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兄弟情

说着,这头韩虎,就从自己的褥子里“叭”的一下子,把那把枪刺给拽出来了,嘴里骂着:“去你妈的地。”

上去“扑哧”一下子,直接就扎在徐磊的腮帮子上啦,那脸都给扎穿了,你就说狠不狠吧。

旁边有个老弟一看,也急眼了,拿着那大卡就奔着韩虎来了,照着韩虎的肚子就捅过来了。

韩虎那也是手疾眼快,虽说刀尖儿都已经扎进肚子里了,可他回手用左手“啪”的一下子,就把那刀刃给攥住了。

我操,那真得是够狠,手指头都差点没给拉掉了,就这么“啪”的一转,又从徐磊嘴里一下子把枪刺给拔出来了,对着那小子骂道:“你妈的,我操。”

照着那小子肚子又“嚓”一下子,直接给扎了个对穿。

就这两下子,可把后面那几个小子给吓得够呛,撒腿就跑,心里都想着:“你妈的,咱谁也别吹牛逼了,横的怕愣的,愣的怕啥呀,怕他妈不要命的呀。”

而韩虎,恰恰就是这种不要命的主儿,那意思就是:“你不跑,不跑他妈扎死你。”

打那以后,在这一片儿,谁见着韩虎,不得叫声虎哥。

所以这李殿喜就想起这事儿来了,让大庆去找韩虎。

李殿喜出的这主意,那是一点毛病都没有。韩虎要是去了,可能都不用动刀,也不用动枪,到那儿就说:“来来来,赶紧的把大庆的钱给人拿回去,你他妈是要钱还是要命,自己选。”

就这么一句话,这事儿可能就成了。

在牡丹江卫生大队的院儿里头,今个这天儿那叫一个好,万里无云,两边的草窠子中间有那么一块空地。

韩虎呢,就在这块光着膀子,身上有几道老长的刀疤,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

他搁这儿干啥呢?正搁那儿脱煤坯子呢。

在东北那时候,脱煤坯子基本上家家都用,要是不脱煤坯子,那就得去买现成的,一个圆溜儿一个圆溜儿的,中间有老大窟窿眼儿,那玩意儿叫蜂窝煤,兄弟们,大伙以前都烧过吧。

现在可倒好,都有煤气了,也有暖气了,谁还用那玩意儿。

但在当时,那可是家家取暖、做菜做饭必不可少的物件儿。

就在这时候,韩虎身上那bb机“嘚嘚嘚”地响起来了。

他赶忙把背心往身上一套,三两步就走到旁边那小卖铺去了,拿起电话就回拨了过去,张嘴就喊:“哎,哪位呀?。

操,你能不能听出来我是谁啊?”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我操,大庆??

哎呀,行啊,一声就把我给听出来了。”

咱就说这大庆,说话不利索那是常有的事儿,可人家那江湖气息老浓了,嘴里也没个把门儿的,脏话啥的可不少冒。

不过大伙跟他相处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都知道他就那德行,也没人跟他计较这个事儿。

这边韩虎一听,就问:“咋的,大庆,找我有事儿啊?”

大庆那头就回怼上了:“咋的,他妈没事儿我就不能找你啦。不是,你这两年干啥呢?猫起来啦,一直都没个动静,说你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呀,韩虎啊。”

韩虎一听这话,心里就挺不得劲儿,说道:“大庆,那他妈打啥呀,这几年我说实话,混得那叫一个惨,太他妈拉胯了。混到这份儿上,咱说实话,我他妈谁都不想联系,也不想去麻烦别人。真的,那些跟咱们好的哥们儿,看着我这熊样儿,他们心里也跟着闹心。那些跟我不咋好的呢,瞅着我这样儿,指不定在背地里咋笑话我呢,对吧?”

韩虎这话,那可都是大实话,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就说咱哥们儿之间,你要是混得不好的时候,轻易可别去找别人,自己搁家舔舔伤口得了。

跟你好的,你去找人家,要是人家没能力帮你呢,说句难听的,还跟着你一块儿上火。

跟你不好的,你去跟人家张个嘴求帮忙,那他妈不得把你撅得嘎巴嘎巴的,站那儿干瞪眼,人家还得拍手乐。

大庆听了,又接着问:“不是,那你现在干啥呢?”

