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一碗水端平
“姑母,不是我们兄弟不尽力,实在是圣人他不肯给我们机会,再说了,今天我们两个也太冤枉了,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干,却被圣人无端指责,甚至还差点给扔出去。”
“虽说后来圣人也劝和了,可说到底,圣人的心还是向着太子的,只要圣人不说动手,我们两个又能如何?”
能力不足呢,武承嗣是承认的,而要助武媚娘成事的心,也是很坚定的。
现实的情况就摆在这里,李治他还没有丧失行动能力,头脑也还清醒,只要李治一日保持这样的状态,想要从李治这边取得突破,弄死李贤这个太子,难度就会相当的高。
天后娘娘她,还会继续忍耐吗?
武氏兄弟也是这样眼巴巴的看着姑母的。
如果没有姑母这个大靠山,如果没有武媚娘曾经的权势,姑母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后的话,武氏兄弟的日子也要简单的多。
只管做好外戚,享受荣华富贵也就足够。
姑母的儿子,都是皇子,而姑母的兄弟,又都已经身死,不只是兄弟,姐妹也没有剩下的了。
于是乎,外戚所有的利益就全都会自然而然的流到武氏兄弟的手中。
他们,难道还会有不好的日子过吗?
只要躺好,老老实实的做米虫就好。
可惜,武媚娘绝对不会甘心只做一个普通的皇后,也正是她的野心才催生了武氏家族的种种悲剧。
当然了,也让这个本来在李唐贵戚之中名不见经传的家族,深深的嵌入了帝国的核心。
只能说,做人做事,任何时候都是有得必有失。
武氏兄弟是好是坏,其实都是在武媚娘这个姑母的一手掌控之中,姑母让他们安心享乐,他们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而现在,姑母让他们冲锋陷阵,他们也绝不敢怠慢。
只是,冲锋陷阵的这条路,可比他们之前想象的,要艰难的多了。
“姑母,我们,是不是先收手,等待一段时间?”武承嗣这样试探,有些话,终究还是有些忌讳的。
可不能全都挑明了说。
在尺度的掌握运用方面,武承嗣就要比武三思聪明的多,擅长的多。
“还等什么?”
“一刻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既然阴的不行,就来明的!”
“他的羽翼尚未丰满,我就已经落到了这副田地,若是再由着他,日后还有我们武氏一族存活之地吗?”
李治看似严厉的表态,从天后这里来看,并没有给太子李贤提供更多的保障。
反而是激发了武媚娘斩草除根的决心。
身为大唐天后,一直以来,武媚娘都将权柄牢牢的抓在自己的手里,不可一世。
她对自己的这种权威以及对李治的掌控,都极有信心,从不怀疑。
可现在,自从李贤当上了这个太子,武媚娘的种种冲击行为就不停的落败。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毫无疑问,就在李贤的身上!
现在,太子李贤对天后武媚娘来说,已经是一个严重的阻碍因素,只要李贤在,只要他还坐在太子的这个位子上。
别说是以后如何如何了,就算是现在,这个天后的位子也一样坐不稳了!
落草的凤凰不如鸡。
你让武媚娘这样一个气势煊赫,一时无两的风云女子,突然夹紧尾巴当个做低伏小的皇后。
那还不如让她去死!
但很显然,天后娘娘热爱生命,她是绝对不会去死的。
既然她武媚娘不能死,那么,死的就只能是李贤了。
但身为大唐天后,又是亲妈,武媚娘还是不能亲自动手的,最起码的,李治可还在呢!
现在,这位天皇又十分维护李贤,武媚娘亲自动手,只怕是连自己都会被一波扬了。
所以,两个好侄儿还是天后无法放弃的抓手。
两个好用的工具人。
就算是一时操作失误,锅也是他们两兄弟的,和天后娘娘无关。
事实上,为了成就自己,武媚娘一向就是这种丢卒保车的行事风格。
武家的人,他们的权势来源,都是她这位天后,毫无疑问,所有的武家人,全都是她武媚娘的卒子。
为了保住天后这位将军,任何人都是可以抛弃的。
而这些被她利用的武家人,也应该自己做好准备,随时有被丢弃的风险。
过去如此,现在也如此。
历史上,自李治死后,李唐宗室就遭受了灭顶之灾,无数的宗室子弟,惨死在了武媚娘的手下。
武媚娘虽然残酷狠毒,但有的时候,你也不得不佩服她还是一视同仁的。
武家人确实是因为她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获得了极大的权势,成为了大唐的顶级贵族。
然而
,只要是波及到了宫廷内斗之中,武媚娘对自家人也并没有十分的偏袒。
只要是碍了她的眼,挡了她的路,她都一概的弄死弄死,绝不留情面。
而现在,面对着武氏兄弟的担忧,天后娘娘却并没有把他们两个的安危放在心上。
反而是继续鼓励他们,让他们继续冲锋陷阵。
不冲,你又能如何?
你的身家性命,都在天后娘娘的身上挂着,你不为了天后娘娘卖命,你又有什么退路吗?
天皇李治已经表述的很明确了,只要他一个不高兴,就可以把你两兄弟踢回岭南。
能够给兄弟两个提供庇护的,除了天后,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
就算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只是为了生存,武三思和武承嗣也要听命于姑母。
更何况,为姑母卖命,性价比也是极高的。
姑母是姓武的,兄弟也是姓武的,这件事要是办成了,既是为了姑母,也是为了武氏全族。
为了自家耕耘,难道还嫌累,怕苦吗?
“姑母尽管吩咐,我兄弟万死不辞!”
还万死呢!
一听就是吹牛,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难道还能死一万次吗?
