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军令状

    赵有归点头,越发肯定孙不二有拐卖人口的罪行。


    林语晨说在火车站差点被拐骗,联想到孙不二的女儿孙佳人诱激她上市里。


    结合淳于蓝的自杀事件,以及她父亲讨公道的行为,影响到孙不二等人的行动。他们把手伸向外地,通过诱拐妇女到本地行非法勾当。


    孙不二、林裕宝等人做这事不少于一年。


    赵有归思索着道:“楚邵说今晚林裕宝带他见老板。但是,我的人近期一直盯着孙不……二,他不在灵江市,查到他去南边。恐怕这地儿的幕后老板不止孙不二。”


    他爬到副驾换鞋,坐在车上环顾外面的地形,“得挑个白天来观察一圈地形。”


    张天鸿点头:“你不是说有辆客车,这地儿有条后山路吧?要不我绕一圈转到后面去守株待兔?”


    “我们又不知道这山有多大,也不清楚祠堂后方的出口往哪个方向,绕一圈也不知道要多久。我观察过客车,两边拉上窗帘,外头是看不清里面的。”


    赵有归思考着,“直接回江源县吧。”


    “好吧。照你这么讲,孙不仁背后的关系很复杂。”张天鸿一掌敲在方向盘上,想起金翠城的经历,脸色有些发青。


    “我问过金翠城,她原先在灵江市,听说市里在排查外来人口,才被拉到江源县。之前,她在林裕宝的歌舞厅,也许是我和我妹闹那一出,他们不安心,就转了地方。林裕宝记恨着我呢,非得搞几个人拉我进坑,心思真毒啊。


    你的动作得快点,最好明天就能端掉这窝王八羔子。”


    赵有归没有应声。


    重生归来,回到灵江市的第一件事看望母亲,第二件事上市局报道,也为见现在的谭省长,从前所在连的团长。


    他把灵江市潜伏的势力、江源县地方犯罪行为等有条有理地报给谭省长。


    谭省长从起初怀疑到赵有归立下军令状,这才松了口。自己带过的兵是怎么样,他心里有数,指示赵有归在一月内必须让他见到确凿证据。


    借由领导下发的名正言顺的公文,赵有归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安排灵江市排查外来人口。


    这样做可以把孙不二在市里的人赶到江源县,而金翠城等人出现在祠堂,说明排查外来人口的方法已经奏效。


    林裕宝这些人把人安置到祠堂,其实也很好理解。


    歌舞厅就这么大,又在江源县街,市局下发指令,江源县也要例行外来人口排查。


    加上张天鸿那一顿闹,林裕宝把来路不明的外地人安排到祠堂暂避。


    张天鸿侧头看去,瞧不清赵有归的表情,皱眉说:“你不会为什么大局,放弃她们吧?”


    赵有归的沉默让张天鸿感觉憋屈。


    回程路上,两人没再说话。


    临近江源县街入口,张天鸿暗吸口气:“林裕宝、孙不二这些人的动作很快,照他们这个势头发展,怕是整个灵江市都要变成黑地。”


    “所以,要抓就要一网打尽。”赵有归接道,明白张天鸿气愤的点。


    张天鸿啧了声。在大局观方面,他就是不如赵有归,不然连长的位置也轮不到他。


    “你才回来几天,这么快接受市里的大案子?”


    赵有归一路上都在思考孙不二这伙人的关系。


    往后短短十年,灵江市的黑恶势力发展迅猛,而且越来越狡猾。


    官商、警司和暗处的黑势力联合一体,笼盖整个灵江市周边,乃至与金三角等地都有牵扯。


    前世这起案子的影响很大,直接让上面下派调查组。


    作为调查组长,赵有归明察暗访整整大半年才正式在灵江市登场。这一次,这伙人正在崛起,是将他们一网打尽得最好机会。


    “你记得谭团长吗?他现在是本省省长。”赵有归平静地说。


    “我去,赵有归,你走关系?”张天鸿一脚踩住刹车,如看奇人般看去,“脑子开窍了?”


    “走什么关系?我是越级报案,借案专查。我拉一个组三个人办事,很多地方还受限制。现在,外面的风声不大。若走漏了风声,阻拦不会少。


    你赶紧开车。”赵有归拍在车把手,“不然,我来开。”


    “嘿。其实你这样才对,回来的第一时间找我帮忙,我就知道你变了。咱们的赵连长终于不是犟牛了。”


    张天鸿一路开进江源县,停在通往赵家村的路边,熄掉车灯。


    在黑暗里他问:“接下来怎么做?”


    “我已经拿到车牌。下个星期五前,孙不二应该会回江源县,我会在周五晚上布局抓人。


    另外,我约了楚邵,明天在林叔家汇合,打听他今晚见了谁。


    其次,我会派人摸一下狮虎村和采石山周边的地形,避免行动的时候让人逃走。”赵有归揉下眉心,再看回赵家村的道,准备下车。


    张天鸿听明白安排,知道他心有成算,找个其它话题:“你约楚邵在恩人家见呢?不怕姓楚的钉子把你的小恩人勾走啊?他比你这种五大三粗的长相俊俏多了。”


    赵有归在黑暗里睨他:“钱忠源的事怎么说?”


