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零章
屋里传来了饭碗破碎的声音……
赵大鹅一扶额:“难受!老头你别干摔饭碗呀……揍王桂香呀……我支持你……”
也许是冥冥中,赵廷绪得到了赵大鹅在背后祈祷的鼓励,他直接在炕上站起来。
哗啦一声,把桌子也给zhou了……
噼里啪啦的,连着盘子碗筷酒盅,稀里哗啦的掉了一炕头。赵廷绪骂道:“反了你了!一天天的,就你事多。”
王桂香被这阵势吓坏了,就跑到了外屋。
其他人赶紧拉着赵廷绪,一顿劝说:“七叔,不至于不至于。”
“七叔,你看你这脾气,咋还这么大!”
“爸,你喝多了吧,咋把酒瓶子给扔了?”赵铁刚并没有起身劝说,他就坐在那,看着自己的酒没了,心情不得劲。
也有喝的不太多的人,拿出来笤梳扫地,把碎了的碗和盘子收拾起来。
酒,一定是喝不下去了。
酒瓶子都碎了,还怎么喝?
众人就这么劝说着赵廷绪,也有人出来去外屋安抚王桂香。
赵大鹅一看这也打不起来呀,那她不是没热闹看了。
赶紧进屋劝说赵廷绪:“爷爷爷爷,你这是干啥呀!我奶奶今天啥也没说,你生气干啥?那平时我奶奶不也啥活不干,饭都不做,家里来人都得让我表姐过来帮着做饭,你不也没生气吗?这点小事你要生气,那平时事更大了,你气坏了咋整?”
“那咱家锅都三个多月没刷锅了,你也不能因为这个打人不是?都啥时代了,打老婆是犯法的呀……”
赵大鹅这么添油加醋的一说,赵廷绪脸色立刻更红了,而且赵廷绪不能对赵大鹅发火,毕竟赵大鹅说的是实事。
家里的锅,确实已经几个月没刷了。
吃饭,和吃猪食差不多。
这王桂香懒到丧心病狂!
赵廷绪这么一想更是火冒三丈,挣脱了众人的束缚,直接就要冲出去揍王桂香。
赵大鹅赶紧让开……
“啊……”
王桂香被赵廷绪用折了的烟杆子砸中了脑袋,立刻脑袋起了一个大包。
其他人忙三火四的把他们拉开……
赵大鹅看目的达到,也就转身就跑。拱火的又不是她自己,爱咋咋地。
赵大鹅跑到仓房,沏壶茶水,喝了一杯。
那边才算消停下来。
众人也没了心情再吃饭,找个借口已经下午了,就都出去干活了。
王桂香自然也听见是赵大鹅拱火,她本想出来,但是脸肿了,她又不好意思出来,只好窝在屋里生闷气。
赵大鹅也跟着众人继续去街里,拆房子,拉砖头。
折腾到了晚上,活也没干完。
赵大鹅累了一天回大姨家睡觉,晚上的饭吃的也将就着,就是碗不太够,不过都是自家人,倒也不太挑理。
就这么第二天又运了一天,才算把粉碎机给弄回家。
包括砖头瓦块,零件什么的,一个不少,都回来了。
赵大鹅琢磨头两天周春文说的话好像也有点道理,万一有人来偷东西咋办?
于是赵大鹅跑到后院,把狗子它们娘俩,又都弄到了前院,看着这一堆东西。
因为本来狗子就在前院呆着了,所以赵大鹅这次也没有拴着狗子,就让小宝在这些东西旁边呆着。
赵大鹅还特意嘱咐了赵铁生,告诉他半夜稍微精心点,万一有人来偷东西啥的,别睡的太死。
赵铁生满口答应。
赵大鹅这才算是安心下来。想到前天晚上赵廷明家的小老叔赵铁岳回来,还没有去看一眼,赵大鹅于是抽身过去看看。
赵大鹅虽然年纪小一些,不过那些人情世故,早就经历了无数次。所谓人情冷暖,只有她自己知道。
赵廷明对赵大鹅不错,这次赵铁岳回来,赵大鹅自然也不可能空着手过去。
上午在街里的时候,赵大鹅还特意花钱买了一个妮子大衣。买了两个暖宝宝。都是稀罕物,可以说的上是街里供销社的镇店之宝,花了赵大鹅三百多大洋。
三百多大洋赵大鹅也心疼,现在赵大鹅的日子也勉勉强强,也没多少钱。一个农村小老百姓,出门打工,一个月也就三百多块吧。这些钱,都够一个月的工钱了。赵大鹅虽然来钱最近比较容易,但是她过惯了苦日子,自己穿的,也就是三十五块钱一件买的棉袄,还是一开始买的。
这个妮子大衣,款式一般,其实算不得什么上等货。不过在赵大鹅家乡附近,这就是最好的了。
而且街里的供销社,也不可能弄特别贵的东西出来卖。
附近村子,一个比一个困难,卖的东西太贵,谁买?
