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我赢了

    无论外面怎么风云变幻,学校是一座与世隔绝的象牙塔。


    尽管这座塔里也有欺凌和不平,但比社会上层出不穷的尔虞我诈,概率小多了。


    陆天被抓的事在学校里毫无风声。


    张茉莉这种消息灵通的人都没听说,遑论普通学生。


    林语晨听着课,瞥见淳于芳时不时望向孙佳好的后背,就知道这姑娘还没放下报仇。


    赵有归的介入,说不定助长淳于芳想动孙佳好的决心。


    若孙佳好出事,淳于芳被抓,赵有归会是什么心情?


    林语晨想到他,忍不住咧开嘴。


    张茉莉拿手肘戳下林语晨,贴着桌面推去一张纸:什么事这么开心?


    林语晨摸在脸颊,慢慢地收敛笑意。


    在纸上写:我想请你吃炸丸子,但是没钱,考虑怎么把你论斤卖掉换丸子!


    张茉莉看着长长一行字,陷入沉默:林语晨开玩笑了!


    写一行字,再推回去:本姑娘有钱,请你吃!


    林语晨差点笑出声,赶紧压住,暗暗朝张茉莉举大拇指:阔气!


    放学后,一群女生回寝室。


    林语晨去打水,正好见淳于芳在灌热水。两人像从无交集般擦肩路过。


    孙佳好注意着林语晨的一举一动,带人堵在水房门口。


    林语晨灌好水,塞上木塞:“我说你烦不烦,信不信我拔塞子浇你一脸!”


    孙佳好和两小姐妹往后退。林语晨直接穿过几人离开。


    孙佳好喊:“林语晨,记得我姐姐吗?这周五她要回江源县,想见见你。你敢不敢答应?”


    幼稚。这种激将法早三百年就不管用。


    林语晨头也不回上楼,至二楼,淳于芳等候在一旁,穿过她直接上楼。


    “林语晨,你不答应吗?”淳于芳与她保持两个台阶上楼。


    为钓出孙佳人,不顾暴露的风险提醒孙佳好——林语晨怕得只有她姐姐孙佳人。


    如今鱼儿已经上钩,必须让林语晨答应。


    林语晨侧头:“你想干什么?”


    “我想当面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姐姐?”


    林语晨转身,拉住下一阶的淳于芳:“你跟我来。”


    淳于芳没想到她这么突然,跟着一起上三楼的楼顶。这里出去是学生晒被子的平台,现在处于梅雨季,没人会来。


    林语晨放开她,蹙起眉,扪心自问:做什么多管闲事?想起赵有归,那个有责任心的警察应该不希望淳于芳出事。


    “孙佳人欺负人是为他爸的生意。至于孙佳好,单纯就是好玩。”


    孙佳好的天真、虎、恶,一眼透明,坏也是真坏!


    “歌舞厅对吗?孙佳好说歌舞厅不是林家,其实是她家。”淳于芳咬唇,“更可恶!”


    “你想怎么做?”林语晨的额心挤出三道纹。再这样下去,淳于芳很危险!


    “你帮我答应孙佳好,约孙佳人来学校见面。周五的晚上,我在学校等她。”淳于芳怕她不答应,直接跪下,“林语晨,我这辈子没求过人,我求你答应她。


    否则,我会跟踪孙佳好,找到她姐姐。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去做,即便陪上自己。如果你答应我,这辈子我为你做牛做马。”


    “……”这么朴实不做作吗?太中二吧!啊,这姑娘现在就处在这个年纪!


    林语晨已经习惯商场上的唯利是图、背信弃义,突然面对这番话既不理解也不适应。


    她没有兄弟姐妹,堂亲、表亲这类少有走动,无法理解淳于芳得这份执着。即使后世,堂亲表亲也没亲到为对方讨公道到这种程度!


    所以,前世的淳于芳,她的人生究竟是怎么样呢?


    “我答应你。其实,我也想再见她一面呢。”林语晨笑起来,提水壶下楼,回寝室。


    与其让淳于芳孤军奋战,遭遇不知名的危险,不如帮她一把,也顺便讨债!


    下楼的林语晨又想起赵有归,摇头甩去脑子里的人影。


    ——所以,老师不让早恋还是有点道理,一不小心心思就跑偏!


    淳于芳松口气,憋回眼泪:对不起,林语晨,我利用了你!但是,我一定要这么做。蓝姐姐死了,大伯婶婶变成现在这样,坏人凭什么逍遥法外,她应该受到报应。


    起身拍下了膝盖,苟缩着肩头下楼,如常回寝室。


    林语晨路过孙佳好的寝室,朝里面的人说:“告诉孙佳好,我答应见她姐姐。周五晚,学校,老地方。”


    这周就不回家,认真复习复习复习……不要连大专都考不上啊!


    张茉莉坐在床头看小人书,闻言挑眉。


    唔,找张叔叔给哥打个电话,那姓赵的战友应该很有兴趣!


    姓赵的已经忙成狗。


    他派人去接手陆天案,结果陆天离开派出所三百米就被当街枪杀。凶手简直穷凶极恶、目无法纪、无法无天。


    派去的人追着凶手,绕几条街,竟没抓住人。


    赵有归听说后整个人都冷了。


    市局里看不惯他的人更是冷嘲热讽,连谭省都打电话过问此事。


    幸好谭省对周五的行动意见不变,而且因为这事,赵有归推测,祠堂那边会风起云涌。


    江源县枪击案被压下来,没在县里掀起大波澜。


    除小道消息,其它各方还算平静,主要也是这会的地方县传播消息还是靠嘴。


    ——


    市局办公楼里,钱育才从狮虎村赶回来,碰上急匆匆的宋景。


    “宋景,怎么这么急?”


