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月下

    河水荡漾,没人掌舵的两条小船逐渐失了方向,慢慢分散开来。


    陆执一直注意着趴着船头的人,生怕她一不留神就跌进河里去了。


    听到她玩水的声音,陆执就想,果真是醉了。


    看着桌子上已经见了底的两个小坛子,想她酒量还不错。


    喝醉了就自己待在一边,有什么玩什么,不哭不闹,酒后品相还挺好。


    刚这么想着,就见那边的小醉鬼开始自言自语了。


    起初他还没听清她在呢喃什么,后来她突然坐起来,看着自己的衣袖,怅然若失。


    陆执放下酒杯,看她摇摇晃晃的,随时准备着过去接她。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开始絮絮叨叨。


    “祖母为什么不喜欢我?难道就因为我是女孩吗?还因为弟弟闯祸,卖了我还债!最讨厌祖母了!”


    “弟弟明明一点都不乖,明明是他打碎了盐罐,还污蔑是我!”


    “三姐……三姐,你为什么说和五妹长得一样……三姐,我不想嫁给那个老鳏夫……”


    寥寥几句话,陆执已经能够窥见,她生于怎样的一个家庭,曾经过着多么辛苦的日子。


    “我也想穿新衣服……”


    说到新衣服,她又举起自己的袖子,哀然道:“衣袖湿了,祖母又要骂我了。”


    陆执看她醉得有点厉害了,想过去把她拉回来,他刚一动,她像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往后挪了一下,陆执连出声叫她。


    她顿住了,有些迷茫,陆执不敢乱动,又叫了她两声,试图让她清醒点。


    只听她嘟囔道:“云若是谁?我明明叫四娘,林四娘……”


    “你是四娘,也是云若。”


    他这么回她,见她眼神清明了几分,他又唤了她一声。


    她终于应了他。


    陆执让她过来,她膝行到他身边,端正跪坐在他面前。


    他给她拧干了衣袖上的水,再看她时,她眼里氤氲着泪水。


    她努力睁大眼睛,似乎不想让泪水滴落。


    身上没有手帕,陆执只能抬手为她拭去眼泪。


    他想知道她为什么哭。


    她整个人都微微颤抖,抽噎半天,才说出一句:“世子,这是我十六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可是她的眼里很悲情。


    “既然是开心的,为什么哭了呢?”


    云若摇头说:“我不知道。”


    陆执抬起她低下的头,问她:“那笑一个好不好?”


    她抬眸看向他,眉眼弯弯,嘴角轻轻上扬,梨涡浅浅。


    碎星灯火在她眼中莹莹发亮,她的眼睛,比这满天星辰还美丽。


    手拉动丝带,轻纱如丝绸般滑落,隔绝外面的星光,船内只有这一颗星辰。


    “唔。”


    他倾身低头含住她的唇瓣。


    少不更事的小姑娘唇还闭着,陆执并不急,他一圈圈轻柔地描绘她的唇,他在她唇畔徘徊着,试图攻城略池。


    陆执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阵阵酥麻撩拨她的心弦,她紧张得牙关打颤,唇闭得愈发紧了。


    陆执退开,看着她水润的红唇,喉结上下滚动。


    他指腹摩挲她湿润的唇,将那湿意抹开,看着她的唇瓣因他的动作变得嫣红。


    他哑着嗓音,道:“四娘,张嘴。”


    云若好像已经不能思考,她微微张开嘴,虔诚地望着他。


    男人粗厚湿热的舌滑了进来,找到她的,纠缠起来。


    她的嘴里还有着酒的清甜,让他着迷,上瘾,他忍不住攫取、品尝。


    这个吻逐渐变得缠绵。


    四娘。


    多么亲切又陌生的称呼。


    过去种种,她并没有觉得不堪。


    姓名是存在过的证明,虽然林四娘是个很普通的名字,因为她是家里第四个孩子,所以叫四娘,但只有被唤林四娘的时候,她才觉得那是自己。


    从离开家以来,再也没人唤过她的名字。霓裳阁是按入阁的顺序叫的编号,到了镇国公府,她就是云若,她有时候会恍惚,她前十六年的人生是真实的吗?


    曾经真的有林四娘这个人存在吗?


    看来她真的醉了,怎么能在世子面前说这些话呢?


    她什么身份,世子又是身份。


    明明她早已不是四娘了,可为什么还会留下了泪呢?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落到了她的嘴角,被他搅了进来。


    淡淡的咸意在两人唇舌之间晕开。


    陆执松开她的唇,温柔舔舐她的泪痕。


    他亲吻她的眉眼,温声道:“四娘,别哭。”


    莫名的情愫涌上心头,她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


    怎么越哄哭得越厉害。


    陆执一声无奈的叹息。他搂住她的腰,让她紧紧贴着他,他吮吸着加重这个吻,让她不再为别的分神。


    他要她整个身心,都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她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松开她,只让她喘了一息又将她堵住。


