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去折腾朝廷封的县主,谢瑶可没这个胆量,更不必说这位县主还是太后血肉之中的血肉,谢瑶又不是傻大姐,才不会去招惹这样一位人物。


    这一世,她要活得自在,只在意值得关心的人和事,其余的人和事,无论是好还是坏,她都不会去理会。


    嘉成县主脾气大、排场大,说话自是管用,说了要谢瑶过去同住,不过半日,谢瑶的包袱箱笼就被搬进了松涛阁,只剩些随身物件,白菱和姜女官慢慢收拾。


    因是借住别人的地方,谢瑶不便多带人手,姜女官要留下管理临江阁,不好随行,只白菱跟着贴身服侍。


    姜女官一边将金簪环钗尽数拣进匣子,一边百般叮嘱:“姑娘要时时记得,忍一时风平浪静,嘉成县主她……那还是孩子脾气,你勿要与她一般见识。”


    说是孩子脾气,可嘉成县主比方萝还大了几个月,姜女官的意思是说,嘉成县主难相处。


    “您少带几件首饰,我戴不了那许多。”谢瑶嘻嘻一笑,然后正色,“我知道啦,我不会给皇后娘娘惹麻烦的,也不会给您丢脸。”


    姜女官到临江殿来,一向为谢瑶的脾性头疼,此时见这姑娘忽然懂事,心下百感交集起来,叮嘱的话,也走了样:


    “嘉成县主身份高贵,姑娘凡事能忍则忍,忍不了的,也别硬顶,毕竟太后娘娘规矩大着呢……有什么不痛快的先都记在心里,咱们来日方长,啊?”


    最末那个“啊”字,正好似谢瑶母亲生前的殷殷叮嘱:“红药,一刻钟后就吃饭了,啊?”“红药,明日再练一百个大字,啊?”


    谢瑶不由得有些恍惚。


    母亲桑瑛是武将世家女,性子明快,与通家之好奉恩侯府世子谢巽结亲,生下了谢瑶。


    奉恩侯自成祖一朝便是出了名的能征善战、精忠报国,父亲常年在外带兵打仗,夫妇两人聚少离多,母亲便独自支撑门庭。


    那时母亲总说,红药是武将家的女儿,以后也会出将入相,绝不能用寻常规矩束缚了,因此随着谢瑶的爱好,教她拳脚枪械。


    出将入相是开玩笑,然而作女官、贵人伴当都是可的,公主、郡主们身边需要文武双全的女子相伴,这便是桑瑛为女儿打算的未来。


    谢瑶天生一副外向性子,学了拳脚,更是洒脱好似男儿,她本以为,自己也能像母亲一样,有自己的一方天地,然后嫁个通家之好、性子相近的人。


    谁知,前世却在琼林宴上,一眼相中了崔昭。


    她自己挑中的姻缘,周皇后也不曾多说什么,请皇帝破格封了她作郡主,风光送她出嫁。


    那时她不懂得周皇后的沉默,后来年深日久,才慢慢懂了。


    崔昭生得俊美无双,却与谢瑶全然是两路人。


    小夫妇两个,一个好似千年的冰川,事事都藏在心底,一个却像节庆时节的焰火,灿烂而热烈,谢瑶又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两人怎么能过到一处去?


    此时想起,前世姜女官不曾因为走水之事被调走,却是在她定了亲后才消失,或许也有自己的不是。


    是她的一意孤行害了姜女官,叫步步谨慎的姜女官,在旁人眼中有了错处。


    从前她不喜姜女官的懦弱胆小,重活一世,她有些懂得了姜女官的隐忍和退让。


    毕竟,她前世也是成亲后才明白,离了周皇后和阳平公主的时刻关照,她过得并不如想象中自在。


    想到这里,谢瑶不由得沉默。


    姜女官此时也百感交集,初入宫时,这姑娘叫她头疼不已,耐着性子左教右教,到今日才初见成效。


    谢瑶和姜女官各有心思,白菱却不曾察觉这许多,吱吱喳喳地道:


    “姜女官,您说来日方长,是不是以后要想法子替姑娘报仇?嗨呀,其实您教得许多规矩,咱们姑娘早学会了,今儿在寿宁宫,姑娘一句话说得周周到到,连守门的小内侍都惊着了,您的意思,是不是让姑娘把看家本事拿出来,只管叫嘉成县主瞧厉害?”


