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赵楠天

    下午,林兰香看着打扮一新的女儿准备出门,问句:“晚上回来吃饭吗?”


    林语晨看向赵有归,示意他来决定。


    赵有归张下口,眼神有点躲闪。随后,他正了色,挺身站在林语晨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


    林语晨挣了挣,没能挣脱,挑眉睨去。


    赵有归目光坚定地看向林兰香:“林姨,我们和朋友天鸿一起吃饭。吃完饭后,我再送她回来。”


    林兰香早起看到门口的吉普车就有些怀疑,如今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多少猜到点女儿可能和有归在一起。


    她对有归没什么意见,大宝和沈嫂子也是乐见其成。


    只是,女儿若真要恋爱,就大大方方、正正经经地谈,别搞些虚头巴脑。


    林兰香给女儿一个“回头给我解释清楚”的眼神,朝赵有归以长辈的身份说:“有归,姨就拜托你照顾我家这不着家的姑娘。


    有你看着她,姨放心多了。


    晨晨,妈就不给你留饭。天冷,穿厚点出门。别现在冻不死,老来像你爸一样,一变天就老寒腿发作。”


    “知道了,妈。”林语晨躲在赵有归的伞下,拉着他快步出院子。


    赵有归朝望来的林兰香点头,打开后座的车门,请林语晨上车。


    林语晨不解:“不坐前面吗?”


    赵有归神色幽幽,目光复杂地看去:“我找东西的时候顺便整理车,前面还有点潮湿,你坐后面吧。


    我给你做司机行吗?林小姐,请上车。”


    林语晨看着打开的后车门,想起拿走的钻石戒指,挺不好意思。


    ——赵有归的话透露一个信息:他已经猜到一些情况,有些信息可能有待求证。


    林语晨以为这是他的试探,一声不吭坐后面。


    等他上驾驶室,又问:“那个……”


    “嗯?”赵有归从后视镜看去,想到这姑娘的鬼主意多,或许以为自己在试探她,先一步坦荡说,“刚刚林姨同意把你交给我。”


    言下之意,两人正在走明路,光明正大化。


    林语晨内心的墙垣一下子起立,抱臂靠后,眼身一溜,转移话题:“你帮我查个人吧。”


    赵有归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车子淌过村里的水泥路,上国道,紧接着是灵江边的堤岸。


    昨夜江边意乱情迷得一幕同时浮上两人的心头。


    赵有归的眼神微微松软,看着镜子里的林语晨转脸看向江内岸,表情看起来有些生气。


    这姑娘抿唇时高冷,一副“本姑娘不好惹”;咧嘴笑时又亲切地像是熟到不行的老亲。若要摸她的心思,顺条顺理撸下来,还是有理可循。


    赵有归的内心已经屈服,也抿直了唇,缓声回答她的问题:“你想查楚邵?”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转回脸,平静地说,“周二你来灵市,我同你说他的消息。”


    “好。”林语晨垂眸看着膝头的呢子裙边,想解释什么,又抿上唇。


    赵有归收拾心里起伏的情绪,试图展笑:“天鸿在县里的酒吧生意不错,环境很清净,我想带你去坐坐。”


    顺便告诉你——我也是重生的事。


    然而,林语晨如此介意楚邵的存在。若有人知道她前世的事,会心无芥蒂地同意两人在一起吗?


    赵有归不介意,但是林语晨恐怕很难不介意,继而两人的关系多生波折。


    爱情让人胆怯、迷茫,甚至失去正确的判断力。


    赵有归陷入两难之境:不告诉她,以后被发现就是欺骗。告诉她,她会过不去她自己那关吗?


    林语晨往后座中间挪,倾身靠在他的右臂处:“有归哥,你可以告诉天鸿哥,我们在一起的事。我……愿意让大家都知道。”


    赵有归忍不住拉起唇角,心仿佛吃蜜般甜。


    他以为对林兰香坦白已经是林语晨最大的让步,没想到她不介意向其他人表明两人的关系。


    所以,除结婚那一关外,她并不介意告诉全世界两人的关系!


    这就够了!


