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冻结的大海
第255章冻结的大海
“或许……或许只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佩罗斯佩罗下意识开口安慰。
实际上等到现在,他心中也越来越没底。
卡塔库栗的实力,放在这片大海上确实不算弱,但也绝对没有达到无敌的程度。
无论是海军的某几个老东西,还是如今的风头无两的三大将,都不是卡塔库栗可以抗衡的。
而海贼方面就更多了,四皇、王直以及刚刚展露出比肩大妈战力的骑士高文,都是足以雄踞一方的豪强,战力也远在卡塔库栗之上。
而更要命的是高文刚刚和万国结怨,极有可能趁机对落单的卡塔库栗出手。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佩罗斯佩罗变得越发不安起来。
他看着面前逐渐被安抚下来的大妈,终究没有将这一重担忧说出来。
毕竟这一次声东击西的计划是他提出来的,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更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幸。
大妈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其他东西转移。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口中唾液分泌,沿着嘴唇淌到地上。
嗤!
浓度极高的胃酸直接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大洞,升腾起阵阵白色的烟雾。
“我饿了。”
佩罗斯佩罗身躯一僵,回想起几天前那如同地狱般的一幕,他硬着头皮道:
“稍等,妈妈。”
因饥饿而失去理智的大妈,究竟能做出什么事情,他心中清楚。
没有一丝犹豫。
佩罗斯佩罗直接发动能力,凭空制造大量果,又将岛上所剩不多的植被全部变为浆。
任由大妈狼吞虎咽起来,勉强将大妈的思食症暂时缓解。
可佩罗斯佩罗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不可能无限制制造浆。
这座岛范围极大,以至于那场爆炸之后,岛屿边缘地带都还有些许植物残留,但如今那些地方已经是光秃秃一片。
等大妈将能吃的都吃光之后,下一个进她肚子的又该是什么!
每每想到这一点,佩罗斯佩罗都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他现在只期盼卡塔库里能够早些回归。
唯有这个弟弟,才有能力在大妈因为思食症失去理智的时候,出面制止她的暴行。
弱者连决定自己选择的资格都没有。
几天前,大妈在宴会上对高文的评价,此刻同样适用于佩罗斯佩罗。
他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摆在面前的就已经是眼下的困局了。
只是母子二人终究没有等来卡塔库里率领的舰队回归,反倒先等来了夫兰佩哭哭啼啼的求援信。
“佩罗斯佩罗哥哥,救救卡塔库栗哥哥……不,是救救我!”
“你说什么!”
佩罗斯佩罗浑身僵硬,面色更是在此刻变得无比苍白,一种与尸体没有任何差别的白,白的让人不寒而栗。
“呜呜呜……”
“别哭了,说事情!”
芙兰佩被他这一吼,情绪也瞬间稳定下来,小声啜泣道:
“我们在返回途中被金狮子的袭击,卡塔库栗哥哥为了帮我们争取撤退的时间,孤身一人对抗金狮子,现在下落不明。”
“知晓冥王设计图的七水之都市长冰山也落入金狮子手中。”
“现在整艘船上,只有我一个人逃出来。”
生死之际。
什么偶像,什么最崇拜的男人,什么最受欢迎的哥哥……
这一切都被芙兰佩抛之脑后,她只想活下去!
“我不想死……救救我……”
电话那头却在此刻陡然沉默下来,正当芙兰佩不解之时,大妈压抑、暴怒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
“你说什么!”
“妈妈!”
夫兰佩一愣,眼神中唯有说不出的惊恐:
“我……我……我……”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手中的电话虫,更是在下一瞬间,便直接被挂断。
这已经是她最后的希望,如今却直接断开。
茫茫大海之上。
夫兰佩抱着一块浮木,远处已有嗜血的海兽沿着味道,游了过来。
“不要!不要!”
