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温知知
第390章温知知
这世上所有的不公平都可以变得极其公平。
只要你的筹码足够重!
此刻,Lee的筹码,足以让整个世界跪下。
就在局势即将彻底崩盘之际,华国出面了。
——
谈判的会议持续了数次。
代表团的成员语气平稳而克制,既没有过分施压,也没有一味妥协,而是站在伽蓝的立场上,一次次劝说Lee收手。
“薄司泽,你是华国人。”
这是他们反复强调的立场。
“中东的政权,应该归还给当地人。”
他们没有否认他的能力,也没有质疑他的掌控力,但他们清楚——一个外来者,即便能凭借绝对的实力统治中东。
终究无法改变当地根深蒂固的文化与认同。
比起一意孤行,或许,他该给自己留一条路。
华国代表的语调沉稳:“我们愿意帮助伽蓝全力争取应有的国际权利。”
他们给出的筹码足够丰厚——
购买伽蓝的国债,以国家信用为担保,投入大规模经济援助,助力伽蓝重建。
他们承诺——
不会让伽蓝沦为任何人的附庸,也不会让任何势力在战后染指伽蓝的资源。
更重要的是。
“我们可以帮你,全身而退。”
薄司泽这人,贼精贼精的。
继续跟全世界对抗下去?
不划算。
伽蓝再强,也扛不住全球封锁,何况他已经把牌打到极致——再往前一步,就是同归于尽。
最关键的是,连华国的面子都不给?
到时候不仅和西方世界彻底撕破脸,连母国都翻脸,他才真的成了瓮中之鳖,四面楚歌,众矢之的。
他是疯,但不是傻。
而目前华国开出的条件,仔细一算——
他不亏。
他已经有了足够多的钱,金库满得都快溢出来,够买空欧洲几十个国家。
他身边剩下的重要的人,都得以保全,不管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兄弟,还是那些命悬一线的旧部,如今都还有活路可走。
他还痛痛快快地做了一段时间作威作福的土皇帝。
甚至——
在这个该死的战乱之地,遇到了一个让他舍不得的女孩。
已经够本了。
既然现在有了退出的资本,没必要留恋。
再然后,薄司泽顺利交接了权力。
对外的宣称,是他在伽蓝第五次内部政变中,被人民推翻。
正准备回国,华国前卢总统对他抛出了橄榄枝。
对方欣赏他的能力,看到他不仅仅是一个能在血腥与乱世中游刃有余的男人。
更看到了他潜藏的智慧与冷静。
于是,在薄司泽还未彻底脱离中东的漩涡时,这个国家领导者悄无声息地向他伸出了手。
特建立一个秘密情报局。
而薄司泽,凭借他无所畏惧的胆识,被亲自任命为情报局的组长。
这是一个极具权力与自由度的职位,像一个幕后指挥者,站在阴影里操控着国家的命脉。
薄司泽不仅要招募能人异士,还要重新布置一个全新的情报网,支配每一丝国家的秘密。
从一个坐拥战争利益的黑暗商人,一夕洗白,到一位辅佐国家的高层决策者。
不过在那三年里,秘密情报局刚成立,许多事情千头万绪,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作为组长,薄司泽应对了无数次潜藏于暗处的试探和刺杀。
那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有时候,刚结束一场交锋,换一身干净衬衫,下一秒就要在会议桌前与政要周旋。
有时候,前脚才从生死一线的局面里抽身,后脚就得处理一个新崛起的地下势力。
危险至极的时刻太多了,多到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安稳”二字的意义。
但有些东西,越是被推远,越是深埋进骨血。
在那些短暂独处的片刻,他的思绪也会飘远。
他不是没有想过——去找小猫。
以他现在的能力,要找到她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可每当那种冲动涌上来,他总是会收回脚步,把那点情绪按死在心里。
当初把她送走,他只叫人把她交到华国大使馆。
至于她的身份、姓名,家庭、过去……
他没有去查。
是刻意不去查的。
不是查不到,而是——不想查。
没必要。
她那么坚定地要走,当初他那么挽留,她连头都不回,把话说得那么绝。
既然如此,何必再自找没趣?
他不是那种死缠烂打、低声下气的男人。
至少,不是对谁都这样。
他只在特殊的情况下,对她才会这样。
但他也是个男人,也有自尊。
她当初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场劫难。
一场必须逃离的噩梦。
那一刻,他心里有点烦。
甚至,有点疼。
所以,他不去找她。
不去想她。
不去查她。
因为如果找到了她——
她过得很好,甚至真的爱上了别的男人……
她过得不好,落魄得不成样子……
他都无法想象自己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来。
就这么疲于奔命地跟工作周旋了三年。
日复一日,交锋、交易、勾心斗角。
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那只小猫彻底抛在脑后,像处理掉一张不必要的旧照片那样。
——然后,有一天,发生了一件极其戏剧性的事。
那天是工作日。他没吃早餐。车子拿去维修。
于是走了一路,在一所高中校园门口,随手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牛奶。
——水蜜桃味的。
他瞥了一眼瓶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可是,当时自动贩卖机里,就只剩下这一瓶。
那时候,他还没发现一切隐隐有预兆。
他懒得挑,也懒得等。
拧开瓶盖,抿了一口,还是那么清甜。
是久违的味道。
也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学生三三两两从他身边经过,阳光斜斜地洒下来,三年前中东发生过的一切,安静得像个遥远的梦境。
——直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闯入他的视线。
那是个幼儿园的小姑娘,扎着高高的丸子头,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攥着一张彩纸,像是某种折纸或者奖状。
小女孩走得很得意,小心翼翼地捏着那张纸,生怕弄丢了。
可偏偏,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刮过——
彩纸被吹走了。
它在空中翻滚着,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马路中央。
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胖乎乎的小手往前一扑,眼看着就要往车流里冲。
薄司泽懒洋洋地舔了舔后槽牙。
“啧。”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真是拿这种小女孩的眼泪没办法。
下一秒,随手扣上牛奶瓶盖,单手插兜,步子随意地往前迈去。
车流呼啸,刹车声、喇叭声四起。
有人大骂:“不要命了?!”
他在呼啸而过的车辆间灵活穿梭在某辆车轮前一步,单膝跪地,指尖轻轻按住那张彩纸。
风停了,纸被牢牢扣在地面上,未再翻滚半分。
他嘴角微微勾起,随意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僵住。
喧闹的城市,呼啸的车流,在那一刻被无情抽空,仿佛整个世界都静默了。
指腹下的纸张冰冷、薄脆,透着一种廉价的油墨质感。
可他却像是被雷击了一样,眸光骤然一沉,五指猛地收紧,几乎要将那张纸捏皱。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彩纸。
——而是一张剧团剧目的宣传画报。
画报上的女孩,穿着昆曲戏服,做花旦打扮。
浓墨重彩,眉眼生姿。
可他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
是她。
纵然她的眼角被勾勒得上扬;
纵然她的眉间没有以往的倔强;
纵然她站在一群演员之中,仿佛已然换了一个人生——
可他还是认得。
认得她的眼睛,她的神态,她脸上的一丝一毫。
他甚至能记得,三年前,她倔强地仰着脸,眼里闪着泪光,朝他喊出那些让他彻底失控的句子时,是什么模样。
他不是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再见到她。
可他从没想过,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在一张被风吹落的剧团宣传海报上。
而人像的旁边,印着她的名字——
温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