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追击东北悍匪(八十九)
所长见他态度坚决,微微点头,旋即带着所里的其他几个精干警员,迅速登车,向着刘老混可能出现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老江湖” 和 “小年轻” 小心翼翼地扶着董超进了宿舍,董超仿若一滩烂泥,一头扎在床上,整个人趴在那里,瞬间沉沉睡去,腰间枪套里的手枪颇为显眼地在屁股后面翘着。
“老江湖” 望着董超,又瞧了看那把手枪,心里不禁 “咯噔” 一下,暗忖:这要是 “呼兰大侠” 这工夫摸进来,可如何是好?
董局呀董局,虽说我俩今晚也都没少喝,这困劲儿一个劲儿往上涌,可眼下看来,得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强撑着给你当半宿警卫了。
此刻,“老江湖” 的心里既有着对潜在危险的担忧,又有着对完成任务的坚定决心,他深知保护好董超的重要性。
他和 “小年轻”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一左一右坐在董超身旁,各自点上一支烟,边吞云吐雾边闲聊起来,就这样,两个略带醉意的身影,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为守护董超的安全默默坚守,当起了尽职尽责的警卫员。
聊着聊着,“小年轻” 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他捅了捅 “老江湖” 的胳膊,眼睛放光,央求道:“‘老江湖’,你就接着给我讲‘三张’的案子呗,刚才正听得入神呢,这岔事儿一出,都没听全乎。”
“老江湖” 瞧了看 “小年轻” 那眼巴巴的模样,又瞅瞅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心想:这要是不聊点啥,保不准两人都困得睁不开眼,睡过去了,真要是出点啥事儿,可咋交代?想到这儿,他清了清嗓子,便开讲了:“说起这‘三张’的案子啊,那可真是曲折离奇……”
......
张福君和张福仁这对狼狈为奸的兄弟,如丧家之犬般逃到朝鲜,已然过去三周之久。三周的时间,在这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每一分每一秒都似煎熬。
朝鲜边境那连绵起伏的山脉,像是一道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将他们困在这陌生之地。
山林间,茂密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层层枝叶洒下细碎的光影,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儿的鸣叫,在张福君听来,却如同催命的音符。
张福君隐匿于长白山林海深处,四周是无尽的苍茫翠绿,可他却无心欣赏这景致,满心的心神不定,只觉熬日如年。当初怀揣着侥幸心理,以为逃到国外便能暂避风头,寻得一时安宁,可未曾料到,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身处异地,语言不通、环境陌生,让他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仿佛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他心中暗自懊悔,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走上这条不归路,如今落得个有家难回、四处逃窜的下场。
越境前,他们匆匆偷来的饼干、罐头等食品,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数量日渐稀少,如今已所剩无几。饥饿难耐之下,他们只好硬着头皮去采撷野菜、野果勉强充饥。
每次采摘时,张福君总是提心吊胆,生怕碰到什么危险,眼睛不停地向四周扫视,手也微微颤抖着。
而两腿上,由于在逃窜途中不慎被蚊虫肆意叮咬,一道道红肿的包块布满肌肤,更有在慌乱奔逃时被树枝、荆棘划伤的累累伤痕,伤口处脓血横流,散发着阵阵令人作呕的臭味,急需得到妥善医治,可在这荒郊野外,哪有这样的条件?看着自己溃烂的双腿,张福君满心绝望,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受伤后被遗弃的野兽,只能在这深山老林里自生自灭。
8 月 14 日,实在不堪忍受的张福君,咬咬牙,让弟弟张福仁前往前边山下的一间孤零零的小房子,去和主人商量能否借住两日,也好让他们疲惫不堪的身体稍稍休憩一下。
张福仁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了,然而,两天的时间悄然流逝,弟弟却如石沉大海,一去不复返。张福君顿感大事不妙,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的心跳陡然加快,脑海中闪过无数个不好的念头:弟弟是不是被抓了?
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他匆忙带上枪支以及仅剩的几件衣服,将余下那些杂乱无章的东西统统扔在草丛之中,心急火燎地来到边境江边。
临走之际,他急中生智,用平日里烧饭剩下的木炭,歪歪斜斜地写了两张纸条,然后塞进了小房门上那狭小的窟窿里。一张纸条是专门写给弟弟的,上面赫然写着:“雨之夜,江边见。”
字迹虽潦草,却饱含着他对弟弟的牵挂与焦急等待;另一张则是他妄图威胁当地政府的狂妄之语,他竟大言不惭地要求放人,还恶狠狠地扬言不然就要抓人做人质,全然不顾自己如今已是过街老鼠的处境。
写这两张纸条时,他的手一直在抖,一方面是因为焦急,另一方面也是深知自己的行为是多么荒唐又无力。
之后,趁着夜色如墨,张福君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不顾一切地向对岸奋力游去。冰冷刺骨的江水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他咬紧牙关,双手拼命划动,双腿奋力蹬水,竭尽全力才游到岸边。
上岸后,他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命大。
忽然,他的眼睛瞥见旁边有一片瓜地,那翠绿诱人的瓜儿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饥饿瞬间占据了他的理智,他不顾一切地跑过去,像一头饿狼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稍稍恢复些力气后,他又窜到江边一个林场的小商店,看着紧闭的店门,他恶向胆边生,找来一根铁棍,撬开门锁,偷走了几盒香烟,顺手拿了瓶酒,又胡乱抓了些零食,顺带将收银台里的钱席卷一空,而后迅速逃离现场,跑到一片苞米地里。
他一屁股坐下,颤抖着双手拿起偷来的酒,小心翼翼地擦洗腿上那化脓发炎的伤疤,每触碰一下,钻心的疼痛便让他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