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陆先生来找本王,所为何事?”


    陆垣隐隐觉得陵渊似乎不太欢迎自己,可眼下顾不了那么多:“刑部的人要到万宁县衙将平儿她们提走,草民斗胆请王爷出面……”


    “刑部?”陵渊半信半疑:“你如何得知?”


    “请王爷见谅,此事牵扯到旁人,草民不能讲,但是刑部的人如今已经在路上了。”


    陵渊心里忖着,他既然肯为吴平儿她们出头,必然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本王就信你这次。”


    王府门口,陵渊翻身上马,看见陆垣身后空空:“会骑马吗?”


    “会。”


    “给他一匹马。”


    此时已然入夜,街上没什么人,陵渊先到了万宁县衙,县令吴絮见他夜里过来,一脸惊慌:“王爷,出什么事了?”


    “刑部的人呢?”他转头看向陆垣。


    还没等陆垣开口,吴絮立马追问:“刑部要来人?”


    话音刚落,便听得门口传来一声:“县令吴絮可在?”


    吴絮忙迎了上去:“在在在,不知列位上官是……”


    “刑部的,奉命过来提人。”


    “不知上官们要提谁?”


    “提教坊司的舞伎,吴平儿等人。”


    “上官们可有凭证?”


    “此案已交由刑部审理,你只管把人提来就是,莫要多问。”


    吴絮不由心生疑窦,可仔细打量一番后,见对方身上穿的的确是刑部的官服,不敢贸然回绝,突然想起来之前太后的手谕正随身带着,便伸手去掏,刚露出一个角,却见陵渊不知何时过来,不动声色地给他塞了回去。


    “把人拿下。”


    吴絮怔了一下,待回过神来,立即吩咐底下人上前。


    “谁敢!”来人嘴上叫嚣着,但架不住县衙人多,几下便将他们五花大绑捆了起来。


    “人就关在你这里,若是刑部来要人,叫他们到王府去找本王。”


    “是。”吴絮应下后,随即被陵渊拉到一旁:“此事不宜再拖,迟则生变,你今夜将查到的证据都整理好,明日一早便开堂审理。”


    “是。”


    “太后的手谕给我。”


    吴絮不明所以,却也手忙脚乱掏了出来双手奉上,谁知陵渊转手便揣到自己胸前:“今日朝议,此事由本王全权处理,明日我会早些过来。”


    “下官遵命。”


    陆垣从始至终都在角落里站着,直到事情解决了,一颗心才放了下来,陵渊前脚走了,他自然不好再逗留,默默跟着出了县衙。


    正准备下台阶,却见衙门左侧石狮旁,陵渊伫立在那里,似乎在等着自己。


    他几步过去,长揖道:“今日之事,多谢王爷出手相助。”


    然而却半晌没有回应,若不是低头看到了陵渊的靴子,他都怀疑自己对着空气,直到身子都僵了,头顶才传来一句:“此事你不要再插手。”


    他猛地抬起头来,似乎想要一个解释。


    “褚祯明那边若有察觉,你要咬死了此事与你无关。”


    “案情还未审明,冤情还未昭雪,草民不能……”


    “呵”,陵渊轻哼一声:“此事牵连之深,非你所能左右。你一介琴师百无一用,但是她……身上担着多大的干系?”


    他背着光,视线昏暗,看不清陵渊此刻脸上的表情,但是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好好在你的阁子里温书,不要出门,更不要再为此事去找她,你若是嘴不严,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闭嘴。”


    陆垣咬着牙,双拳紧紧握住,微微颤抖着,他明白眼前之人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但还是鼓起勇气问:“这是她的意思,还是王爷自作主张?”


    陵渊眯成一条缝,握剑的手颤了一下,随后一点点收紧。


    “王爷。”正在这时,仓梧牵着马走了过来。


    他立即清醒过来,翻身上马,转身之际,回头瞥了一眼三尺远的文弱书生:“陆垣,你占了大便宜。”


    “王爷为何要提点他?”回去的路上,仓梧满腹疑问:“此事传扬出去,平阳侯他们把这笔账记在褚家头上岂不更好?”