    “老钱,回来了。你那边怎么样?”宋景拿着资料与他一起进赵有归的办公室。


    “哎,进去说。”两人见到地图前的赵有归,钱育才先说,“赵队,光看地图是只有一条路,我去实地探查才知道那里的地形复杂。狮虎村分上下两村,合起来叫狮虎村。三面环山,地质适合开山采石。”


    他接过赵有归递来的小地图,在上面圈圈画画:“前山后山都有采石场开出的道,没在地图上。三条小道夹在两山中间,绕过两村直达国道。”


    宋景瞧着嘿了声:“狡兔三窟啊!”


    钱育才赞同:“谁说不是呢。这条路最隐蔽,就是赵队提过得那条。没什么人走,还偏僻,适合做他们逃跑的后路。此外,山里的地形复杂,若我们围堵这几条路,他们可能会向山上逃。


    采石场两边不好上山,但这条后路的尽头可以窜进山上。”


    赵有归接过钱育才画的地图:“即使堵住山路出口,他们也可以朝山上逃,相当于两头通的水管。”


    “是。”钱育才点头,“另外,狮虎村的村民应该也有参与。我扮作买石头的进去,被盘问好几回。后来,我不敢动静太大,直接上山谈了一车石头,得给我报销啊!”


    宋景拍在老钱肩头:“你不考虑石头运哪啊?”


    钱育才:“我这么傻吗?交的定金,下周二发货,等采石场发货,祠堂都给我们端掉了。赵队,我提一个事,得考虑到若村民参与进去,怎么办?”


    赵有归也想到这点:“陆天被枪杀,祠堂那边会开会。到时候,我们晚上行动,跟在客车后面进山,尽量不惊动村民。现在,若我要包围整做山,警力起码达千人。”


    这么多人是个难题,幸好谭省还站在这方。


    又看向宋景,“你那边怎么样?”


    宋景举起手里的文件:“边省传来消息:孙不二确实在那边出没,而且他已经买票在回来的路上。另外,我怀疑他带一批货上路,只是,现在的安检有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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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没查出来。头,你真是料事如神,赵云再世!”


    赵有归不和他贫嘴,接过宋景的资料,翻看里面的信息,点头说:“若他带货进祠堂,那更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最好机会。我现在去请行动批文,召集人马。


    宋景,帮我盯紧那辆客车!老钱,注意局里的动静。”


    钱育才的神色一震,重重地点头。


    “明白!”宋景应说,目送赵有归离开,和老钱对上眼,纷纷露出兴奋的笑容。


    这场战要是打赢,这辈子在市局的地位稳了。


    谁还敢说赵队是没本事的天降兵,说两人是拍马屁的马刷子。


    ——


    周五的傍晚,难得放晴,只是烂泥地上湿软,不好下脚。


    林语晨在校门口接过林菲儿递来的酒,目送她得意洋洋地离开。


    林菲儿说:“楚邵答应和我一起离开江源县。我们要去南边的深地发展。林语晨,我赢了。这瓶难得的啤酒送给你,当是我请你喝——我和楚邵的喜酒。”


    林语晨看着手里似曾相识的啤酒,无言地拉起唇角。


    刚进校门,又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楚邵扒在学校门口铁闸门上,气喘吁吁:“语晨……语晨,你听我说……”


    林语晨回头看去,没有走近,只远远地看着。


    楚邵面色潮红,眼神急切:“语晨,你知道陆天死了吗?”


    林语晨微惊:陆天……与前世一样死了?


    楚邵盯着她的表情,继续说:“我怀疑是林裕宝动的手。我不能留在这。若林裕宝知道那天晚上是我喊小混混带警察闯开303房,他会杀了我。”


    林语晨眯眸:“所以,你讨好林菲儿,带她离开江源县,打消林裕宝的猜忌?”举起手里的酒瓶,“她说是你们的喜酒。”


    “她瞎扯。”楚邵怕两方误会,避开林菲儿找过来,“我是为了你。语晨,我问林裕宝借一笔钱,往南边发展。林裕宝一定要我带林菲儿一起走才肯借。你知道她在江源县过不下去,我才带上她。


    你放心,我和她不会有什么。你好好读书,等我回来。考不上也没关系,不出半年,我就回来找你。到时候,我养你。语晨,你表个态。不然,我走得不安心。”


    林语晨就很想笑:人说狗改不了吃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楚邵还是那个楚邵,有利可图时绝对不放过,真遇到事也只会躲在人后,等着别人解决。


    她拽着手里的酒瓶,真想过去给他开瓢。


    “好啊,我等你。”


    ——我一定会等你。等你登临顶峰,再把你重重地扯下来,重回你足下的泥泞。


    我林语晨对天发誓!


    “太好了。”楚邵想抱抱她,但是看门大爷虎视眈眈地盯着,一步三回头往来路去,“语晨……”回头招手,而后毅然决然地跑走。


    县高的路口转角,林菲儿看到跑出来的楚邵,甩过去一巴掌:“楚邵,你这混蛋!”


    楚邵磨牙,瞪她,转身就走。


    若不是为兜里的三万块钱,谁伺候这女人。再过几天,她就会无家可归!


    那时候的林菲儿,向前世一样,爬着求人收留。


    赵有归不是这周就是下周行动,必须赶在条子抓人前离开。


    陆天死了!若是还留在江源县,不等林裕宝被赵有归抓,就会听信小混混的话,发现招待所当晚的真相。


    到时候,不死也会脱层皮。


    必须走,赶紧走!


    语晨,我是为了你!这件事我来背,大家会把目光落在我身上,你一定要等我!


    楚邵拿着林裕宝给得钱,只跟妹妹楚新意说了声,就带林菲儿坐上离开江源县的大巴。


    在灵江市东站,他和林菲儿坐上前往南边的客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