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朱雀长街,危机四伏
每天关闭城门坊门的时候,也是他们最为繁忙的时候,只李贤躲在辇舆里,就已经看到了好几个。本文搜:33看书网 33ksw.com 免费阅读
他们手持皮鞭,或是拳打脚踢的把人群往坊门里赶,偶尔在人群中陈沧看到熟人,还会点头致意。
这样的情况下,别说是大唐太子,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照样别想走得快。
好在,陈沧还是个办事得力的,即便这朱雀大道上堵成狗,可他们还是凭借着丰富的护卫经验,让李贤他们乘坐的辇舆一点一点的往前蹭着走了。
虽然这车子还是一直保持着运动,但这速度却难以让李贤满意。这也太慢了!
知道他们是尽力了,可问题是,他们尽力的结果,就是天也越来越黑了。
同样的一条朱雀大道,别人说不定只走三分之一就到了,有的呢,走一半也就可以拐了。
可咱大太子不行啊!
咱得一路向北,直接走到宫门口才行。
虽说随着这辇舆走的越来越远,距离城门越来越近,这车速也越来越快了吧。
但若论起耽误的时间来,还是李贤他们的辇舆最多。
“太子殿下放心,前方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进宫门了。”眼看着白白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差事办的不利落,局势刚刚有好转,陈沧就下马来到了辇舆一旁赔罪。
李贤叹了口气,无奈道:“抓紧时间进宫就是了,莫要多言。”
既然太子都这么说了,这只能说明,他心里是埋怨的,并不是一点情绪都没有。
陈沧也只得把太子的这些埋怨一一都吞下肚去,再去做事。
行人渐渐稀少,光亮却是越来越差,不一刻,连辇舆前面的灯笼都亮起来了。
长安城内的各大商家的地盘上,倒还算是热闹的,但店铺和店铺当然也是不同的。
虽然两京严格的执行宵禁政策,但是,例外自然也是存在的。
比如邸店。
在比如盘踞在平康坊的那些青楼妓馆。
就算是他们沿街的灯火都熄灭了吧,但是由于独特的经营性质,屋里必然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每每到了这个时辰,就可以很轻易的从灯光的分布察觉到不同店铺的性质。
若是没有这些嘈杂的声音,前方越来越黑的街道,还真是让人有些心里起毛。
主要是吧,李贤对古代街上那种清冷寂寥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认知,以往在宫里,虽然也有宵禁,但即便如此,身边伺候的人也是几十上百。
就算大殿空荡荡,李贤也不会觉得太寂寞,太阴森。
而且,他也有抗拒孤独恐惧的好办法,那就是,一到夜深就去找老婆。不要误会,找老婆只是为了打发闲暇时光的。
古代娱乐生活有限,既没有游戏,又没有影视剧,除了看书,就是进行一些游艺活动。
李贤把这些游戏都称之为游艺,那是有原因的。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用电脑手机玩的才能被称之为游戏,其他的需要动手动脑的,通通都要称之为游艺。
东宫里也不缺人手,不只是李贤身边的,房芙蓉身边的,甚至是米罗也经常被招呼到一起,人多,可以玩的游艺就更多。
也正是因为经常在一起玩游艺,李贤才猛然发现,他的爱妻,不简单啊!
竟然是个双陆高手,以往都完全没发现的。
几乎百战百胜,米罗这样从平康坊出来的,善于各种游艺的女子,居然都不是她的对手。
作为丈夫,虽然自己赢不了,但是老婆能赢,那也是一样高兴的,都是赢嘛!
每次一赢,李贤就鼓噪欢呼,比房芙蓉还高兴。
主打一个氛围组。
如此想来,米罗和房芙蓉的交情,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结下的,虽然是个纯粹的手下败将,但米罗对房芙蓉的敬佩可是一点也不少。
怪不得彩云的坏话才刚刚开了个头,就被米罗迎头痛击。
本来辇舆外面就已经够乱的了,辇舆里,李贤的身边却也别想清净。米罗和房芙蓉在窃窃私语,一副老友闺蜜的模样。
大老婆和小老婆能如此和睦相处,甚至作为这个家的男人,李贤也从没有为她们的亲近团结出过一点力气。
相比之下,上官婉儿就只有不停的向她们积极靠拢的份,只要是能听到的,她都努力的参与几句。
不过,她到底还是年纪小,和米罗她们不同,虽然已经够努力了,却也还是有些游离于话题之外。
如此积极的融入,就只能说明,这个婉儿,她还真的想到东宫里来玩耍!