韩虎没好气儿地回:“我他妈干啥,就在我老妈这儿呢呗。老太太这两年眼睛得了白内障,基本上都看不见东西了。我弟弟在西安当兵回不来,我姐又嫁到哈尔滨去了,你说我能咋整,那我就在身边伺候着。行了,别说我了,大庆,你这打电话到底是有事儿还是咋的,有事你就赶紧说。”

大庆那头,说话开始吞吞吐吐的,吭哧瘪肚地说:“你这么一唠嗑,你说我他妈咋说呀,整得跟你要退出江湖了似的,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找你了。”

韩虎不耐烦了,大声喊道:“行了,大庆,你可别他妈在这儿跟我整事儿了,有屁赶紧放,你要是没屁的话,我这活儿还没干完呢,煤坯子我还没脱完呢,有没有事儿,没事儿我可撂啦。”

大庆赶忙喊:“哎哎,别撂别撂,是这么回事儿。大明子,你知道吧?”

韩虎回:“我知道,那小子不还在火车上干活呢吗?”

大庆接着说:“他在火车上干活,在郑州,把我朋友的钱给黑下了,你知道黑下多少不?400万!!

我操,我操这小子他妈这不作死呢吗?”

大庆越说越气,骂骂咧咧地接着说:“我他妈给他打电话,我说你把这钱给我拿回来,完事我还给你留40万。这逼崽子可倒好,那是真他妈嘚瑟,跟我俩说话那口气,爹妈都带上了,而且还跟我叫板,说啥呢,这钱我指定不给,牛逼你就来,你上牡丹江来。要是你敢来,我他妈打死你。你说这可咋整,铁子,你在牡丹江这边,我就得找你呀,你陪我去呗,我还怕他把我给干死喽。”

韩虎一听这话,乐了,笑骂道:“你呀,大庆,到啥时候说话都他妈没个正形,你啥时候来呀?”

大庆赶忙说:“我这就开车往你那边走,一个呢,到那边去办这事儿,再一个,我跟你说,我他妈要撒谎都不是人,我是真想你啊,咱俩到时候喝点儿酒,唠唠嗑,聚一聚。”

这边韩虎一听,说道:“行,大庆,那你过来吧,我也想你了。”

说完,“啪”的一下子就把电话给撂了。

大庆这边,喊上了梁伟、柱子、大双、等八九个人,几把五四,还有四把五连子往后备箱里一扔,就开车直奔牡丹江这边来了。

那两台车也是贼拉风,大庆开的是白色的4700,后面那台4500巡洋舰是大柱子开着的。

来之前,大庆还特意给贤哥打了个电话,贤哥当时就说:“大庆,要不我带人过去把这钱取回来得了。”

大庆一听就不乐意了,说道:“哥,那你这不打我脸呢嘛,这钱我指定给你带回去。”

等大庆他们到了牡丹江,这牡丹江在黑龙江省90年代,那可是第三大城市。

不过当时,这地方是稍微显得有点落后,可经济水平总体还行,为啥这么说呢?

毕竟那个时候工厂、国企啥的还是挺多的,大伙都按部就班地上班,都有个稳定的收入,也算是旱涝保收了。

到了地方后,那两台车“嘎巴”一声就停住了,旁边就是个露天的大市场,服装、鞋帽、百货啥的,那是应有尽有,要啥有啥,人来人往的,热闹得很。

这是哪儿呢?就是90年代的东一条露天大市场。

这东一条露天大市场当时有点像长春的贵阳街似的,一整条市场老长了,都是那种摊床,看着乱糟糟的。

大庆在这边扒拉着传呼,就给韩虎打过去了。

韩虎拿眼一瞅bb机,就知道是大庆打来的,他对着屋里喊道:“妈,妈呀,我出去陪朋友办点事儿,快的话,我明天就回来,最慢后天我就到家,妈,你可别惦记。我跟二嫂子都说完了,这两天让她过来照顾你。”

