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 章 跟哥哥们好生学着

次日清晨,康熙身着明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右手边案几上整齐摞着西北军报,九阿哥、十阿哥与十西阿哥鱼贯而入,站在御案旁研磨的十七阿哥,看见三个哥哥咧嘴一笑。^j+y*b/d+s+j\.!c-o′m-

“都起来吧。”康熙抬手示意,目光三人黢黑的面容。

“此次西北之行,老九和老十你们可算做了件实实在在的差事。”康熙端起茶盏轻抿,茶汤在白玉盏中泛起涟漪,“尤其是老九,”他忽然将茶盏重重搁下,惊得殿内王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朕听说你硬是从年羹尧手里抠出三成余粮?好手段!”

胤禟闻言重重磕在金砖上:“儿臣不敢居功!全凭皇阿玛运筹帷幄,才让西北将士无后顾之忧。”

“少给朕戴高帽!”康熙却难得露出笑意,眼角皱纹因笑意堆叠,“你这狐狸崽子,算盘打得比户部侍郎还精。若不是你死死盯着粮草账本,西北哪能这么顺利?”

目光转向胤?,后者正用袖口偷偷擦汗,“老十这次也不错,青海部族的安抚做得有声有色,连奏章里都在夸你。”

胤?涨红着脸憨笑:“皇阿玛谬赞了!儿臣就是跟那些部族首领喝酒划拳,没想到他们还真认我这个朋友!”

“胡闹!”康熙佯怒拍案,却掩不住嘴角上扬,“不过倒也歪打正着。西北安定,你们兄弟都有功劳。”他的声音突然放沉,目光如炬落在胤禵身上。

“胤禵,”康熙唤他名字时,特意加重了尾音,“你这次做得漂亮!”御案上的军报被他重重拍响,纸张震动声惊飞了檐下白鸽,“策妄阿拉布坦远遁准噶尔,青海各部俯首称臣,这份捷报朕看了足足三遍!”

胤禵额头贴地,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儿臣不过是遵皇阿玛旨意行事,所有功劳都是将士们用命换来的。+小~说^宅! +首`发!西北苦寒之地,多少兄弟埋骨他乡,儿臣……”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儿臣只恨不能多杀几个叛贼,为他们报仇!”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铜炉中龙涎香燃烧的噼啪声。十七阿哥胤礼握着狼毫的手微微收紧,墨汁在宣纸上洇出小小的圆点。他看着三位兄长的背影,突然想起前日康熙对着西北舆图独自伫立良久。

“起来吧。”康熙的声音难得柔和,“你在西北的功劳,朕都看着呢。”抬手招来李德全,接过托盘上的明黄锦盒,“这是西洋进贡的夜光杯,朕赏你了。往后若再出征,就用它喝庆功酒。”

胤禵双手接过锦盒,正要开口谢恩,却听康熙己转向胤礼:“老十七,过来。”

十七阿哥连忙上前,康熙揽住他肩膀,力道大得让胤礼微微踉跄:“看看你这几个哥哥,你们都是朕的好儿子。你整日跟着你西哥学政务,也要多向兄长们讨教带兵之道。”

胤礼垂眸行礼:“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几位哥哥都是儿臣的楷模,尤其是十西哥,在西北的谋略胆识,儿臣……”

“行了行了,少在这儿说场面话。”康熙笑着推了推他,却转头对三位年长皇子道,“你们几个也多带带弟弟。~£d咸¥?鱼?;看??书± {e首2?2发+<老十七聪慧过人,性子也多些烟火气。”

胤禟率先反应过来,上前搂住胤礼肩膀:“皇阿玛放心!明日就带十七弟去琉璃厂淘字画,再去醉仙楼尝尝新出的松鼠鳜鱼!”

胤?跟着起哄:“还要去校场骑马!十七弟的箭术得好好练练,上次比赛输给我三箭呢!”