    张天鸿切了声,沉落脸色。一会,黑暗里传来声轻叹。


    “这次,我参与你的事,就不参与厂书记的选举。第二候选人钱心文就能上去。钱叔那边不会有怨气。”


    赵有归明白他的意思。


    张家被灭门的原因之一果然有亲友的嫉妒作祟。若光是外人动手,以张家的本事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没了。


    前世,赵有归担任调查组组长后查过张家案。


    张家是在端午前夜的聚会后被灭门。


    那晚上,张家邀请钱忠源以及八一造纸厂的几位重要干部一起吃顿家宴。


    客人走后,半夜里,张家就出了事。


    动手杀人得是几个外乡人,被抓后只供出一个理由:“造纸厂是张德梁家,他家有钱。”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说,那晚上张家人睡得很沉。


    张家案留有疑点,但因为当时的条件有限、采样证据不足,无法解析张家人究竟是因为喝多还是药物导致睡得太沉。


    案发后不久,钱忠源上位成造纸厂的主事人。


    赵有归成为调查组长后,研究过钱忠源此人,发现他并不是个胆大突进的人。相反,他保守、谨慎而且沉得住气。即使他真有怨恨也不敢真动手杀人。


    几番追寻,后来查到,当时市里唯一的大企有人事变动,有消息称,即将退休的主负责人提出让张德梁前去接手大企。


    张家出事后,大企上位得是企内总经理。张德梁去大企的风声就此消失。


    几年后,钱忠源主持的八一造纸厂被林语晨的造纸厂赶超。


    钱忠源的管理方式沿用张德梁的老办法,无法与时俱进,被别人超越是理所当然。


    赵有归无法对张天鸿透露更多的信息,但张天鸿不是笨蛋,已经联想到厂书记选举背后潜在的人情转变。


    张天鸿的退出正好成全钱忠源,让他一直以来对张家的嫉恨减少些。


    接下来,他只要暗中注意灵江市大企总经理的动向,此事最迟会在明年端午前夜发生。


    赵有归的心里宛如明镜,轻声说:“你知道问题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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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就好。”


    “我心里有数。我送你回赵家村吧?”张天鸿启动车子。


    赵有归推开车门:“你不是说去歌舞厅?做事做全套。我先回赵家村。”


    “哎,走回去不少路啊。”


    赵有归关上车门:“没事。夜里安静,正好想事情。注意安全。”


    张天鸿目送他,启动车子为他照一路,待那身影消失,才开车往江源县。


    ——


    夜色里充满水汽,像是蒙层纱,月光穿过薄雾为田野洒层霜。蛙鸣如歌,拨动人心思回归当下。


    ——这大概是梅雨季节前的最后一个晴天。


    赵有归一脚深一脚浅赶往赵家村,脑海里想起前世办案的经过。若此事再推迟两年,下派组织连灵江市局都插不进手,而现在介入是最好的时机。


    路过林家村,黑漆漆的村子传来狗吠,脑海里想起楚邵。


    如果这个人今生做好人,还想和林语晨和好。


    林语晨会原谅他吗?


    脚下一软,踩进黑漆漆的浅坑。


    赵有归哂笑了声,望向前方的赵家村,猛地提速开跑,像一阵风,穿过糖霜般的田野,奔向黑压压的村庄。


    村庄里有什么?那个放假回来的姑娘。


    她在做什么?应该在睡觉。


    会做梦吗?是忘不了前世的仇恨还是期待新生活,或许实际点,是那一本本背不完的书。


    赵有归一直以来沉寂的心被什么点燃,训练有素的身体爆发一股力量,奔跑带来如浪般卷起的激情,甚至生出一股火,热到想见她,闯进她的梦里去看一看。


    田野的蛙鸣被风卷过,唱得越发响亮,奏响名为“奔赴”的歌。


    林家窗户的朦胧灯光是一座灯塔,照亮急跑而来的赵有归本不平静的心。


    他加快速度,一直跑一直追,誓要追上那道光。


    “嗬嗬……”


    人在林家的院门外喘息,看着骤然熄灭的窗户,忍不住又喘又笑。


    这一路,他解答了重生来的三个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往哪里去?”


    现在,立在灯塔下,他找到了答案:我是一名追光者,从未来回来,寻找点亮人生的灯塔。


    告诉她们:这一世,我愿为你们开道,守护你们前行。


    只是,一座灯塔已经安睡。


    “呵呵……”


    赵有归轻轻地笑起来,尽量压低笑声,不把林家人吵醒。他摸把额头的汗,感觉像是回到十八岁时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


    为一个想法,连父母都可以不要,只为追问答案。


    现在,他为这束光,再次生出那份渴望的心力。


    夜风让火热的心慢慢地沉静。


    这种静不再是沉寂,而是蛰伏。


    赵有归长吸口气,朝那扇关了灯的窗户,低声轻语:“晚安,林语晨。”


    林语晨在后院茂盛的安居树下透过矮墙看向那道高大的黑影,淡黄的月色为他蒙层光,让人觉得很暖。


    她不知道该喊住他还是怎么。


    待人路过时,她比任何时候都快地蹲下,一直到轻微的脚步声消失在夜色,才敢直起身,轻手轻脚回房间。


    夜深潮热,睡不着得她关灯出来,没想到会听到奇奇怪怪的压抑笑声,像一头咕噜咕噜的狮子,突兀地闯进她心绪不宁的黑夜。


    回到房间后,林语晨坐在床沿,在黑夜里听到清浅的笑声。


    人倒在床铺,又忍不住笑出声,莞尔说:“晚安,赵有归。”


    这个夜,也可以很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