多年前在房陵吃过的东西了。

“是啊是啊,我的天,真的很像!”赵昌怀里抱着一个漆黑的木箱,放在地上打开,内里分隔出数十格,每一格中都放着个瓶瓶罐罐。

秦王点亮了些许好奇心。

只见赵昌叫人送来热水,又打开那些瓶罐,往小碗中倒粉。

“面粉?”秦王端坐一会,没有忍耐好奇,缓步走过来,在一旁细看。

赵昌盖上,再开另一小陶瓶,轻磕碗沿,磕出粉末:“差不多吧。”

“绿的……?”

“啊,这是水芹做主料。”赵昌自然地介绍。

秦王沉默片刻,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把蔬菜做成这样储存会有什么长处呢?如果不错的话,可以试着推广啊。

接着,他又看到儿子开一罐:“红的……?”

“这里有肉。”

秦王不再说话了,进行深刻的思考。

似乎可以尝到特别的东西。

他看着儿子哼哧哼哧地开各种罐倒粉与浆,附赠解说,最后加点水,用勺搅和搅和。原本的五彩斑斓在漩涡中混合,变成了一致的颜色,像黏稠的酱料。

“好了。”赵昌还特意给自己也整了一小碗。

秦王盯着成品,卖相普普通通。但是,看在儿砸准备的份上……

他心情颇为不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试试。

“干杯。”赵昌笑眯眯地碰碗,舀了一勺吃掉。

秦王也眉目舒缓,尝一口,陡然陷入沉默。

他的表情从放松转为紧绷,如同在面对最严肃的谈判,不让外表泄露分毫内心,并充满浓郁的进攻性与深深的戒备。

对于这反应,赵昌眼神里疑惑带着释然。

好像不小心把boss二阶段给干出来了。

“真的很难吃吗?”他不解地询问,边问还边又吃了一口。

秦王:……

怎么说呢。

他还在赵国当质子的时候都没尝过这么**的东西。

恐怕这就是他这辈子尝得最**的玩意。

像是有二十个人在嘴里互殴。

但是对儿子的包容让秦王不能说出刻薄的话语来挫伤孩子的积极性,道:“不好吃。”

赵昌叹气:“唉……”

他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那一份清空了。

“你在房陵就吃这个?”秦王发出困惑不解、同时带着愤怒批判的询问。

我看是有人想死了吧。

在口中批判的同时,他的手自然地将那一碗迷之糊糊放在一旁。

“不是房陵,是我小时候。”赵昌两手比了个婴儿的长度,“大概这个时候。”

秦王:。

“其实它本身还是不错的。”赵昌看向木箱,说正常的吃法,“单用一两种粉冲泡,再加入配料,味道会有醇香。是我放的类别太多了,又什么都没加,才会有些奇怪。”

“……那是童年?”秦王道。

“襁褓当然也是童年啊!”赵昌振振有词。

秦王想起来了,这小子一丁点大的时候死活喂不下奶。据说整天盯着食案垂涎,还爬来爬去偷袭,紧紧抱着抢来的枣不松手,试图用没长牙的嘴啃上几口。

总不能把孩子饿死。最后他叫太官想办法克服困难……

想着想着,秦王的表情陷入

自我怀疑。

原来一开始是我让人弄出的这玩意吗?

你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味觉不会出问题了吧?

不对。

秦王此刻真的意识到问题:“你还记得那个时候的事情?”

“不算。”赵昌否认,“有些记不清了。我只是记得味道。”

“……我那时候太忙了。”秦王感慨中带着解释与歉疚。

还好儿子记不清。

不然一年都见不到几面父亲……一定会很伤心吧。

秦王那几年很忙,忙着和成蟜斗智斗勇,忙着和嫪毐斗智斗勇,忙着和吕不韦斗智斗勇……

至于孩子,只是传宗接代的任务罢了。有孩子活着就行,见不见面的无所谓。

见儿子又不能帮他干翻吕不韦。

如果能的话,他愿意把儿子绑在身上去上朝。

赵昌不在意,道:“我那时也很忙的。”

“忙?”秦王不觉得那一点崽子有什么可忙的。

“忙着睡觉,忙着发呆。”赵昌目光艳羡,对着过去的自己。

小时候过的都是什么好日子啊。

“……”秦王突然沉默,“你现在也可以很忙。”

果然还是得治治这小子,好想揍他一顿。他以前有这么气人吗。

“明天您要让我好好休息吗?”赵昌用诚挚的表情,想要感化老爹。

明天虽然按理是我来干活,但你一定是想放我假,对吧。

秦王似笑非笑。

他不聊闲话,挑起正事,说:“燕地的辽东发生了事情,与你有关系吗?”

“嗯?我不知情。”赵昌听都没听说过。他一心扑在楚国上,没有分神关心燕人。

“是甘罗,我原本以为他会和你有关。”秦王道。

“我每天在做什么,您也都清楚的。他……”赵昌皱眉,接过老爹递来的详情,打开要看,嘴上先说,“他在房陵也做了些事情,这您知道吗?”

就是那些可恶的破碑。

“?”

赵昌解释,道:“我今天外出的时候看到了一块石碑,上面记有一些和水车有关的碑文……”

说着,他就看到老爹露出恍然的表情,显然是想起来什么了。

“……这种事您怎么就不告诉我一声,我看到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赵昌叹气。

秦王对儿子还算了解,用质疑的眼神:“告诉你?”

告诉你,你肯定不同意。那就没必要和你说。

“下次您还是告诉我吧,省得您做的事我还要从别人口中听说,像我们间有屏障一样。甘罗太积极了。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赵昌边看边小声吐槽,“一定是他心中愧疚,想弥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