    “不必,我既然揽下这事,就担得起后果。”


    “驾!”陵渊说完,加鞭扬长而去,仓梧紧跟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隐隐透出几分担忧。


    翌日,褚云兮从外面回来,刚到流云殿门口,陈嬷嬷便迎了上来,低声说:“太后,魏王在里面。”


    她神色一敛,微微蹙起了眉,正欲发作,又想到陵渊若是执意要进,底下没人能拦得住,便直接跨了进去:“魏王如今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陵渊坐在桌前,背对着她,听见她的声音,并没有起身,缓缓回过头,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同她四目相对时,唇角轻轻一挑。


    这个笑……她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谁叫你无人时进本宫的……”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便看见他重新背过身,手里缓缓举起一本书。


    看清书封上大大的“女诫”两个字,她的心当即漏跳了一拍,脸霎时羞得通红,提起裙裾几步小跑了过去,抬手就要去抢。


    陵渊完全预判了她的动作,一个闪身避开,褚云兮扑了个空,膝盖磕在了桌腿上,隐隐作痛,下意识伸手揉了揉膝盖,却瞥见他拿着书朝自己扬了扬,嘴角的笑愈发得意……


    她的脸涨得比先前更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眼下也顾不得膝盖的痛了,扶着桌子起来就往书上扑。


    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又比她灵活,举着书的胳膊并未伸直,就那么屈着,让她觉得触手可及,可是始终差那么一点,她往上跳几寸,他便往高处抬几寸。


    来回几次之后,她显然有些气恼,瞅准机会,往前一扑,陵渊忙着往后躲,不防一脚踩在脚踏上,踩空了半边,整个人立即失去了平衡,跌坐在榻上。


    她的注意力全在书上,此时收力已经来不及了,也随着他一同跌了下去,眼看着她的身子往炕桌上撞,他下意识伸手一拦,她向右一偏,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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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倒在了他的身上。


    两个人立时僵住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她的侧脸贴在他的左胸,“扑通、扑通……”,耳边传来他清晰有力的心跳声。


    她一头青丝铺了他半张脸,鼻尖传来淡淡的桂花香,他不经意间闭上了眼,轻轻嗅了嗅,而后猛然惊醒,这是在流云殿,他身上是褚云兮!


    他心里清楚他应该立刻将人推开,可……不知怎的,他脑海里突然出现那日在正德殿前,阳光之下,她白皙的侧颜,和……耳下微微晃动的明月铛。


    想到这里,他鬼使神差地悄悄仰起头,看向她的侧脸。


    察觉到身下的动静,褚云兮猛地弹起来,不料正与他的视线撞上。


    他的眼里,已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戏谑和逗弄,也褪去了平日里的锋芒,就像……就像有一汪清泉在缓缓流动。


    她被自己这个可怕的念头吓到了,慌里慌张避开,从他手里夺过书,翻身下榻。


    她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和纷乱的鬓发,恨不得将方才的事忘得干干净净,自然也不敢追究他为何擅自进来。


    看着她好一番手忙脚乱,陵渊瞥了眼窗外,见外面没有动静,才缓缓从榻上起来,立在一边。


    “我原本在殿外等着,是陛下拉我进来的。”想起方才她问的话,他开口解释。


    “嗯。”褚云兮草草应付了一声,立即转开话题:“魏王找本宫有何事?”


    “一是西北大捷,臣按先前的规矩,拟了请功的折子,二是今日早些时候臣已会同万宁县令审了吴平儿等人一案,这是结案书。”说完,他从袖中取出文书一前一后放在她的面前。


    褚云兮瞟了一眼,并没有伸手:“依旧例,这些都要先经崔大人他们过目之后再拿给本宫看……”


    “对将士们论功行赏,臣不会有失偏颇,太后可以不看,但吴平儿一案的审理结果,却要请太后先过目。”


    褚云兮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不再推脱,拿过上面的结案书,从头到尾看了起来,当看到那一串名单和“斩立决”三个字,心中一颤,猛地阖上望向他。


    “臣已命人埋伏在各府四周,谨防有人出逃,若是太后觉得没问题,臣立即下令抓人!”


    她没有立刻回答,手中的判决书瞬间沉重起来,她心里清楚,名单上的几人不光是京中纨绔,更是穷凶极恶之徒,所犯下的滔天罪孽,便是凌迟也不为过。


    但他们的命,此时就掂在自己手上。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太后不必有什么负担”,陵渊注意到她脸上的异样,开解道:“自知道了这事,我也打探过,这些舞伎的遭遇,在京中绝不是个例,要刹住这股歪风邪气,非重刑不可。”


    “况且”,他的声音蓦地低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覆水难收,有些人既然已经得罪了,就不要妄想网开一面能缓和彼此的关系。”


    “隔靴搔痒不可取,要恰中肯綮,更要……斩草除根!”


    褚云兮沉默地看着他,突然觉得脊背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