    姜女官忽地发觉,自个儿的白头发,或许也有一半是白菱这小丫头给气出来的。


    “胡说,我哪句话是这个意思了?”姜女官板起脸来,“你跟去了若是敢怂恿姑娘闹事,我就罚你一个月不准吃肉!”


    “嗨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好姑姑,别罚我呀!”白菱此时尚是个欢脱的小丫头,笑嘻嘻地上来撒娇,“您把姑娘教得温柔大方,我哪怂恿得动她!”


    姜女官性子宽和,罚人从来不打骂,不过是写几张大字、少吃几口点心之类的小事,可是她言出必行,连谢瑶都叫她罚过,白菱可不敢不听话。


    谢瑶望一望时辰,打断白菱:“我们该走了,让姜女官好好忙吧,这临江殿的事还多着呢。”


    主仆两个,一人挎一只小包裹,临出门前,谢瑶回头认真对姜女官允诺:“您放心,我这次去,准给您长脸。”


    姜女官好似看着幼崽出门的母兽,又是骄傲又是不舍,眼眶一热:“好,等着姑娘给我长脸!”


    松涛阁是寿宁宫后一处小宫殿,并不如何华美,然而离寿宁殿就几十步远,这便显示了嘉成县主的恩宠。


    白菱一进松涛阁,便明白了嘉成县主的地位,顿时犹疑起来:“姑娘,咱们只怕斗不过嘉成县主。”


    “你这丫头……”谢瑶为这个傻乎乎的白菱发笑。


    前世白菱跟着她历练,性子早成长得圆滑缜密,哪还有这样天真的时候,谢瑶这时忍不住戳一戳她的额角,“谁说咱们要和嘉成县主斗了?”


    到底是别人的地方,白菱还没忘了观望四周,见无人打搅,便悄悄凑上来:


    “您忘了,刚进宫的时候,嘉成县主给您多少委屈受!公主说了,叫您这次来了别客气,狠狠治治嘉成县主,到时候凡事有她给您撑腰!


    “不过,现下瞧嘉成县主的气派,只怕是不成了。”


    谢瑶抿嘴一笑,并不接话。


    前世并无此事发生,她也不知现下是什么情况,便不贸然评判。


    “谢瑶,你怎么才来?不是自诩将门虎女,怎么慢吞吞的?”


    嘉成县主的声音穿门而入,吓得白菱打起嗝来,生怕方才自己背后的非议,被人听见。


    谢瑶在白菱背后用力揉几下,带她上前对嘉成县主行个礼:“我居所走水,我受惊又呛烟,身子不好,所以快不起来。”


    嘉成县主眨一眨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随手一指屋里,老气横秋地道:“这屋子大多时候是空着的,我有时候也用来招待客人。因为你来得急,也没新添什么东西,有什么缺的,叫人告诉我就是。”


    说完,嘉成县主便自顾出去,留下主仆二人。


    白菱此时不打嗝了,用力喘一口气,歪着脑袋:“怎么感觉,嘉成县主人也不坏呢,还知道来关心姑娘,其实还挺好的。”


    “坏?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坏人。”谢瑶笑着,自己安置东西,“要说她好,也算不上,你瞧那窗台下凋谢的女萝,这宫中爱花的人多,爱草木的人少,女萝只更是只有方萝才喜欢。”


    白菱有些懂了:“哦!嘉成县主话说得好听,实际上这屋子根本没好好收拾过!”