    “好!”


    林语晨看着他拉起的笑容,也忍不住笑起来。原来让自己在意的人开心,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而这对于她来说非常容易。


    只要林语晨愿意,能轻易让一个男人既有面子又能服服帖帖。


    她可以凭借一言一行掌控他们的情绪。


    江源县的惊鸿酒吧,林语晨和赵有归进堂。


    与歌舞厅相比,惊鸿酒吧干净清爽,又富有高雅的格调。


    张天鸿坐在吧台处,听到入户的门铃声响,回首看去:“哟,林小妹!好久不见。”


    “天鸿哥。”林语晨招呼,与赵有归并肩走去。


    张天鸿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眼明了:“好啊,咱们赵局长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让你等着了。”


    赵有归大大方方地抬起两人交握的手,朝他露出大大的笑容,转向一脸看热闹的林语晨,收敛地轻咳了声:“今天是个好日子,特意来请我最好的朋友、最爱的人吃饭。”


    “哇,不一样了。会说好听话了?太难得了。太阳打西边出来?”


    好日子?


    张天鸿看眼窗外的绵绵冷雨,又看向墙头的日历,打趣他,“我没看出来是好日子。林小妹,什么时候拿证?摆酒找我,天鸿哥帮你办的风风光光。”


    林语晨笑而不语,握紧赵有归的手。


    赵有归知道她的心思,别说领证,酒都不一定摆得起来。


    他让林语晨去挂大衣,走到张天鸿身边,搭在他的肩头,过往的默契让对方理解他半明半暗神色里的意思。


    张天鸿举起杯子,点头:“明白了。郎有意、妾无心。”


    赵有归朝酒保说:“一杯白水。”


    张天鸿扫眼整理衣服的林语晨,轻轻地捶他一拳:“你就不会给我开个张?”倾身问,“真不在她出国前搞定啊?”


    赵有归摇头,轻声说:“她还没有定下来的意思。”又说,“你家白水也是天价。”


    张天鸿忍俊不禁,没见过赵有归这么窝囊。


    “林小妹,喝什么?天鸿哥请客。”


    “橘子汁就好。”林语晨见调酒师答应,放好衣服后坐在张天鸿的另一侧,好奇问,“天鸿哥,昨天我听人说你把骆家村的二厂收回来自己管?”


    赵有归扫向林语晨,接过调酒师的白开水。


    张天鸿轻笑,点她:“耳目还是这么灵啊。这事已经在你们那传开了?钱忠源到年纪,该退休养老了。”


    林语晨接过橘子汁:“谢谢。”


    赵有归接话:“他有这么容易退?”


    “当然不肯了。他想为儿子钱心文铺路。可惜,我爸已经不管事,他说不动我爸,又压不住我,又能怎么办?”


    张天鸿左右看看,打趣俩人,“你们俩很有意思啊,都很关心我家的事!谢谢你们了。干。”


    三人碰下杯,轻抿一口各自的酒水。


    张天鸿看着两人,压下眼里的意味深长,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不过,你们放心,我懂狗急跳墙的道理。我不会让对方有伤害我家人的机会。”


    他向两人举杯,再次喝口酒。


    林语晨听他的意思是把当年的话记在心上。


    张天鸿也确实把潜在的灭门危机放在心头。不然,茉莉不会两年没回家。逢年过节,张爸张妈跑京城去看她。这些都是张天鸿悄无声息做下的防范于未然。


    她耸肩,换个话题:“茉莉还没回来?”