……
另一头。
大妈一把将刚刚从配螺丝佩罗手中抢过来的电话虫捏碎,眼中暴虐的凶光再也按捺不住。
原本即使高文出手袭击万国舰队之后,她依旧可以在佩罗斯佩罗的劝阻之下,勉强冷静下来。
毕竟大局为重,保住已经入手的利益才是当务之急。
但现在她失去的已经不仅仅是舰队,更有即将入手的冥王设计图,乃至自己最优秀的那个孩子。
也就是说这一趟万国到目前为止,只有损失,没有任何收获。
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接连吃了如此大的亏,以大妈的性格,又怎么可能忍得了
“史基!”
一声咆哮,从大妈口中爆发,扩散的音波将天上的飞鸟都惊落。
更有无形的霸王色扩散,狂风一般肆虐,以至于远处的海面上,都浮现出一圈又一圈向外扩散的浪!
佩罗斯佩罗勉强挡住呼啸的狂风。
等周围的动静平息的时候,大妈已然召来雷云宙斯,贴着海面,向远处疾驰而去。
“妈妈!”
“你要去哪里!”
佩罗斯佩罗赶忙出声劝阻:
“就算要向金狮子复仇,也必须先找到对方的位置!”
可此时此刻,几乎因暴怒而失去理智的大妈,又怎么可能听的进佩罗斯佩罗的话!
她的身影眨眼间便消失在天空的尽头。
只留下佩罗斯佩罗站在荒岛之上,一时间有些茫然。
他环顾四周,脑海中浮现的依旧是几天前停泊在这里的,足以帮助万国征服任何敌手的庞大舰队,以及无数弟弟妹妹。
可现在依然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海风倒卷,凉意吹入骨血。
佩罗斯佩罗心中只有说不出的后悔。
“如果我那时候没有急于表现自己,没有想着和卡塔库栗争一争,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呼啸的风声。
佩罗斯佩罗的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他更清楚的是,自己没有时间犹豫了。
“对了,生命卡!”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又将其打开。
一张张生命卡出现在佩罗斯佩罗眼前。
这里面每一页,都是一个弟弟妹妹的生命卡。
此刻这本册子中已有小半生命卡消散,那些人或是死于高文引起的爆炸当中,又或是填了大妈的肚子。
佩罗斯佩罗快速翻动册子,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一张已经燃烧了大半的生命卡,上方标注着生命卡指向的人:
卡塔库栗。
“还活着吗!”
佩罗斯佩罗松了口气:
“妈妈手中,也有我们的生命卡,想来她跟随生命卡的指示,应该就能找到卡塔库栗。”
“以她的实力,即使不是金狮子的对手,脱身也不会有问题。”
想到这里。
佩罗斯佩罗将视线落在夫兰佩的生命卡上。
脑海中浮现出那场爆炸之后,无数挣扎呼喊的弟弟妹妹,以及只顾着逃命的自己。
他一时间无言,只有说不出的,对自己的憎恨。
“这一次……起码要把自己该做的完成。”
“我可是万国的长子啊!”
几声呢喃落地。
佩罗斯佩罗挥动权杖,浆翻涌,瞬间凝聚出一只巨大的海牛,漂浮在海面上。
他一跃踏上海牛,沿着生命卡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
……
……
……
另一头。
大海之上。
由赤犬所率领的庞大舰队,早已在十几天前,就从海军本部动身,驶向七水之都。
只是这一次他们收到的命令,却不是拯救而是毁灭。
彻彻底底将七水之都,连同上面数十万的平民全部抹杀。
即使是内心坚硬冰冷,如这只舰队中的某些鹰派,都已经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任务。
“世界政府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们究竟是刽子手还是正义的执行者!”
“这样的任务……这样的任务……我绝对不接受!”
“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是孩子、是父亲、丈夫、妻子……”
“呜呜呜——!”
