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愧疚的天子

  “唉!”

  克制着内心的紧张,李晨仰天长叹了一口气,满面愁容。

  “公子何故叹气?”

  黄二爷皱了皱眉,有些好奇。

  “在下是觉得自己能力有限,只能尽力安顿阳城一城百姓,眼下才五百个流氓地痞,就已经焦头烂额。”

  “放眼天下,不知道还有多少百姓无法安居乐业。”

  “管理一个小小的阳城,已经是如此艰难,而陛下却要兼顾整个国朝,想必定是日夜操劳。”

  “只可恨,我不能为陛下分忧啊。”

  黄二爷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李晨,神色动容。

  “天下的臣子,如果都能像李公子这般,有为国君分忧之心,有为民谋福之志,大炎兴旺发达,可计日而待矣。”

  李晨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道:“只是不知道我在这阳城还能在待多久,若是封地不在阳城,等我离开之日,这里留下的基业,可就要让王爷照顾了。”

  “这……”

  “李公子,吉人自有天相。”

  黄二爷老脸一红,脸色有些尴尬。

  先前他确实还没想该把李晨的封地划在哪里,阳城人多地少,本就是端王封地。如果在本县划出百亩良田,可谓算是一件难事。

  “咳咳。”

  韩公公看出了黄二爷的尴尬,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端王殿下,眼下已经到了饭点,咱家倒是有些饿了。”

  “端王殿下对阳城熟悉,可知有什么拿的出手的馆子?”

  黄二爷笑了笑,同样看向赵城。“韩公公这么一说,我倒也有些饿了,李公子随我等一起吃饭如何?今天我来请客。”

  “黄二爷这是哪里话,您和韩公公从京城远道而来,理应端王殿下和在下请客。”

  “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去处,您几位随我来如何?”

  “那感情好!”

  黄二爷乐了,点了点头道:“那我几人今日便跟李公子走。”

  李晨带着几人直奔县衙。

  到了衙门,李晨才开口说道:“几位大人,你们到正堂稍作,让我岳父招待,今天由我来下厨,给诸位做几道拿手菜。”

  此话一出,黄二爷顿时瞪大了眼睛。

  “李公子,你竟还会做饭?”

  “你不是读书人吗?”

  李晨笑道:“黄二爷,谁说读书人就不会做饭了,您就等着瞧好了,咱这里有好酒好菜,绝对不比任何一家馆子差。”

  说话间,徐正海得知来了贵客,连忙迎了上来。

  “几位大人能一同到县衙吃饭,下官惶恐啊。”

  “既然我贤婿想要下厨,那就让他去做吧,保管让你几位满意。”

  “快,里面请,先喝杯茶消消暑气。”

  赵城脸色有些不悦,沉声道:“早知是来这里,倒不如到四季楼去,那里的厨子都是从京城出来的,烧菜的手艺都不错,黄二爷也能吃的习惯。”

  “今日到这县衙吃饭,传出去外面人恐怕要说我赵城怠慢了贵客,李公子怎可这般任性胡来!”

  徐正海怔了怔,连忙陪笑道:“端王殿下,四季楼的厨子虽然不错,但是和我贤婿比起来,恐怕还差点意思。”

  “哼!”赵城冷哼一声道:“徐大人,你就别替他遮掩了,要说李公子的才气阳城无人能比,本王相信。”

  “可要是李公子做饭的手艺能比上四季楼的厨子,本王这王爷干脆让给你来做了好了!”

  “不敢不敢。”

  徐正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还是壮着胆子说道:“殿下,既然已经来了,不妨就让我贤婿做做看,我保证他的厨艺绝不会比阳城任何一个厨子差!”

  “你……”

  赵城满脸不服,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黄二爷挥手打断。

  “行了,不要吵了。”

  “左右不过是吃顿便饭,在哪里都一样。”

  “酒楼里那些厨子做菜千篇一律,今日正好尝尝李公子的手艺。”

  黄二爷说完,转头看向徐正海。

  “你便是阳城县令?”

  徐正海连忙拱手行礼道:“大人,下官阳城县令徐正海。”

  “来,一起坐吧,不必那么紧张。”

  黄二爷和善的笑了笑,让徐正海坐到了自己身旁。

  “徐大人,阳城县这些年在你的治理下井井有条,前年多处闹了洪水,只有你们这里应对及时,你这位百姓的父母官功不可没啊。”

  “哪里哪里,大人您过奖了。”徐正海连忙谦虚的摇了摇头道:“说来惭愧,曾经我也以为自己为官清廉,能为百姓做主,是一名好官。”

  “可是自从我那贤婿到来后,我才发现以前有些事可谓是大错特错!”

  “阳城县的百姓依旧水深火热,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我这位县太爷没能让他们吃饱穿暖,有不可推卸之责!”

  “如今这三十万两的军饷,若不是我那贤婿帮衬,不知道又要加重多少赋税。”

  徐修海说到此处,竟有些红了眼眶。

  黄二爷看了端王和韩公公一眼,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百姓沦落到这般田地,他这个天子也担不上合格二字。

  良久过后,他才轻轻拍了拍徐正海的肩膀。

  “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徐大人也要多多理解。”

  “等我回到京城,定会将此事禀告陛下,谁敢加码征税,必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与此同时。

  学政府内,白少杰的父亲白兴水正在用茶,坐在他身旁的,正是阳城县大儒,方敬儒。

  “爹,孩儿回来了。”

  白少杰垂头丧气进了屋门,有气无力的打了声招呼。

  “少杰啊,你回来的正好,快来见过方先生。”

  “这些时日在阳城县跟随你舅父过得如何,可曾学到为官理政的经验?”

  “别提了爹,自打我到了阳城,便处处受到舅父家那个赘婿针对,那家伙仗着舅舅和表妹相护,处处挤兑孩儿。”

  “孩儿受不了那个鸟气,便主动回来了。”白少杰咬牙切齿的说道。

  “什么?”

  白兴水拉下了脸色,沉声道:“这赘婿什么来头,竟敢挤兑我儿,你舅父为何偏向于他?”

  “咳咳。”

  方敬儒一旁咳嗽一声,打量了一眼白少杰。

  “白公子说的乃是那个李晨吧。”

  “这李晨我也有所见识,此人荒唐至极,不为人子,自认为才高八斗,向来目中无人。”

  “白公子有才学在身,想必定是遭他嫉恨。”

  “混账!”

  “徐正海怎么回事,居然会纵容这等小人嚣张跋扈,真是岂有此理!”

  “学政大人莫急,若是真想教训此子,老夫倒是有个主意。”

  白兴水眼睛一亮,连忙请教道:“方先生有何妙计,快说来与本官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