    谢瑶笑着揉一揉白菱的脸蛋:“我们白菱还真聪明。”


    白菱嘻嘻一笑:“那当然,跟着姑娘和姜女官,我就是个木头,也该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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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瑶生性不喜奢华,首饰也没几样,很快就安置好了,白菱忽地发出疑问:“姑娘怎么方才唤福云郡主的名字?她入宫以来一直让姑娘不要客气,姑娘都不肯直呼她名字呢。其实,方姑娘呐、阿萝呀,都很好听啊,又显得亲热,姑娘叫两声也没什么嘛。”


    谢瑶不知怎么回答。


    前世因着方萝的客气和柔婉,她渐渐将方萝当成知心好友,谁知最后伤她最深的,却是方萝。


    她如今,就连直面方萝也难以平静相对,怎么可能还亲亲热热地唤她?


    幸而白菱自个儿又絮叨上了:“姑娘方才说得还真对,嘉成县主来说几句空话,压根不是真心关怀,这屋子确实不整洁。喏!”


    白菱从抽屉里摸了一手浮尘,举着灰漆漆的手给谢瑶看。


    谢瑶为白菱的伶俐而高兴,也为她的口无遮拦而苦恼,想起白菱此时才是个懵懂的半大姑娘,便耐心地教:“福云郡主和嘉成县主身份高贵,都不可擅自议论,这样不好。再说,方才你背后议论县主,立时就遇见她了,可见无论如何,背后都不能议论人。”


    谁料白菱脑筋动得很快:“我懂了!我不能说两位贵人,不过我还是能说说小丫头们的。”


    说罢,白菱立刻扬声唤人,屋外听着吩咐的粗使小宫女立时跑了进来:“姐姐有什么吩咐?”


    “我方才收拾东西,摸到一手的灰,敢情你们这些小丫头偷懒,不曾好好收拾打扫是不是?”


    白菱是姜女官精心选上来,特地教导了给谢瑶作大宫女的,自有一派威严。


    小宫女脖子一缩,支支吾吾说不清:“我,我不是……”


    她不过是一个粗使的奴婢,怎么敢故意偷懒,不过是主子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县主说了,太后娘娘都发过话的,谢姑娘不是娇贵人,这居所又不是久住之地,不必费心思了。


    自家县主和这位谢姑娘一向不对付,她是寿宁宫的宫女,自然不会帮着外人,故而也就不曾好好打扫屋子。


    白菱见小宫女答不上话,又提高了声音:“宫规如何,你不曾学过?”


    小宫女几乎要哭了,悔恨自己为什么要帮着主子作弄人。主子吩咐不许收拾,她嘴上答应下来,活计照做不就行了,何苦叫人抓个现成的把柄。


    县主的背后是太后,这位谢姑娘背后可是皇后,论起身份来,皇后才是如今的后宫之主。


    幸好白菱话锋一转,又和气起来:“我知道,你们差事多,偶尔粗心大意也是有的,速速取了尘掸、扫帚,把这里扫洒干净。”


    小宫女如蒙大赦,一口应了下来:“是,是,我这就去!”


    “慢着。”谢瑶出声,唤住了小宫女。


    小宫女对谢瑶的名声早有耳闻,结结实实地打起寒颤来。


    这位姑娘,是最最和气爱笑的,只不过脾气也直得很,连嫡出的阳平公主也敢顶撞,闹到皇后跟前,皇后竟然次次都秉公办理,就连阳平公主都不敢欺负她,自己一个小宫女,怎么失心疯了,帮着县主来戏耍她?


    “我初来乍到,对寿宁宫和松涛阁的起居时辰和规矩都不熟悉,还劳你给我讲一讲。”


    小宫女猛地抬头,对上谢瑶一双灿若寒星的眸子,又猛地低下头去,飞快地答了谢瑶的话。


    待那小宫女出门去,白菱崇拜地望向谢瑶:“还是姑娘聪明,知道把正事先问清楚!”


    谢瑶也反过来夸白菱:“那也是我们白菱有本事,先镇住了那小宫女。”


    如今,一切都是前世不曾发生过的,嘉成县主的邀请,意外的迁居,然而白菱与她心意相通,又叫她有了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