既然他两兄弟心意未改,武媚娘也就不再迟疑,令他两人附耳过来,细细吩咐。
一场针对大唐太子李贤的特别行动,即将拉开帷幕……
然而……
此时的大唐太子呢?
“米罗,你是陛下亲赐给我的,又获封孺人,就是东宫正经的女眷,日后见了我也不必如此恭敬,只管自如的应对就是了。”
小小的龃龉并没有让太子夫妇离心离德,反而让他们感情更加和睦了。
也理当如此。
即便李贤是半道来的,不曾见识过房芙蓉此前的日子都是怎么过的,但是,就这一年多以来的日子,李贤也能明显的感受到,房芙蓉心中的不安。
东宫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的降生,可她的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虽然古代人没有科学仪器的检测,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在丈夫已经被反复证实没有生育能力的缺陷的前提下,身为东宫的女主人,房芙蓉又怎能安心?
而现在,一切都好了。
房芙蓉有了身孕,李贤呢,也算是做了一件改变历史的大好事。
房芙蓉一贯宽仁待下,对争风吃醋也没有什么兴趣,以至于东宫女眷不少,却并没有闹的鸡飞狗跳。
相反,娘子们看到太子妃有孕,全都是惊喜道贺的态度。
唯有一人,与她们的态度略有不同。
便是吐蕃女子,米罗。
自从当了这太子的孺人,肉眼可见的,米罗在东宫更加拘谨了。
李贤不去找她,她呢,也不来找李贤。
就算是碰到了,也好像自己还是东宫的婢女一般,恭恭敬敬的上茶,服侍周到。
然后呢?
就没有然后了。
太子妃有孕,李贤呢,一时半刻的也就把她的事情放在了一边,没太在意。
而现在,既然腾出手来,就要把米罗叫到身边,好好的谈一谈了。
米罗仍然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模样,明明是那样明丽飞扬的一个人,忽然变得如此沉默恭谨,让李贤也是接受不来。
“殿下抬爱,不过,米罗自知,留在东宫,不过是权宜之计,米罗也感激殿下收留,只是,在东宫,米罗会干好自己该干的事情,绝不会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好端端的,还越说,越退后了。
李贤也是被她逗笑了。
“米罗,我问你,什么是你该干的?”
“什么又是不该干的?”
啊……
这……
米罗语结了。
她好像是能明白李贤的用意,却又不是明白的很清楚,模模糊糊的。
李贤倒是也不怪她。
女人嘛,总还是有些羞臊的,在男女之事方面,没有男人那么简单直接。
不过,既然进了我东宫的大门,有些事,就还是要说清楚为妙。
“米罗,你现在身份也不一样了,成了我的孺人,换句话说,也就是我的女人。”
“我若是来找你,你总是要服侍我的吧!”
“当时,在宣政殿上,我不是没给你机会,我是想把你送出宫的,这不是说笑,是真心的。”
“论钦陵已死,除了这宫里的有数的几个人知道真相以外,宫外的人,也并没有人会知道这些内情。”
“况且,送你到长安的论钦陵本人都已经死了,我想吐蕃那些人也不会专门遣回长安来找你的麻烦。”
“更何况,他们也许也查不到你到底在哪里,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发一份文牒,送你出长安,大唐的广阔天地,你也可以任意驰骋。”
“这些,当时我
虽然没有明说,但你是聪明女子,一定是可以想到的,但你还是选择留在宫里,米罗,你不会是不知道,留在东宫,做我的孺人,意味着什么吧!”
问出这种话,李贤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很。
怎么会不知道呢?
怎么会不懂呢?
米罗她是寻常女子吗?
她可是从平康坊月阁出来的!
男女之间的那点事,还有人比她更清楚吗?
“那,殿下是什么意思?”
既然都说明白了,米罗也就不再藏着掖着,反而是坚定的凝视着李贤。
“没什么意思。”
“我只是让你表现的自然些,不必再把自己当成是婢女,说老实话,我对你一直是很客气的,也敬佩你的勇气。”
“我呢,也不想把你看成是玩物,但你也要摆正立场,这些日子,我看你也不去找那些女眷应酬,这就不好了嘛。”
“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你也不必再去做那些宫女的粗活,只管像寻常娘子那样去享受就好。”
“那么……”
李贤这边都要走了,一直没给个准话的米罗,却又出了声。
调头一看,才见她眼眸流转,紧抿着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贤都笑了:“米罗,你是平康坊出来的,这种事,还要忸怩吗?”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从各方面来讲。”
“不过,要等一段时间。”
“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你脸红什么?”
“我哪里脸红了!”
李贤只是打趣,可米罗却是认真的,认真的睁眼说瞎话。
“那你刚才想说什么?”
“是你先把我叫住的!”
“我那是……”
“我那是……”
“好了好了,我也不想给你难堪,现在太子妃有孕在身,你也知道,太子妃多年无所出,这一次怀孕,很是重要。”
“身为夫君,我要守在她的身边,不过,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会来的。”
古代的男人,尤其是有钱的男人,在这个方面还是要方便的多,轻松的多的。
你会发现,很多皇帝的子女记载当中,总是有一些是在差不多的月份出生的。
几乎就是前后相连。
一般来讲,妻子怀了孕也就不方便侍寝了,但男人不能没有女人,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当然是去找其他的女人。
身为大唐太子,李贤还是不会让自己硬憋着的。
但是呢,为表尊重,他还是决定把这项特权稍微放一放,总也是要做个样子出来的嘛。
米罗轻点点头,也不去争辩到底是不是要侍寝了。
反正呢,就这么囫囵吞枣的答应了。
女人啊,这个心思就是不能随意的猜测。
明明呢,是满心愿意的,却还要装作扭扭妮妮,不清不楚,吊那么一下下。
这样细腻的心态,男人如何能够揣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