现在展现在李贤面前的,就是妻子和小妾,还有女朋友预备队依偎在一起,好一副相亲相爱的画面。
虽然还是秋日,到了夜晚的长安城,就连李贤都觉得有些冷了,连忙招呼宫女给她们都搭上披帛。
一个微小的举动,立刻
就换来了米罗一个感激的笑容。
不用谢。
真的,都太客气了。
这都是应该做的,绅士风度嘛。
女孩子们,漂亮的女孩子们,她们只要坐在那里,或是谈笑,或是在忙些什么,就是完全自然的一副生动的图景啊!
这台戏,注定演员不能只有她们几个,喝的脸蛋红红的小太平,猛地起身,一个踉跄却又跌到了米罗的怀里。
顺势就滚了几下,咯咯笑个不停。
“米罗姐姐也是漂亮姐姐。”
“凡是漂亮的姐姐,我都爱!”
“姐姐,你爱我吗?”
昏暗的灯光下,太平那湿漉漉的眼睛更显得明亮万分,这个时候,她好像已经把什么德国骨科的事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调戏米罗的模样,颇有湘云醉卧的风姿。
米罗无奈的摇摇头:“米罗当然喜欢公主。”
“公主能喜欢米罗,也是米罗的荣幸。”
前面一句是作为美人米罗理所应当的回答,而后一句,则是作为东宫孺人对大唐公主的尊敬了。
米罗的回答还没落下,太平竟然就已经眯起了眼睛,沉沉睡去。
原本还以为能有什么精彩的,你来我往的对话,却没想到,连过招都没有。
这让憋着劲看好戏的李贤,十分失望。
好在宫门也很近了,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可以了。
“婉儿,今夜你们就别折腾了,跟我们一起回东宫,一会让来喜去大明宫报个信。”
“不会有事的。”
平平常常的安排,今天听起来却有种异样的感觉,李贤顿时感觉,上官婉儿看着自己的那种眼神,好像都变了!
额……
她不会是,想歪了吧!
这个话听起来,好像确实有点歧义哈。
是谁今天戳破了李贤和上官婉儿之间的那一层窗户纸?
就是她!
就是她!
她还好意思睡觉!
她还好意思喝醉!
而对于太平戳破窗户纸的这一想到做到的行为,上官婉儿又是作何反应的呢?
嗯。
她也没有任何反感嘛。
既然上官婉儿没有反感,而太平的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没有一点遮掩,就是要让婉儿日后留在宫里,甚至是留在李贤的身边的。
现在他这个东宫的主人,竟然还亲自邀请上官婉儿到东宫来住,这谁能不误会?
会不会误会,看看太子妃那张脸就知道了。
呵呵!
你小子!
就知道你不可能忍得住!
还是灌酒灌少了!
喝死你才好!
太子殿下,太冤啦!
赶快回东宫,我要睡觉觉~~
说是宫门不远了,其实,这车架也只是行进到了翊善坊附近。
大明宫还没到,雍王府倒是先到了。
李贤再次探出头去,街上几乎已经没有了什么行人,金吾卫们行进的速度明显的加快了不少。
铿铿锵锵的声响,竟然略带肃杀之气。
稀疏的火光,还忽明忽暗,战士们铠甲的铿锵声,让肃杀之气拉满,急匆匆的车队,虽然刻意压抑,却好似是有些乱了的节奏。
一条长街,两头竟然都是黑黢黢的。
虽然太子车驾两旁到处都是护卫,随行的小宫女小太监也不少,但李贤还是感到了阵阵寒意。
不对!