    张天鸿又笑:“我让她今年别回来,她不肯,直接撂我电话。我妈说:你明年正月出国,茉莉得回来送你。所以,今年她无论如何都要回来。


    回来就回来吧。


    自从当年那件事后,江源县里大大小小的事,天鸿哥基本有数。”


    林语晨听到他再次让人放心的话,也莞尔笑了。


    赵有归明白两人说得什么,没有直接插嘴。


    门铃声响起,祁连拿着伞,推门进来:“哟,到齐了。”


    赵有归打招呼,等人走近,介绍说:“这是林语晨,我……”


    “哟,老妹!对吧?你啊,可算回来了。”祁连直接拍开赵有归的手,挨向林语晨,被赵有归捏着肩头往后扯。


    张天鸿瞧两人热闹,忍俊不禁地说:“林小妹。这是祁连,江源县局局长,也是我这的常客。与你有归哥算是半个死对头。”


    祁连拍开赵有归的手,问酒保要杯进口冰酒,朝张天鸿驽嘴:“别瞎说,我哪能和赵局长比。上次进市里汇报工作,蔡厅长对他夸口称赞。”


    又转向赵有归,拍在他肩头,“我跟你说‘功高盖主’。你啊,悠着点吧。被上级当着下级的面夸,不是被敲打就是被惦记。


    老哥我没想着越级专权,就送你句话:水至清则无鱼。”


    林语晨好奇问:“市局的形势不好吗?”


    赵有归拍掉祁连的手:“别听他们瞎说。”


    张天鸿碰了下林语晨的橘子汁,示意她喝果汁。


    又说:“祁连没有瞎说。往大的说,灵市作为省会城市,发展得比隔壁城市都要好。但是,你看城乡居民,富的富、穷的穷,两极分化。


    往近说,骆家村吧。姓淳于的几家都富成什么样,但是一个村在造纸厂打工得那些村民,囫囵个温饱。这矛盾就来了,日渐变大。”


    祁连接过酒保的酒,慢慢地喝口:“你说隐晦了。城里的富人富了,但是,咱们当官的兜里比脸还干净,当官干什么呀?


    哎,我先说明,我是警察,为人民服务。但其他人呢?”


    “全是为人民服务!”赵有归不爱听这话,搁下白水。


    其实,他也发现这年来不论是城里还是乡村,人心浮躁不安。


    国家没进入高速发展就有些贫富差距的苗头。


    未来不知道会变成怎么样。


    林语晨听着他们谈论政局的事,喝口橘子汁,有些意兴阑珊。


    张天鸿发现她不爱听这些,就说:“小王,带林小姐去酒窖找几瓶好酒。


    林小妹,天鸿哥没什么好祝贺你们,你就去酒窖拿些酒回去。别管是给他未来老丈人喝,还是你们自己喝,看中什么挑什么。”


    “真得呀?我可不客气了。”林语晨看向赵有归,见他点头滑下高脚座椅。


    祁连赶紧说:“林老妹,帮哥也挑一瓶。这家伙的酒都是晨芳那边从港地带回来的进口酒,贵着呢。”


    林语晨见张天鸿点头,应道:“好啊。”


    张天鸿示意酒保小王带林语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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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酒,几人又说起灵市政局的情况。


    与此同时,苏市的楚家也在谈论灵省政局和市场的变化。


    “楚邵,我跟你说,赵楠天回来了。”邵二舅——邵仁文急匆匆进门,见到写寒假作业的林飞成,招呼了声,“飞成在呢?”


    林飞成抬起脸,颇为阳光的容貌展出平静的笑容:“嗯。二舅。”


    “哎。”邵仁文啧了声,这小子长得和他姐一样好看。


    他穿过客厅,看着厨房门口吧台前喝酒的楚邵,皱起眉,“我已经订好饭店,你把单剑雄喊上,还有飞成他姐。”


    楚邵给他倒一杯红酒,推去:“不急。”


    “怎么又不急了?”邵仁文一口闷掉红酒,又说,“谁急巴巴要把资金送回灵市,如今有突破口又不急了?”


    “赵楠天只是去探他老师的口风。这事未必能成。”楚邵轻笑,“不然,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就赌,舅怕你不成。对了,今年过年你们真回江源县啊?你妈、新意、飞成都去?”


    楚邵点头:“我妈惦记我哥,带她们回去看看。再说,我也两年没回去,正好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行。时间差不多,走吧?”邵仁文拉起楚邵往外走,“之前,我们试了好几次,打不开灵市的市场。如今,赵楠天肯出头,事情成了,你就能荣归故里。”


    林飞成放下笔跑来:“楚哥,我姐也去吗,能带我一起去吗?”


