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夜闯长宁寝宫
太子被禁足后,梁文帝怕那几个皇子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他将大权重新握在手中,对外却还维持着清心寡欲的修道之相,着实可笑。
云暮连喝了两日的粥,今儿为了方便看账又站了一日,但面前坐的是梁文帝,就算腹中饥饿她也毫无食欲。
她放筷时,碟子里的菜还堆成小山,梁文帝还以为饭菜不合他的意,“不喜欢?”
又绷着脸问站在一旁布菜的吕梁:“今日御膳房是谁当差?”
云暮道:“臣伤势未好,不宜沾荤腥,与他们无关。”
“那伤口才多大,怎么就沾不得了?云卿莫不是在为他们开脱。”
云暮叫过吕梁,让他把那碟没动的菜放到梁文帝面前:“御厨的手艺皇上也知,您若是不信,大可一试。”
吕梁为难地看了碟子一眼:“大人,这不好吧……”
让皇上吃剩菜,便是昔日盛宠的何秋林都不曾做过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云暮见吕梁着实不敢,她亲自端着碟子到梁文帝身边,特意挑了一块看起来就颇为油腻的肉夹到梁文帝的嘴边,笑意吟吟地看着他:“皇上试试。”
梁文帝虽不喜欢,但送到嘴边的肉怎么能不吃?他张开嘴,才要咬住,那块肉就“不小心”落到了碟子上。
云暮一脸苦恼:“臣手疼,没拿住,皇上还是自个儿夹吧。”
也不知他从哪学来的这些捉弄人的手段,梁文帝对他真是又爱又恨。
晚上,当巡逻的侍卫从坦房前经过后,云暮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仗着对宫里和侍卫巡逻的时间、地点的了解,她顺利地翻进了长宁公主的寝宫。
秋夜带着凉意,长宁的寝宫也比想象中的更为阴冷,只穿了薄衫的云暮搓了搓手臂。
不用刻意去寻,只要有丫鬟或是太监在门前守夜,定然是长宁的卧房无疑。
云暮顺着墙走了小半圈,终于看到了一个靠着门熟睡的宫女,她放出小青的同时,也将手中的小石块砸向宫女。
一声尖叫划破静谧的寝宫,站在墙头上看着正在往这边敢的侍卫,云暮有些后悔。小青离她还有好几步远,这宫女的胆子也忒小了些。
卧房的蜡烛被人点亮,长宁披着外袍走了出来,有些不悦:“大晚上的,鬼叫什么?”
“公主,有……有蛇……”
宫女指着小青的手还在哆嗦。
住在后罩房的宫人也都来了,手里拿着棍子正在满院地抓小青。
云暮原想趁宫女不备从正门进去,但眼下门前都聚满了人,除非她能隐身,否则绝不可能在不惊动宫人的情况下闯进去。
眼看侍卫快到了,云暮无声地换了一个位置,透过房中那盏微弱的烛火,云暮发现有一扇半开的窗。
她轻巧地落到地上,从窗户钻进了卧房。
一个宫女若有所感地转头,摸了摸发凉的后颈,“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后面过去了。”
又一个宫女催促:“还傻愣站在那干什么,那条蛇不见了,快点找。”
一群人乱哄哄的,长宁看着就心烦,她转身回了卧房,用力甩上了门。
卧房常年被人潜入,长宁才关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心紧了几分,还没看到人,带着厌恶的话就先出了口:“你又来做什么?被人发现的话,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云暮倚在窗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打着帘进来的长宁,“下官云暮,见过公主。”
长宁
眼看着队伍排起长龙,几人作为官差,在江城横行霸道惯了,便直接走到队伍的前头,看到施粥的还是曾经的好兄弟,他们把碗往桌上一放,指着碗唔唔了两声。
劳累了一天,腹中正空,恨不得抱起桶就饮,施粥之人只看了他们一眼,挥手道:“去去去,后边排队去。”
他们气得想骂人,但舌头已经没了,想骂都骂不出声,正欲抢过木勺自行舀粥,就被人推搡到了一边。
怒火在看到来人是顾家家丁时,很快就被浇灭,他们唯唯诺诺地站到一边。
顾家的家丁伸头看了一眼稀粥,嫌恶道:“怎么稀得喝水似的?你们私吞了?”
“这是本太子下的令,你有异议?”
太子和沈聿明施施然地出现在城门口,盯着食盆外的那个顾字,疑惑道:“顾家家大业大,前些日子还不时在江满楼设宴,顾老爷出手阔绰,现在竟然沦落到来和百姓抢食的地步了?”
“还有,你们见了孤和秦王为何不跪?”
除去顾家人,所有人在太子出声的那一刻已经跪下。
家丁冷汗涔涔,不知做何解,只能跪地不语。
太子这才移开目光,沉声道:“都起来吧。”
“孤来了江城这么久,日日为水患忧心,今日特意和秦王抽出时间前来施粥。”
他冷冷地盯着垂头的那几人:“凡事都要讲规矩,若谁再敢仗势尖队,那他的小命也就不保了,若谁能揭发尖队之人,若情况属实,谁就能多领一碗粥,但如果是诬告他人,那就休怪孤无情。”
说完,那几个被割舌之人灰溜溜地跑回队伍末尾,而顾家的家丁却仍站在原地。
太子弯腰抓起一把土,撒向装着粥水的木桶中,拿起木勺搅动了几下。
顾家家丁怒道:“太子殿下,您把土撒进去,要我们怎么喝?您是想饿死咱这些老百姓吗?”
云暮看向红布:“这符文,也没有人动过吧?”
监工擦了擦汗,“皇上和大人您三令五申,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轻易动啊。”
云暮又绕着红布走了一圈,又把新建成的第三层仔细检查了一遍,单手在栏杆上拍了两下,栏杆纹丝不动,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地砖还有多少?”
监工答道:“再建上两三层不是问题。”
云暮双手撑在栏杆上,俯视着坊市里走动的百姓,她伸出手,小半个京城尽在掌握。
勃勃野心起,何惧他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