这件红色妮子大衣,就是他们店里最贵的衣服了。赵大鹅还顺带花了五块钱,买了一顶帽子,一个围脖。
回来的时候,她放在仓房了,这会儿也拿出来,好好的整理好,随后装进包装的硬塑料里,抱着便去了赵廷明家。
一般来说,农村串门或者看望人,都是在上午。像赵大鹅这种,傍晚串门,看望人的确实不多。
不过赵大鹅也确实没什么办法,毕竟白天太忙。把粉碎机什么的弄回来就废了很多时间,之后中午还闲暇看了点热闹……
好在都是熟人,就还好。
这次赵大鹅来赵廷明家,不仅打扮的更稍微得体一些,也没有每天那种大摇大摆,吊儿郎当的样子。
她站在赵廷明家门口,就开始喊:“大爷爷在家没?”
不一会儿,赵廷明穿着一件灰色的皮夹克,里边穿着红毛衣,就出来了。胡子也刮的干干净净的,看见赵大鹅来了,赵廷明愣了一下,随后走出来:“唉?大鹅……你咋不进去?”
赵大鹅羞涩的一笑:“嘿嘿嘿。这不有外人,我这么进去,影响我形象……”
赵廷明张开的嘴里那句:你个小屁孩儿,有个啥形象终究没有说出口。
紧跟着,戴着一副银白边镜框,个人高高,足足有一米八几,脸颊深陷,身上也略显瘦弱的一个男人出来了。此人正是赵铁岳。
赵铁岳今年二十七了,读书比较晚一些,高中复读了两年,又加上读的是医学专业,这都大六了,所以年纪也很大了其实。
肤色有些惨白,可能是在海边城市气候的原因,导致常年湿度大又一直在屋子里,见太阳的时候不多导致的。
赵铁岳是在山海关以南的中原某临海城市读的书,这个年代能读书的人并不是很多。还有很大一群农村人是文盲。其实说起来,比如赵大鹅的母亲程锦湘,年纪也不大,但是却是因为家里穷,真的没读过书。
程锦湘连写自己名字都不认识,其实有时候能认识字,但是认识的字,也不多。至于程锦溪一样没读过书。
其实这个时代,重男轻女的情况还是特别严重的。
一个家里如果有几个孩子,可能有机会读书的,多数都是男孩。女孩也读书,但是平时还要做家务,加上父母也不太支持,所以大多数情况,是没读几天。
当然了,整体的读书的条件,也不是很好。小学老师,多数都是小学毕业的……
而且这个时代没有普及九年义务教育,所以指望一群小学毕业的人,教小学。那升初中,就是难比登天了。
像赵铁岳这样,能读书到大学的,真的是村里凤毛麟角的存在。
当然了,村里出的第一个大学生是赵大鹅的老姑赵春琴……
如果,如果赵大鹅拿赵春琴当人的话,那赵春琴确实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可是,很显然,赵大鹅从来不拿赵春琴当人。
在老赵家,恶人很多。大爷一家吹牛说话不算数就先不提了,赵大鹅的三叔其实是一个只会占便宜的人,所以赵大鹅用小恩小惠也就收买了。赵大鹅反感赵铁刚吗?其实前世赵铁刚后期表现还可以,虽然也是一毛钱没花,但是在赵大鹅母亲病故之后,赵铁刚还是来了的。
赵铁刚的毛病就是奸懒馋滑,好吃懒做不学无术爱占便宜不怎么干人事……立场不坚定……但是人情世故还是有的。
至于赵廷绪,反正也很差劲。赵廷绪爱慕虚荣贪图高枝,喜欢出风头,脾气不好,爱摆架子等等。
王桂香和赵春琴才是坏人。
赵大鹅总结过,老赵家两个坏人,剩下是干坏事的恶人。
家里供赵春琴读书,反过来她把家里所有积蓄全骗走了不说,还瞧不起因为她才变得贫困的赵大鹅父母。
就这种东西,赵大鹅是真心没把赵春琴当人。
所以,赵大鹅认为赵铁岳才是东台子村第一个大学生。
赵铁岳笑起来很好看,他看见来个一个穿着红棉袄,扎着马尾辫的小丫头,也走了出来,问赵廷明:“爸……这是?”