老太太一听就说:“儿子,拉倒吧,拉倒吧,你麻烦人家干啥呀,人家也一大家子人呢,哪有时间过来照顾我呀,你把那暖水瓶,把热水给妈整好了,倒满了,再预备点干粮,那就行了。妈这岁数大了,饿的时候就对付两口,也吃不动啥了。”

韩虎听了赶忙说:“行,妈,这事儿你别管了,我都跟二嫂子定完了,我都安排好了,那我这边先走了。”

老太太又嘱咐道:“大虎,你出去归出去,可千万别跟别人干仗了,行不行?你这一出去妈这心都揪着呢,妈惦记啊。”

韩虎赶忙回道:“行,妈,你不用惦记,我心里有数,我听你话就完了,不干仗,哎,那我走了。”

就这么着,韩虎也来到了东一条市场,离老远就瞅见一个吉A牌照的车,两台嘛,打头那台就是4700,车号是俩1388。

这车牌号那可老牛逼了,在那儿打着双闪呢。

这车可以这么说,在牡丹江那保有量,用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韩虎一瞅就知道肯定是大庆他们。

大庆在那边也看见了韩虎,张嘴就骂道:“我操,虎子。”

韩虎往前走了几步,俩人“嘎巴”一下就握住手了,大庆说:“一点都没变!!

操!你也没变啊。”

这时候梁伟和柱子也过来了,喊着:“虎哥,虎子!!

我操,柱子,哎,大伟。”

韩虎一瞅,说道:“走吧,走吧,咱先吃口饭,咱哥俩好好喝点。”

大庆说了,要不然咱们用不用踩踩点儿,或者先办事儿啥的呢?

韩虎一瞅,不耐烦地说:“操,要钱着啥鸡毛急啊,他还能跑了咋的,那逼样地,整死他,走走走。”

大庆这边一招手,众人就上了车。

等坐到车上后,大庆扭头往后座子上拿过来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一台崭新的还没开封的电话,往韩虎那儿一递,说:“大虎,给你。

我操!啥玩意儿啊??

电话呗!你说你这么大个手子,打个传呼,还得到公共电话回电话,这不让人笑话嘛。”

韩虎拿到手里一瞅,惊讶道:“我操,铁子,这玩意儿挺贵吧。”

大庆一笑,说道:“贵不贵的,你跟我说这个啊,咱哥俩还谈这个呀。”

说起来为啥大庆人缘好呢,那就是这人对朋友是真舍得花钱,有心呐。

在这一点上,大庆跟贤哥挺像的,不过他俩唯一不一样的地儿是啥呢?大庆对跟他好的人那是特别讲究,可要是不认不识的人,大庆连搭理都不搭理。

而且大庆为了达到目的,有时候有点不择手段,谁要是挡了他的路,他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必干你,谁都不惯着,做人还有点高调,那劲头有点那种又狂又傲的主儿。

贤哥呢,跟他正好是俩极端,贤哥不管啥事,都讲是非、说道理,做人还特别低调,一点大哥架子都没有,就哪怕是门口卖茶蛋的,贤哥见了都得跟人家打个招呼。

咱书归正传,车开到了解放饭店对面的金州涮羊肉那儿,“啪”的一声把车停好,大庆问:“大虎,吃涮羊肉行不行?”

韩虎一看,乐了,说道:“操,咋不行呢?反正我兜里头一共就500块钱,你看够不够吧,不够你就添。”

大庆一听也笑了,说:“你他妈真能闹,赶紧的吧,收起你那500块,我买单。”

这话一说完,韩虎赶忙说:“操!别别,跟你闹着玩呢,扯淡呐,你他妈大老远的,八百年不来一回牡丹江,到我这地界了,吃顿饭我还能让你花钱,那不扯犊子嘛,我逗你呢,吃吧,随便造,咱大伙吃顿饭的钱,我还是有的,你甩开腮帮子搂就行。”

大庆也逗他,回了句:“那可真往死里造啦,别他妈把你给吃破产喽。

我操,他妈的咱说句难听点的话,好狗都撑死多少了,还差你这小狼崽子了,造吧,使劲造。”

说完,俩人相视一笑,就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