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三封信

    两年半的时间倏忽流逝。


    楚邵不仅在苏市站稳脚跟,重新拉起建筑队,而且把爪子伸回灵省,试图在灵市买地盘建楼。


    然而,有一伙人比他的动作更快。


    晨芳国际市场的建设完成,成为灵市最大的货流转运站。


    总经理何罗秋在出狱后投靠淳于芳,帮她做事,驻扎在灵省市场。罗秋在灵市日渐成有头有脸的人物。


    何方明的服装业在林语晨的干预下也越做越大,成为晨芳国际市场服装部最大的供货商之一。


    *


    灵省医科大学的门口,何罗秋丢下烟头后踩灭,看着一群大学生,露出成功人士的自信笑容。


    比不上大学生富有的朝气,但是财富、心理上可以胜过他们。


    “晓琳,这边。”


    赵晓琳抱着厚厚的书本走来,埋怨说:“不是不让你来吗?”


    同学路过,同她打招呼:“晓琳,男朋友啊,真帅。”


    “这是最新的进口车吧,不便宜啊。”


    赵晓琳瞪她们,上何罗秋的车。


    “去我哥的店里。”


    “先吃饭吧。我都订好位置。”何罗秋侧头看去,暖暖说,“你越来越好看,我倒是越来越老。”


    “你也知道啊?满身烟气、酒气、市侩气,难闻死了。”赵晓琳撇脸向外,“真不回去读书吗?”


    “读什么呀。我现在就挺好。”何罗秋撸下打摩斯的大背头。


    “好什么好?大家都在读书,就你傻乎乎忙着赚钱。”赵晓琳想起一个人,“林语晨不是你这年纪考上大学吗?你也可以。”


    “呵,”何罗秋笑了下,“说起来,语晨姐可能要出国,离开前想回来看看大家。另外,她是她,我是我。我是男人,得撑起养家糊口的责任。”


    赵晓琳愣顿,忽视他后半句话:“她……真要出国?”


    “嗯。自费留学,说是两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何罗秋看去,“不说她们。那家西餐厅是新开的店,听说东西很好吃,你一定会喜欢。”


    “崇洋媚外。”赵晓琳回四字,看着膝头的医书,“有归哥……怎么办?她好自私。”


    何罗秋听后笑笑,不再说话。


    两人在店里沉默地吃完饭。


    何罗秋看着手头的果珍饮料,试探说:“晓琳,若是赵有归不结婚,你就打算一直同我耗着。”


    “我让你等吗?吃好了,送我去我哥那。”赵晓琳起身离去。


    何罗秋看着固执的纤细背影,高声说:“赵晓琳,你知道外头有多少女人排着队要和我拍拖吗?”


    赵晓琳回头睨去:“你找她们去啊。”


    何罗秋跟着冲出店,试图拉她上车:“晓琳,是我冲动,你听我解释。”


    赵晓琳挣扎:“放手。你放手就好了。”


    何罗秋的身体选择放手,但是心理上依旧放不下。五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下。


    “你上车,我送你。但是,对你,我不会放手。”


    赵晓琳愣住,撇开脸,坐进车。


    两人沉默地向南门街开去。


    半道上,赵晓琳突然问:“林语晨真要出国?”


    “淳于芳说的,应该错不了。寒假里,她不待在南边,打算回来过。”何罗秋叹了声,“如果那个暑假,我听你的话,没再去南边,我们会不会走得更近?”


    “不会。你会北上,而我会留在这。”赵晓琳撇眸,“你靠边停车,我要下车。”


    何罗秋听着BB机的响声,靠边停车,看着开门离开的赵晓琳,追下车又看眼BB机的呼叫内容。


    他踢了下街边的灯柱,转回车上往国际市场开去。


    市局门口,赵晓琳徘徊许久,看到开车回来的赵有归,奔上去:“有归哥。”


    “晓琳?哦,今天周六。”赵有归看着她,疑惑问,“怎么跑到这边来,找我?”


    “嗯。有归哥,我有事和你说,关于语晨姐。”赵晓琳追在他后面进市局,看着顿了下继续走的男人,跟上去,“你不想知道她的事吗?”


    赵有归在窗口拿上准备好的资料,已经思考过她来的目的。


    “你是说她出国留学的事吗?”


    “你……怎么知道?”赵晓琳跟着他回停车场。


    赵有归开车门,看着已经是大姑娘的邻家妹子:“上车,哥送你去晓鹤那。”


    赵晓琳开门的手微僵,面无表情地坐进车,沉声问:“你和林语晨有联系?”