一名海军军官抱头痛哭。
他曾是海军内部的鹰派,也曾坚信着绝对的正义,但这一刻他的精神却近乎濒临崩溃。
只因他本身就是七水之都出身的一名孤儿。
从小在街坊的关照下,吃着百家饭长大,最初成为海军的目标,也是想要去保护那座城市。
可现在他要保护的,却是正义要毁灭的。
他陷入两难的境地,内心几乎被撕裂,精神濒临崩溃。
“萨卡斯基大人,这场屠魔令绝对是错的!”
可这名军官的哀嚎,换来的只有赤犬淡漠的眼神:
“带下去。”
“让他一个人冷静一下。”
“暂时解除职务,切断一切通信方式。”
“直到这次任务结束之前,不要让他有任何接触外界的机会。”
声音落地。
两名海兵上不顾这名军官的挣扎,硬生生将其拖走,他哀嚎的声音,也逐渐消失在甲板上。
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为他求情。
只因这样的事情,在这几天已经发生过太多太多次,多到在场之人都已经有些麻木了。
众人看向甲板上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在看某种死物。
萨卡斯基。
现任海军三大将之一,更有极大概率是其中最强的那一位。
因岩浆果实的能力,绝不妥协的性格,以及如同恶犬一般撕碎所有邪恶的作风,而被称为‘赤犬’的男人。
他可以是一块冰,是一块铁,是一颗射入对手胸腔的子弹,但唯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彻底的正义,绝不容许一丝恶的存在,这便是赤犬信奉的正义观。
这种铁血到近乎偏执的正义,自然让他在海军内部颇受微词,甚至隐隐被孤立,可同样也收获了一大批拥趸。
但这一次即使是那些曾经追随在他身后的海兵,都不由陷入了迷茫。
毕竟那可是几十万条人命啊!
可面对赤犬的质问。
一旦因为这一次无畏的仁慈,而让冥王设计图落入海贼手中,未来又会有多少人丧生
众人同样只有沉默以对。
如果说战国面对电车难题,会在犹豫之后选择牺牲少数人的性命,换取更多人的存活下来的机会的话。
那么赤犬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根本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甚至如果必要的话,他可以亲自动手。
舰队平稳前行。
如同一只沉默的钢铁巨兽,有着撕碎眼前一切的力量。
这支代表着海军,不,是世界政府最高威慑力屠魔令的舰队,自出发以来从未遭到任何可能的威胁。
大海上从来不缺莽夫,但他们分得清,什么时候是勇敢,什么时候是找死。
即使是杰克在看到那艘船上的配置的时候,人也当场傻了。
可意外却总是以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方式来临。
舰队前行的路面上,先是一块块细碎的浮冰,后逐渐演变成高达百米的冰山,直至最后整座大海都被冻结。
“这是……”
“七水之都的航线上,应该没有这种程度的冰川才对,发生了什么!”
甲板上的新兵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但在资历更老的将校,却已经看出了问题所在。
“喂喂喂,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恐怕只有……”
这名军官的话说到一半,便被一旁的同僚捂住嘴。
他这才意识到,赤犬同样站在甲板上,皱眉看着远处的一切。
实际上。
赤犬远比其他人更早意识到问题。
这种足以冻结大海的力量,即使是在浩如烟海的恶魔果实当中,也仅仅只有一颗果实能够做到。
那便是自然系-冻冻果实。
其主人于赤犬而言,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只是这种熟悉,却说不上有多么美好,它更多的是伴随着冲突和争吵。
尽管这种矛盾,在奥哈拉事件之后,青雉性情大变,而逐渐削弱。
但赤犬知道,它从未消失,只是被那个男人隐藏起来了。
可情感、理念上的不协调,从来就不会因为时间而消散,只会越发沉重深厚,直至彻底爆发的那一瞬间。
“库赞……”
赤犬呢喃一声,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肩上的披风却在此刻被海风吹的猎猎作响。
也是在此时。
赤犬看到了远处的冰面上,那道一袭便装,带着墨镜的身影。
“撒西不理达纳”
“萨卡斯基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