    楚邵摸了下林飞成的头:“初中生比我都高。在家好好写作业。过年回老家的时候就不用带作业回去。”


    邵仁文看着吃瘪的大男孩,笑出声:“呵呵,飞成,你想吃好吃吧?舅给你带回来。”


    大饭店的包间里,楚邵点支烟后坐着不语。


    邵仁文看了看手表,忍不住哼出声:“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两头白眼狼,每次都让人等。两头吃拿还不办人事。”


    楚邵轻咳,看眼手表,严肃的眼神瞟向舅:“时间差不多了。二舅,让她们上热菜吧。”


    邵仁文刚出去,单剑雄就进门:“哟,小楚啊,你又早来。咱不是说过嘛,单位放饭有时间,你可以迟些时候到嘛。”


    “等两位哥哥是小弟的荣幸,应该的。单哥,坐。”楚邵笑眯眯地请他入座,作势要倒酒。


    单剑雄赶紧说:“等等等等……今天的主客不是我。楠天还没来呢。”


    赵楠天姗姗来迟,而且是一个人。


    他瞟向在座得眼神期待的三人,含笑入座。


    “老赵,这次可是大出风头。哎,菲菲没和你一起来?”单剑雄打趣他。


    赵楠天扫眼同样一脸期待的楚邵,笑说:“我早上刚回来,劳烦她给我按摩,现在累睡着了。”


    “哦哦哦,不愧是你。”单剑雄拍在他肩头,眼神瞥向楚邵。


    楚邵赶紧起身,亲自给赵楠天、单剑雄倒酒,又让服务员给两人洗手上大菜。


    邵仁文看着服务周到的楚邵,朝客服说:“好了,你们出去吧。”


    服务员鱼贯而出。


    楚邵举起杯子敬两人:“赵哥、单哥,这杯小弟敬你们,为我的事真是麻烦你们了。”


    两人意味深长地笑笑,举起杯子抿口酒。


    赵楠天不卖关子,直接说:“这次,我确实见到老师。但是,老单知道,老师明年就退休,能帮我们就明年这一年。”


    单剑雄点头:“我想挪地方,还得老师肯出面帮忙。”


    “是啊。”赵楠天看向楚邵,“钱是个好东西。但是,不是人人都想要它。”


    楚邵微愣,若按前世走向,赵楠天和单剑雄在灵市作为左右护法国师,一个管土建、一个管商,没道理进不去灵市的官场。


    “赵哥说得这个人应该不是……”


    赵楠天点头:“不是老师。另有其人。”


    “谁?”单剑雄好奇,“灵市现在的经济发展很好,没人不眼红,除非他们自己人已经吃得够饱,不想给外面人尝鲜。”


    “恰恰相反。他们兜里比脸还干净,捞着名声可没捞着后半生。”赵楠天举杯,同三人喝口,又说,“老师说了,灵市有两把武器。一把剑,一张盾,有这两样东西在,咱们这种……进不去。”


    “剑是什么?盾又是什么?”邵仁文急忙问。


    赵楠天没搭理他,看向单剑雄和楚邵:“剑是一个人。你们猜是哪个部门,又是什么职位?”


    卖好关子就开始吃菜。


    单剑雄猜不出。


    楚邵摇着酒杯,缓缓说:“灵市公安局局长,赵有归。他是这把剑!”


    赵楠天挑眉:“不错。你猜对了,正是他。”


    “这人什么来头,连老师这种级别都不敢轻举妄动?”单剑雄奇了怪了。


    赵楠天看眼楚邵,继续说:“据说这个人,军人出身,做事严谨,一丝不苟,参与过灵市黑势力大案。你记得两年多前全国通报嘉奖的5.18特大黑势力团伙案吗?他就是获得头功得那位。


    今年上半年,一家公司老总想低价拿灵市一块地,走商局那边的路子。


    结果,赵有归这家伙连商局都给人一锅端。”


    赵楠天拿手指敲击在餐桌上,眼神里带着钦佩和锋芒,“你们说,这种人守着灵市的官场,谁敢不长眼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