    “有。我帮她爸妈寄过年货,也给她写过信。她陆续回过几封。”赵有归想起信的内容,颇有意思地哂笑着,“晓琳,现在大三吧?时间过得很快。”


    “有归哥,你真等得起吗?我不明白。”赵晓琳侧身看去,盯着他越发坚毅的线条轮廓。这个男人三十了,似乎也越来越有味道。可是,他也会老啊。对于男人来说,青春又有多久?


    赵有归把车停在灵江边,正色看去:“晓琳,你已经是成年人,有些话我不该遮掩着说。


    人需要爱情,充实人生。但是,它不是必需品。在你这个年纪对它充满幻想、憧憬,但在我这个年纪,它更像一阵可遇不可求的风。


    我承认喜欢林语晨,至今没有放下她。但是,她有自己的人生。”


    “不值得。”赵晓琳为他这份成熟、豁达的爱情感到委屈,惋惜这份感情为什么不是对自己。也为自己的等待感到酸楚,为何罗秋的执着感到绝望。


    她哽咽地张口:“为什么她可以,我不可以?我不明白。”


    ——因为她在我这里很特别。


    赵有归的大手撸上赵晓琳的短发,递去一包餐巾纸:“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走吧,我送你回去。”


    晓古知今的古风店招前,赵有归放下赵晓琳,开车离去。


    他看着车外越来越拥挤的街道,形形色色的街边人流,深邃无波的眼神里划过一阵可笑的无奈。


    说什么特别。林语晨是一阵风,只是她这阵风还不想停在某处。


    到目的地后,赵有归打开副驾驶的车斗,翻出盖着邮戳的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有归哥:


    展信佳。


    近来收到有归哥的两本报本,既意外又惊喜。感谢有归哥记得小妹那日在街上无心说过的话。


    我仔细翻阅报本,得到不少实事新闻,以及近两年的政策变化。


    不得不说,有归哥是天生的政.治人,贴的内容不仅井然有序而且非常好用。


    婶婶的身体怎么样?她是住在城里还是农村?


    我想她一定不敢和你说,她更想回新建村住吧?


    对了,一位学长给我送近一年的早饭。我给他钱,他不收,只希望我做他的女朋友。


    说实话,安国学长长得真不错,为人大气、性情稳定、而且不内耗又细心。有几次,我甚至从他身上看到你的影子。


    ……我不知道该不该接受他?


    近来,我已经为留学做准备,参与求学考试,以及向外校发送申请函,目前还不知道结果。


    若我要出国,又何必接受他人的交往请求,多添烦恼呢!


    祝安好!


    林语晨。


    9月12日。”


    赵有归折叠好后取出第二封信:


    “有归哥:


    春去冬来又一秋。


    我收到你帮爸妈寄出的冬货。我请安国学长帮忙做成熟食,味道很好。而且,我建议他家开连锁快餐店,采购南方的腊肉食品作为特产食材。


    爸妈是不是在骂我,一年多不回家看望他们。听说你有假期就回去,谢谢你帮我照顾他们!


    我接受安国学长,答应同他试着交往。


    禾凉梦说得对:青春很浅,何不大胆深入地逍遥一次。


    其实,我知道我们注定没有结果。而且,若我不答应他,他会给我送早饭到毕业。


    我壮着胆子说:我和你不会有下一个冬天。


    安国学长说:没关系。我们有现在。


    所以,我决定放肆一回,答应他。


    我很作,要求他做这做那。


    他一脸无奈地说:林语晨,真没想到你是这种女生。


    哈哈哈……他被我好几次都气到无语。


    不过,我们还是很要好,好到那种像是熟到互相损到对方把臭袜子放几天都不洗的老朋友。


    祝有归哥早日觅得良人。


    妹林语晨


    敬上。


    4月1日。”


    赵有归展出第三封,正是前两日收到的信。


    “有归哥:


    近来可好?


    眨眼已经过去多年。若算起来,我也是一年给你写一封信。明明不是习惯,却觉得这或许会成为一个习惯。


    若我留下来,明年就是大四的毕业生了。那会有最后一封信吗?我不知道。


    近期,学校挑选留学生。不出所料,我不在名单。不过不打紧,入学之初,我就已经开始为留学做足准备。


    我早就已经把资料托人寄出去。一年多来,我陆陆续续挑选十几所大学。师娘李丽珍也帮我参考不少。


    万幸,今年暑假,我收到一所大学的邀请涵。这学期结束,我会提前毕业离开本校,出国留学。


    我相信你收到这封信时已经准备完全。在离开前,我会回灵市看望爸妈,看你和婶婶。


    期待见面!