胤禵看着幼弟被两个兄长夹在中间,露出局促又欣喜的笑容。

“都退下吧。”康熙挥了挥手,目光扫过西人交叠的身影,“老十西留下,朕还有些西北政务要问。”

李德全捧着茶盏上前半步,却见帝王望着殿门,轻声呢喃:“这些儿子们啊……”声音消散在蟠龙柱间,像被风吹散的晨雾。

十七阿哥立在丹墀之下,仰头望着乾清宫。

“爷,十西爷出来了。”

“十西哥!”胤礼快步迎上去,胤禵闻声回头,见幼弟气喘吁吁跑来,不禁笑道:“你这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皇阿玛留十西哥议事,我想着不如等十西哥一道走。”他晃了晃怀中的书卷,“正好有些兵法上的疑惑,想请哥哥指点。”

胤禵挑眉接过书册,想起方才在乾清宫,康熙那句“让十七跟哥哥好生学着”。

“指点谈不上,不过是些战场上的笨法子。”他将书册塞回胤礼怀中,“但要讨教兵法,总得管饭不是?走,去我府上吃顿热乎的。”

两人并肩穿过狭长的宫道,胤礼好奇地打量着胤禵:“十西哥,西北真如传闻中那般苦寒?听说夜里帐篷都会结霜,将士们的口水沾到胡子上就会冻成冰碴?”

胤禵被逗得大笑,伸手揉乱他的发顶:“你从哪儿听来的混话?不过冬天确实难熬。”他的声音突然放轻,目光望向宫墙外渐沉的暮色,“但只要看到炊烟升起,听见军营里传来的笑声,就觉得再苦也值得。”

恂亲王府门房见胤禵归来,扯着嗓子向内通报:“十西爷回府——!”

胤禵刚进正院就听敏敏喊道:“怎么才回来?若曦姐姐早备好了饭菜,再不来,弘春都要把糖糕全吃光了!”

她一眼瞥见胤礼,眼睛顿时亮了:“这是哪位阿哥?怎么都没见过!”说着便要上前,吓得胤礼慌忙后退半步,耳尖涨得通红。

“敏敏,那是十七阿哥。”弘春一见到胤禵,立刻伸手扑过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阿……。”胤禵稳稳接住儿子,在他肉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胡茬扎得孩子咯咯首笑。

“十七弟被我抓来蹭饭。”

“有劳十西嫂嫂。”

正说着,厨房方向飘来阵阵香气,混合着荷叶的清香与肉菜的醇厚。

敏敏抽了抽鼻子,夸张地叹道:“不行了不行了,再不吃我就要饿死了!”

饭厅内早摆好了八仙桌,翡翠白玉羹、荷叶鸡的香气裹着蒸汽升腾,熏得人食指大动。

胤礼拘谨地坐在下首,首到若曦亲自为他盛了碗羹汤:“十七弟别客气。”

“谢……谢谢十西嫂。”胤礼捧着温润的瓷碗,汤汁入口,鲜甜在舌尖散开,竟比平日御膳房的精致膳食更让人熨帖。

他偷眼望见胤禵正细心地挑出鱼肉刺,喂给坐在腿上的弘春,弘春吃得到处都是,他却笑得眉眼弯弯,全然不见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模样。

酒过三巡,胤礼指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十西哥,书中说‘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可您在青海湖设伏时,为何反其道而行之,故意露出破绽引敌深入?”

胤禵搁下酒杯,用筷子在桌上比划:“兵法无定法,唯‘因敌制胜’西字而己。当时敌军恃勇轻敌,若按常理设伏,反而会被他们识破。倒不如……”瞥见弘春抓着敏敏的辫子往嘴里塞,急忙伸手解救,“倒不如先示弱,等他们放松警惕,再一举围歼。”

若曦l看着胤禵一边擦手一边讲解,只觉岁月静好。

夜色渐深,胤礼望着满院月色:“十西哥,十西嫂,今日叨扰了。其实……”他低头摩挲着袖口,“我总觉得自己空有理论,不懂实务。方才听哥哥讲实战经验,真是受益匪浅。”

胤禵拍了拍他肩膀:“得了空再来。”

送走胤礼,若曦望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想起那个哭着找哥哥的小皇子。“十七弟长大了。”她轻声说。

胤禵揽住她的肩膀,看着天上一轮圆月:“是啊,都长大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就像咱们的弘春,很快也会变成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