赵廷明翻了赵铁岳一眼:“这是你七叔家老二的闺女的大鹅。”
赵铁岳愣了愣:“她们这辈不是占清字辈嘛,大号叫赵清鹅?”
赵铁岳一直读书,没怎么和村里接触过。
况且赵大鹅今年才六岁,过了年才七岁而已。以前更小,基本上也不怎么出门,赵铁岳不认识也很正常。
赵廷明叹了口气:“大号就叫赵大鹅。”
本来赵大鹅这辈,确实按着族谱占清字辈。
赵廷明还因为这事,问过赵廷绪咋回事。结果赵廷绪说:大鹅小时候长的好看,赵大鹅的母亲就说孩子长的像天上的嫦娥,非的叫赵天娥……
当然了,入户口本的时候,除了姓赵没有写错了,其他都写错了。
赵廷明也不知道赵廷绪他们家是不是故意的,但是很明显这不可能是意外。毕竟老赵家那几个,都读过书,读书不认字,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要么是太敷衍,没爱看。要么就是故意弄错了。
赵廷明没有和儿子赵铁岳这么说,只是淡然的说道:“大鹅命硬,也挺好听的。”
赵铁岳愣了愣:“那个……确实挺好听的。”
就是和铁锅有点缘分。
由于都是个人家,在村里,老赵家反正姓赵的都是个人家。而且又是本家,赵廷明就不介绍什么了,只是说道:“恩岳呀,大鹅可是个好孩子。”
恩岳是赵铁岳的小名。
“大鹅这孩子,机灵。岁数小,胆子大,还有脑瓜。啥都敢抄理。”
赵铁岳笑道:“那是那是。咱们老家都是人才。”
赵铁岳倒没有因为自己是大学生,就表现的怎么高人一等,反而很正常。穿的也朴素,身上肉也不多,看起来在学校也是吃苦的。
“大鹅,走。进屋吧。”
赵大鹅摇摇头:“不了不了。我今天就是过来看看我老叔来了。”
赵大鹅前世对赵铁岳感激很多,母亲多次住院,都是赵铁岳帮着安排的。
去过医院的应该知道,如果有一个医院的住院部主任是亲戚,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赵大鹅由于一个人,赵铁岳在赵大鹅母亲住院的时候,特意安排的单间病房不说,凡事跑腿的,都让护士去了。赵大鹅基本不用动。
要知道,在医院,护士基本不会管病人的其他诉求。顶多给你指个路,就不错了。
而且赵铁岳真心帮着治疗,也帮着和省里的专家研究,虽然最终无能为力,但是确实已经尽心尽力。
赵大鹅这份恩情,不会忘记。
赵大鹅把硬塑料包着的呢子大衣拿出来递给赵铁岳:“老叔,这是我妈的一点心意。知道你领回来一个……嘿嘿嘿。我妈怕她冷着,咱们这里天寒地冻的,就买个呢子大衣,新鲜的。挺好看的。”
赵廷明愣了一下:赵大鹅她母亲也没在家?都在娘家住很久了……
这就是赵大鹅自己买的,送的。
赵廷明自然也经常去街里的供销社,这件红色的呢子大衣,三四百块,贵的要命。他有点不好意思了,老头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大鹅,你这干啥?咋还花这么多钱买衣服?这让你爷爷他们知道了,又该说你了。”
赵大鹅嘿嘿嘿的一笑:“我爷爷没空。忙着和我奶奶干仗呢!”
赵廷明一脸问号:???
“他俩又打起来了?因为点啥呀?他俩有没有完?这天天干仗,老了,怎么还糊涂了!这哪有老两口天天干仗的?”
赵大鹅一摊手:“就是因为王桂香说我爷爷老糊涂了……”
赵廷明:“额……那打起来正常。”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