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哟,大舅哥来了
沈懿的脸色难看的紧,眉宇间的锋利几乎能割伤人。
“你明明知道当时的情况,你又固执的非得生下来,不这么处理我又能怎么办?”
他回答的很暴躁。
“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你生下那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然后对你置之不理?”
“对,你跟胡文武没有感情,你哥没本事,短时间内也只能找到这么一个人答应这样的条件。可你以为我是愿意看着你离婚,看着你过得不幸福?”
沈懿不是个暴脾气的人,但每次谈到这件事,他的克制就像被狠狠撕裂了一道口子,情绪裹挟着愤怒喷涌而出。
温知知抬眸看着他,眼底一片冷漠。
“沈懿,我好像从来没说过,没了男人我就活不下去。”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能把小耀带大。”
“你能带大?”沈懿冷笑出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的目光沉沉,死死锁住她,“你以为单亲妈妈很容易?生病了怎么办?孩子上学要交什么,你能应付得来?更别提以后……你有想过他会被人怎么议论吗?”
难道真要让他像他们两个一样,在那些不堪入耳,骂着 “野种” 的议论声中长大?
而且沈嘉这辈子是怎么过来的,沈懿是看在眼里。
他绝不可能让温知知重蹈覆辙。
可知知的想法截然不同。
她嗤笑了一声:“在意他身世的人,好像只有你们吧?”
沈懿胸口像是被狠狠击了一拳。
他咬了咬后槽牙。
“我从没想过让你活得这么难。也从没打算让你一个人撑着。”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别再说这些话了,听着让我生气。”
温知知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现在已经不吃他那套好哥哥的论调。
迟来的关心比草都贱。
“你每次都说不想让我过得那么难,”她慢条斯理的说:“可哪一件事,不是我一个人撑着?”
她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讥诮。
但她陈述,在她看来却是不容反驳的事实。
沈懿呼吸也沉了下去,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毕露。
知知冷眼看着他这副模样:“我知道你希望我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可是一直逮着我过去不放的人是你吧。”
她的声音极轻,却如惊雷炸裂。
沈懿还来不及反驳。
知知继续道:“对了,有件事你知不知道?前不久,温声声带人去挖了妈妈的坟。”
“什么?”沈懿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我知道你忙,所以没告诉你。不过当时事发突然,我也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如果不是那个人当时帮忙,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妈妈的骨灰被雨水冲走。”
她扭过头,看着他。
“所以妈妈也换了新的墓地,晚点我把地址发给你。免得你突然想起来要去见她时,都找不到人。”
沈懿眼神剧烈闪烁,显然是意料之外的心虚。
而知知步步紧逼:“你今天才知道妈妈的坟被挖,可我当时站在坟地里,看着墓碑被砸碎的时候,你在哪?”
“所以你现在对我的婚事指指点点,你要生气。我还没跟你生气。你该是觉得自己愧疚,还是觉得自己无能?”
其实这件事很简单。
如果沈懿真的把妈妈放在心上,也用不着她今天来通知他。
但知知似乎已经习惯了。
反正每次都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就是了。既然如此,他又凭什么拿着兄长的身份来指挥她。
而当知知清楚地看见沈懿的神色一点点变得复杂,薄唇抿紧,喉结微微滚动。
她忽然觉得很痛快。
这种痛感,她一个人忍了太久,也该让他尝尝了。
报复最亲近的人时,往往是隐秘而残忍的。
那种快感并不像复仇大快人心的酣畅,而是更深层次的冷意和满足——是一种把伤害扔回去、让对方尝到自己曾经感受过的苦楚的平衡感。
当看到他们皱眉、沉默,甚至无法反驳时,心底仿佛有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些许。
不是喜悦,而是解脱。
他们的痛苦,是自己活下来的证明。
“别总摆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也别老把我当不懂事的傻白甜,我远比你更清楚我需要什么。这件事,你老觉得别人看不上我,占了我便宜我倒是觉得,我才是占了对方便宜。”
她顿了顿,语气转得更加锋利:“小耀虽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他已经决定接受他。虽然他并不情愿,但看起来比亲舅舅靠谱多了。”
知知原本对沈懿心生烦躁,甚至觉得和他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可一番交谈下来,她才发现,原来话多的并不是他,而是她自己。
她的怒气愈加膨胀,话说得越多,心里的火气就越旺。
看着沈懿沉默无言,仿佛被她怼得哑口无言,知知心里那股愤懑彻底爆发。
她毫不犹豫地摔门而出,气冲冲地走向楼梯口,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懿僵了三秒,随即猛地挂档,踩下油门,车子轰然冲出车库。
她说得对,他的确从没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刻及时出现。可他也想告诉她,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当年,为了让他们兄妹能挺直脊梁做人,他已经拼尽了一切。她以为他在乎那点荣耀吗?她以为他奋力往上爬,是为了自己?
他只是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足够出色,温劭祥就会正眼看他一次,沈嘉的日子也许能好过一点。
日后妹妹的人生,有了他铺路,也会走的轻松一点。
必须拦住她,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
可当沈懿驱车赶到出口时,却看到温知知正低头打着电话,丝毫不急不缓地从出口走了出来。
街道对面临时停车区停着那辆熟悉的奥迪A6,沈懿的心猛地一紧,他在单位看到过那个车牌号码。
温知知没有停留,朝着那辆车走去。
沈懿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因为就在那一刻,薄司泽从车内走了出来。
沈懿的双眼瞬间定格在薄司泽的身上,那一瞬,所有的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薄司泽走到温知知面前,她皱着眉头好像在跟他抱怨情绪。
只见薄司泽笑了笑,突然微微歪了歪头,然后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温知知的唇。
从沈懿的角度看过去,整个画面无比刺眼。
刚好能看到两人亲密无间的动作。
他竟然如此清晰地看到那一刻——薄司泽的嘴唇紧紧压在温知知的唇上,仿佛在宣布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温知知。
仿佛血液倒流,灼热的感觉蔓延全身。
愤怒、嫉妒、无法言说的屈辱感交织成一股压迫感,涌上他的喉咙,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沈懿猛打方向盘,车轮狠狠碾过地面的积水。
不管交通规则随意停下车,车门甩开,带着凌厉的杀气大步冲过来。
薄司指尖慢悠悠地摩挲着知知的下巴,刚把老婆哄笑,便听到那阵带着怒意的脚步声时。
他不紧不慢地抬眸,刚好对上沈懿盛怒的脸。
“沈组长?”薄司泽似笑非笑,唇角微微勾起,笑意意味深长。
眼尾余光淡淡地扫向知知。
哟,大舅哥来了。
这时,沈懿眼底的怒火已经不加掩饰。
他没半句废话,直接抬拳挥了上去。
拳风裹挟着压抑许久的情绪,狠狠砸向薄司泽的脸。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