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在大快朵颐之前玩弄一番
花容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眼前一片金碧辉煌。
殿堂华丽的摆设刺得他眼睛生疼,鼻端隐约能嗅到珍馐与酒香交织的味道。
眼前的一切如此陌生又令人不安,而更让他震惊的是,他竟身披鲜红的喜服坐在宴席的中央。
整个大殿布置得奢华至极,宾客都是南玺国的贵胄世家,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他心下一沉,急着想开口询问,却发现喉头如被封锁一般,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抬手触碰衣襟,更隐隐感到不对劲——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正当他感到困惑而有些惊恐时,一道低沉却带着几分兴奋的笑声响起:“贤婿,朕敬你一杯!”
只见高座主位之上,南宫宏面带喜色注视着他。
而南宫瑶也身穿大红喜服,坐在他身旁,脸上带着甜蜜又羞涩的笑。
南宫宏抬手一挥,下人很快双手奉上了一杯醇香的美酒,放在了花容的手里。
他的手竟兀自端起酒杯,直接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他的身体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动了起来,而他的灵魂像是被抽离在外,冷眼旁观所有的一切。
他早就对谢淮安的歹毒手段略有所闻,但他未曾料到,他不过是骂了他几句,他竟让自己代替他娶南宫瑶,简直歹毒至极!
现在自己在婚宴上,那谢淮安岂不是……
花容心口一颤,公子,瑾儿!
苏凝芷在密室里,一直等到夜幕降临,也没等到花容。
此刻,皇宫深处已是灯火辉煌,欢声笑语——谢淮安与南宫瑶的婚宴在此时正如火如荼地进行。
她知道,如今正是南玺皇宫守卫最松懈的时候,若不趁机离开,过了这个机会,想走怕是更难了。
不能再等了!
她抱起瑾儿,开门离开。
瑾儿搂着她的脖子,好奇地问:“嬷嬷,我们要去哪?”
“瑾儿乖,嬷嬷带你去宫外。”
“不等爹爹吗?”
苏凝芷不忍心告诉他,花容如今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可若她不走,花容的牺牲就没意义了。
“爹爹已经在宫外等着我们了。”她只能这样骗瑾儿。
走到殿外,苏凝芷的心跳得飞快,她紧紧搂着瑾儿,脚步匆匆,生怕巡逻的侍卫发现异样。
幸好,宫道上比往日冷清许多,只有零星几个侍卫在走动。
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天空骤然亮起白光,成千上百朵烟花瞬间绽放。
瑾儿被吓了一跳,但很快便高兴地拍起手来:“嬷嬷,这烟花真好看!”
苏凝芷勉强地笑笑:“是很好看。”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烟花,是在靖王府过的第一个除夕夜。
她当时也跟瑾儿一样,被烟花的美迷得激动不已。
当时还是靖王的谢淮安向她承诺,以后每年的除夕夜他都让人给她放烟花。
可如今,这绚烂的烟花却绽放在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婚宴上,想来真是讽刺。
她与谢淮安的缘分,没有烟花绚烂,却比烟花还要短暂。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哪个宫的?”
她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看清来人后,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竟是穿着寻常官服的谢淮安!
今夜不是他的婚宴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很快,她便恢复镇定,朝他行了个礼,故意用嘶哑的声音道:“参见花容大人。”
她一个身份低微的嬷嬷,自然不可能见到大姜皇帝,所以只能将错就错,称他为花容。
谢淮安上下打量着苏凝芷,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看穿。
苏凝芷只觉得冷汗从顺着脊梁骨往下滴。
若是被谢淮安认出来,若是被他发现自己假死……
片刻后,谢淮安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冷声问:“这是谁的孩子?”
苏凝芷对答如流:“回花容大人,这是柳妃宫里的小公主!”
她心中暗暗庆幸,幸好自己离开密室之前,给瑾儿扎了女娃娃的发髻,还用胭脂涂了他的双颊和鼻子,让他看起来更女气些。
南玺皇宫里的柳妃有个跟他差不多一样大的小公主,若有人问起,她便如此回答,大抵是不会露馅的。
谢淮安凑近瑾儿想一看究竟,苏凝芷连忙挡在瑾儿面前:“大人,公主怕生,您别吓到她!”
幸好瑾儿察觉到谢淮安跟花容不同,不会因为他们俩容貌相似而认错。
他钻进苏凝芷怀里,怯怯道:“嬷嬷,我怕……”
苏凝芷趁机歉意地开口:“大人,老奴要带公主回殿了。”
“去吧!”谢淮安声音浅淡。
她如获大赦,连忙抱着瑾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思忖着等他看不到了,再绕到宫门口。
“等一下!”谢淮安忽然冲着她的背影喊。
苏凝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还是不得不转身:“大人有何吩咐。”
“你掉了东西。”谢淮安朝她走近,摊开掌心,让她看静静躺在他掌心里的玉雕小鹿。
苏凝芷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是她故意留在那场大火里,用来证明她身份的物件。
谢淮安这是做什么?试探吗?
“大人弄错了,这不是老奴的东西。”
“哦?可刚刚我分明看它从你袖子里掉出来。”谢淮安声音里分明有几分玩味。
就像是猫抓到老鼠,不急着要老鼠的命,而是在大快朵颐之前玩弄一番。
苏凝芷觉得此刻自己就像那只被谢淮安抓住尾巴的老鼠。
“大人看错了。”苏凝芷一只手悄然伸进袖子里,那里藏着她的银针。
若谢淮安再死缠不休,她只能用银针放倒他了。
“那就是我看错了。”谢淮安没有争辩,神色平静地伸手去抱瑾儿,“这小公主看着挺沉的,我来帮你抱吧!”
苏凝芷心口一紧,想要拒绝却已经来不及了。
瑾儿被他抱在怀里,一双清澈的眸子中满是惊诧和困惑,显然是意识到了眼前这人并非他的爹爹,可那太过相似的眉眼,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万幸的是,他没哭。
“大人,不必了……”
“走吧!”谢淮安像是没看到她眼中的抗拒一般,“柳妃的宫殿在哪,你带路!”
“……”苏凝芷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总觉得谢淮安是在故意为难她。
她也不知道,柳妃的寝殿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