    他勾缠着她,让她承受他的肆虐,发出破碎的嘤咽。


    这样的感觉很舒服,但与平日的舒服不同,这种喜悦是从内心深处生发的,盈满了她的整个心间,让她饱胀、心悸,快要昏厥。


    她觉得脑袋越来越重,她已经快不会呼吸了。


    陆执在她快要昏过去的前一刻松开了她,甫一接触到空气,她便大口呼吸。


    陆执捏着她的下颌,蜻蜓点水般轻啄她还微张着的唇瓣,一下又一下,缱绻,亲昵。


    云若现在浑身发软,她连手指蜷缩都做不到,整个人的力气像是随着刚才的亲吻被人吸走了。


    她攀着陆执,人却在往下滑,陆执把人拎起来,像抱孩子般把她搂在怀里。


    这个姿势她不舒服,她动来动去,想寻一个舒服的地方趴着,却被人掐着腰警告。


    “别乱动。”


    好吧。


    她任由陆执把她摆弄到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然后勾着他的脖子,靠在他宽厚温暖的胸膛上。


    她隔着衣裳感受到了他生命的跳动。


    震得她跟着起伏,她手滑落至那处,用手按压。


    陆执下颌抵着她的头,问她:“怎么了?”


    她像幼儿一般新奇:“它在动,还有声音。”云若靠贴上去,“好响。”


    “嗯,因为它在跳动。”


    “为什么会跳?”


    怎么跟一个醉鬼解释呢?


    他在她耳边低喃:“因为你。”


    云若听了,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发出惊叹声:“好神奇!我这么厉害?”


    “对。”陆执把她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你很厉害。”


    她又嘟囔了几句什么,陆执低头去听的时候,只听到怀里传来轻浅的鼾声。


    怎么会这么乖。


    船身水位线下移起伏,左行隔着轻纱,看起来云若像是被世子抱在怀里,他关心到:“这是喝醉了?”


    陆执嗯了一声:“右安,你先去找十三娘,要间上房。左行你来划。”


    顿了下,他又补充道:“划稳点。”


    两人应是,右安先靠了岸,小跑着去了五楼,回忆着早先徐公子去的房间,瞧着里头还灯火通明,这才大着胆子敲了门。


    “谁啊?”


    右安在门外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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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殷掌柜,我们主子想同您讨一间上房。”


    听到里面一阵窸窣,接着是轻慢的脚步声。


    房门打开,一晃而过的香肩被红纱遮住,但右安还是不经意间瞥见了她肩头的红痕,他低垂着头,耳根泛红。


    “陆世子要在我这留宿,真是蓬荜生辉啊。”


    女子往他身后探望,没见着人。


    “陆世子人呢?”


    右安回她:“还在后面,这才派小的先来请殷掌柜行个方便。”


    女人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意味深长道:“不是世子一个人睡吧?”


    想着殷掌柜可能误会了,右安解释道:“不是,是有人喝醉了……”


    “嘘。”女人打断他,“让我猜猜,是个女人吗?”


    右安点头。


    女人轻笑:“那奴家明白该给陆世子安排什么房间了,跟我来吧。”


    女人走出房间,把门关上,虽然右安一直在努力不乱看,但是他还是瞟到了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衣裳,显然就是今日徐公子穿的那身。


    右安忙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


    小船晃悠半天,终于靠了岸。


    左行把船绑好,回过来掀开薄纱,就见云若只露个后脑在外面,整张脸都埋进了世子的胸膛。


    陆执手揽过她的腿,把人抱了起来。


    云若虽然肉肉的,但对陆执来说,还是太轻巧了。


    上了楼,远远看见右安迎了过来。


    “世子这边。”


    右安给他领路,他抱着人进了一间门大敞开的房间。


    殷十三娘正坐在房间里喝着酒。


    看陆执把人抱着来的,忍不住打趣:“上次就听雪儿说,你也终究难抵红尘诱惑,看来她没骗我。”


    陆执轻笑不语,抱着人往床上去,给她脱了鞋袜,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他坐在床边,看着那边还在饮酒的人,想着本不该管这个闲事,但想着那个平日里吊儿郎当,但唯独在她身上正经痴情的人,还是忍不住问到:“你和他……”


    “陆公子,我只打趣了你一句,你倒不必如此报复我。”


    虽然两个人已经纠缠七年了,但感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是他多嘴了。


    陆执不再问,人要离开,他还是开了口。


    “徐舒柏,他看起来混不吝,但他是最执着的,他想要的,他一定会拼了命去争取。他不是一个把感情当儿戏的人。要是十三娘……”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陆公子,感情这事,不是局外人能说清道明的,你是读书人,应该比我更懂得这个道理。况且你自己也才刚开窍,就不要再试图开导我了。毕竟,这方面的经验,我比你们两个小鬼加起来还多,不是吗?”


    话已至此,看来徐舒柏那小子还有他苦头吃的。慢慢磨吧,看两个人谁能耗得过谁。


    “十三娘……”


    殷十三娘以为他还要劝,有些怒了,回眸瞪他:“他是你兄弟不错,但我们俩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你要是真担心他,何不劝劝他,让他别三天两头往我这来!他自己又不是无家可归,我这又不是客栈!”


    她今儿个心里也是憋了口气,想他非要出这个头,那就让她出口气。


    陆执静静听她凶完,才继续道:“我是想问你,能不能给我准备一碗解酒茶。”


    殷十三娘一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和那死人一样烦人,她干嘛好奇他这个小红颜,巴巴过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没好气关上门,也没说准不准备。


    人出去了,现下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看她睡得还算舒服,陆执伸手轻抚她的脸颊,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