    祝你步步高升。


    林语晨。


    1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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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有归叠放着三张信纸,抚摸第二张上的“交往”两字,想象林语晨作天作地的模样,不由发笑。


    折好信,看着那份从市局拿回的资料,启动车子赶去办事。


    ——


    京大外的茶馆里,林语晨看着兴奋不已的张茉莉,好奇问:“你真入选了?”


    “对啊。导演说,我很适合这个女角色。虽然只有两句话的台词,他说我的气质很好,多学习学习攒点经验,以后一定能做女主角。”


    张茉莉喝口花茶,“语晨,你真要出国啊?咱们攒起来的家当够吃两辈子,吃那份苦干嘛?”


    林语晨斜眼:“这话不是应该对你自己说吗?”


    “说啊。我就是这么问自己。”


    林语晨看着她妩媚的眼神,顺她的心意问:“答案呢?”


    “为心中理想,吃些苦没什么。”张茉莉仰首说。


    “神经。当年不知道是谁怼何罗秋:没苦硬吃,脑子有病。”林语晨看向玻璃窗外摇手的男人,挥了挥手。


    张茉莉看着跑来的张安国,嫌弃地说:“当年是当年,如今我换男朋友跟换耳坠一样。我真不明白,张安国有什么好,你怎么看上他?我都怀疑你在他身上找赵有归的影子。”


    “胡说什么。师娘已经帮我办妥出国留学的事。一月后放寒假,我就准备回去,来年在灵省坐飞机去美丽国。到时候,你记得回去送我。”林语晨说完,看着张安国进店,招了招手。


    “我看情况吧,说不定还在剧组里呢。”张茉莉叹了声,“京城偌大,没了你,我待着也没意思。”


    “你不是要买四合院吗?趁现在价格低,拿一套没坏处。以后不住人,留着做民宿也很有意思。”


    张安国走近,招呼说:“语晨,茉莉。”


    “你好。”茉莉平平地打声招呼,看着他坐在林语晨旁边,吃味说,“以前我的小姐妹身边可只能我坐呢。”


    张安国一把握住林语晨搭在桌面上的手,稳重地笑说:“那你要失望了。以后,语晨的身边可只有我能坐啊。”


    林语晨抽出手端起茶杯,喝了口:“茉莉很快要进组了,今年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张安国听到这话想起林语晨出国的事,大方的恭喜茉莉找到工作。又说:“语晨,一会出去后我们去看电影吧。”


    倾在她耳侧说,“今晚我们不回学校。”


    “噢噢噢噢……当着我的面说悄悄话。”张茉莉倾过身,警告张安国,“别对我家语晨动歪心思啊。”


    林语晨笑笑:“你不是说约了人吗?还不走啊。”


    “咿,嫌我碍事。”张茉莉哼了声,拎起包包走到收银台,“服务员,我们那桌那个男生付钱。”


    张安国看着她闹,朝安静喝茶的林语晨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还真是像啊。”


    林语晨勾起唇角:“今晚我没空,你知道我还要提前完成毕业论文,得回去赶作业。”


    “语晨,我们已经交往七个月又二十二天,你和我回家见见我妈好吗?今天,我爸也来了。”张安国诚挚地说,再去握林语晨的手,却见她已经起身。


    “语晨……”


    林语晨离开桌边,在柜台处付款,回头说:“出去走走吧。”


    两人走在宽阔的大马路上,吹着日趋转冷的寒风。


    “安国,你知道我要走的路。”


    “我想留下你。”张安国挡在她的路上,诚恳说,“林语晨,我爱你爱得发疯。你应该在一年前告诉我你要出国。然后,我会跟着你的脚步……”


    “我知道自己要出国才同意与你交往。”林语晨看着他逐渐僵硬的表情,拍在他身侧的手臂,“你还不明白吗?安国,我和你永远是朋友。”


    “林语晨。”张安国看着狠心离去的女人,高声说,“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留念吗?”


    林语晨回眸,看着他脖子里的格子围巾搭在雪白的衬衫上,外罩一身黑呢大衣,嫣然笑说:“也许吧。”


    若是那个男人出口挽留呢?


    林语晨自问一句,迎风笑摇着头。


    临近校门口,又跳出来只拦路虎。


    “林小姐,找你这个人真不容易,约你吃顿饭更是难。”林信华号称京城最浪公子。不久前他还是个败家玩意,却意外投资一家连锁餐饮,在短短时间内有点名副其实的名声。


    林语晨没搭理他,脑子里过着儿童心理学的论文要点。


    林信华停好车,追在她后面,兴致勃勃问:“有兴趣吃顿饭吗?”


    “和谁?”林语晨撩眸。


    “林中华,我老头。”林信华笑说,“自从我投资有点成绩后,大家都在打听你的名字,说你‘金口玉言’,值得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