那不是因为瑟瑟的秋风。
更不是因为时不时出现的灯光。
李贤身边的人,一点都不少,虽然他为了出宫方便,已经刻意减少了随行人员,但是,绝对人数却是一点也不少的。
这种情况下,李贤几乎是被人群层层包围,却依然会感觉到背后寒凉,冒冷汗。
不对!
不是因为景致。
更不是因为呼呼的风声。
而是那种黑暗前路,茫茫不知所措的惶惶之感,这古代的夜,竟然这样惊悚啊!
车驾继续向前,虽然士兵们已经燃起了火把,但是,那种感觉,仍然和现代的布置的错落有致,有规律的路灯无法相提并论。
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嘛。
摇曳的灯光,晃动的人影,披甲的战士,还有那些虫嘶鸟鸣,呜呜咽咽,恍惚之间,大唐长安城,竟有了三分寂静岭的感觉。
咦!
怎的会生出这样的感觉?
不会出什么事吧!
对于自己好事不灵坏事灵的个性,李贤已经是十分清楚了,但是呢,在这样一条昏暗的暗藏危险的路上,他还是希望,至少,老天爷可以站在他这边,让他可以平平安安的回宫去。
老天爷!
你行行好!
这出宫也不是我本意,你也要看清楚是
非黑白不是?
而且,我这里还带着一个孕妇呢,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可就是大事了,是不是?
对不对?
李贤虔诚祈祷,却也不知那老天爷大人此刻是不是就在长安的上空盘旋。
但挥之不去的危机感,却是真切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翊善坊就在旁边吧!
是吧是吧!
咱也是个厚脸皮,没那么多讲究,就算是太子又怎样?
是哥哥又怎样?
就不相信,本太子带着这么多的人,亲自到你雍王府去避难,你还能不让进吗?
嗡嗡嗡!
嗖嗖嗖!
奇怪的声响,从头顶上方,呼啸而来!
几乎就是同一时间,辇舆中的诸位,也全都听到了!
上官婉儿反应最为灵敏,那声音才刚刚起来,她的人就已经跳上了小榻。
警醒的观察着辇舆四周。
这就……有点离谱了哈。
虽然反应快是好事,更何况,婉儿还是个小女娃,可跳上小榻是做什么呢?
难不成,这辇舆的座位底下还会窜出一把长刀来吗?
又或者是这个车底会掉?
上官婉儿虽然反应机敏,但她终究还是囿于宫廷成长起来的孩子,面对危险,充其量只能自保,嗯,能保得住就算是不错了。
若论有余力去保护别人,就不能指望婉儿小姐姐,而要看米罗大姐姐。
早就说了,米罗是有功夫在身上的,这也是她们吐蕃女子在外能够行走江湖的一大法宝。
并不是说,每一个吐蕃女子都会功夫,但是,既然米罗能够不远千里万里的被论钦陵选中,送到大唐长安,固然有米罗人长的漂亮,又有才学,又懂体面的元素。
而身背武艺,自然也是原因之一。
不说别的,若是米罗只是个弱质女子,就算是她真的条件出众,能够被平康坊的馆阁一眼相中,可她毕竟在大唐还是孤孤零零的一个人,那些暗中埋伏的吐蕃人,只能在她发出示警的前提下,才能上前帮忙。
但很显然,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有这样的机会。
而危险,总是在你无法预知的时候,才猛地出现在你的眼前,如果米罗一点防身的办法都没有,别说是在大唐打探消息了,估计连存活都是个问题。
而此刻的米罗,手中的弯刀已经是冒着寒光,在她的身后,是公主小太平和太子妃房芙蓉。
至于太子李贤……
呵呵!
不好意思!
是爷们,还是自己保护自己吧!
电光火石之间,将军陈沧已经跃马来到了李贤的车驾前,李贤呢,虽然心里怕的一笔,真想找个洞躲避一下,但是,一看这车驾里的女眷,全都对他充满了期待,只得坚强挺住。
但挺住是挺住,却也不敢露头,不过是隔着纱帐和陈沧交流了两句,确认双方都还安全。
却也没有时间说的太多,因为危险还没有解除。
不过,真的要有危险了吗?
危险,真的会在此刻出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