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按照惯例,接下来是清算山西道

朱允熥此举,显然是公开宣布自己将律法置于个人情感之后,算是宽恕了敖正的行为。

经如此提醒,敖正迅速回过神,再度屈膝行礼。

敖正面颊通红,语带激动:“臣,谢太孙殿下法外开恩。”

朱允熥却笑着回应:“此次就先放过你,今晚你领兵平息叛乱有功,算是功过相抵。”

敖正哪会去在意那份功劳。

他只是因看不惯山西道那群人过去的作为,加上对朝廷忠心,这才促使他行动起来。

得到确定后,敖正顿时如释重负:“臣感激殿下宽宥。”

朱允熥挥手示意稍安勿躁,目光落向前方倒塌的晋王府废墟上。

朝廷将士正在清理残局,搬走逆贼尸体,救护受伤同伴。

石伟毅则平静地瞥了一眼敖正。

虽然表面上敖正是功过相互抵消。

但以他对事态的理解来看,敖正会被升迁。

之前太孙治理河南道。

先是整肃当地官府风气,提拔了县令戴星海。

随后,委任巡抚石元驹接掌按察使职责。

如今山西的情况大体类似,预计也即将迎来同样的整顿过程。

敖正今夜忠心的表现,意味着他将成为下一任的山西都指挥使。

山西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石伟毅主动朝他走了过去,叫了一声:“敖佥事。”

敖正态度恭敬异常,行礼道:“石阁老。”

石伟毅伸手轻轻压下了敖正抬起的双拳,微笑说道:“只要有你在山西镇守,大明就不会出乱子。”

这一句看似平常的话,让敖正感到困惑。

尽管不解,敖正还是报以笑容:“这是微臣的份内之事。”

石伟毅笑了笑,并未再多言。

朱棢传来一声抱怨:“这些混蛋竟然把老子的王府折腾成这样。那群该死的地方官呢?老子这就去找他们算账。”

朱允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位王叔总是能够在最适当的时候,给他留下足够的台阶。

于是,他赶紧回答道:“王叔无需担心,侄儿定会让你得到应有的赔偿。”

话毕,他又转向身旁周豪。

周豪立刻明白了意思,迅速报告说:“所有牵涉的山西官员,均已被拘留于王府主厅。至于犯下重大罪行的钟辰已经被捆绑待命,请殿下处置。”

晋王府内的危机解决完毕,接下来将是关于整个山西道的清算工作。

朱允熥喊了一声:“曹震,敖正。”

正在不远处负责调度士兵的曹震,即刻响应召唤来到近前。

“拜见太孙。”

敖正也站了出来:“臣见过太孙。”

朱允熥眼中闪现锋芒。

“晋王府内外的逆贼已被平定,你二人各自率领部下,清剿太原城内其余主谋,无论是死是活,绝不能让其逃脱。”

敖正双手一合,“臣遵命。”

曹震满脸激动:“殿下,真的是无论生死?”

朱允熥瞪了他一眼:“还不赶紧出发。”

曹震露齿一笑,“老臣领旨。这就去为晋王殿下讨回公道。”

说完,曹震用力拍了一下敖正的肩膀:“敖佥事,咱们去比试一番吧。”

没等敖正回应,便被曹震拉拽着冲出了一大段距离。

目送两人带领亲卫离去,朱允熥这才将目光转向了晋王府大殿。

王府外。

官兵正将一批批反贼,押往守备营临时监管。

一栋楼阁上。

黑夜之中,朱允炆脸上挂着淡淡笑意。

“或许这次,我真的可以带着萧涵回应天一次……”

满心喜悦的他已经在想着,一旦回到京城,一定要请皇爷爷或是父王为萧涵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起个好名。

想到自己即将成为父亲,朱允炆身影在楼台上渐行渐远。

“你是谁?”

朱允炆揣揣不安地盯着晋王府的大门,刚迈出几步,就被一群手持武器的士兵拦了下来。

这些士兵神情警惕,仔细打量着他。

这时还能公然在外走动者,除友军外,就只剩下不法之徒。

朱允炆高举双手:“各位别担心,我有通行证明。”

士兵们颔了颔首头,但仍握紧了手里的刀。

“请您取出。”

朱允炆轻声答应。

他从衣服内袋中缓缓取出了身份标记,并递给了一个靠近的卫兵。

那人看了一眼,表情瞬间有所变化,并迅速把物件转交给旁边的小旗官。

后者低头瞧过之后,脸色亦是变了变。

重新抬头望向朱允炆,小旗官压低声音问道:“您是炆……公子吗?”

朱允炆颔首:“正是我这个废太孙,打算去拜见太孙殿下,这块令牌由锦衣卫赐予,据说携带它即可见太孙?”

小旗官颔首,“卑职陪护公子前往。”

朱允炆拱手致谢:“多谢。”

在这位指挥官的带领下,朱允炆朝向晋王府方向前进。

另一处隐蔽的制阁楼。

望着寂静下来的晋王府,刘天禄内心感到撕裂般疼痛。

他殚精竭虑想要先俘虏朱允熥,再掌控整个太原乃至山西,甚至计划着引发社会动荡以便夺权复辟中原政权。

然而,现在看来,这一切均已成泡影。

“究竟是什么情况?”

“哪里出了纰漏?”

刘天禄仿佛魂不守舍。

韩阳羽站在一旁,眼里含着几许讽刺,嘴上却平静安慰:“太保莫慌,今天虽未能达成目标,可只要太保还在,未来总会有东山再起之日。”

刘天禄沉重地喘息着,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韩阳羽,嗓音干哑。

“完了,一切都完了。圣教最忠诚的兄弟们都在这里倒下了,再也没了……”

太原城内的上万名信徒,是他们这些年来精心培养的。

尽管太原以外地区仍有许多教众,但那些人不过是些乡野粗汉,又怎能成大气候。

今夜在城中牺牲的这群战士,却凝聚了刘天禄等人,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心血。

刘天禄满脸颓丧地道:“咱们现在能否安全离开此地都未可知,更不用说实现大业了……”

这时,他心中仅剩绝望。

先父未能实现的梦想,他自以为多年的隐忍经营后,终将迎来转机。

然而如今,随着朝廷军队的冒出,这份信念也随之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