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话毕,两个士兵一前一后,真个抬了一头猛虎过来,老虎四肢被麻绳绑着,吊在木棍上,头直直地向下垂着,尾巴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慢着!”几人兴高采烈急着去太后皇帝面前邀功,没想到经过陵渊身边时,被他一声喝住。


    “死透了没?”


    “王爷放心,死得透透的了!”那人说着,朝老虎脑袋踢了两脚,老虎果然毫无反应。


    他起身,围着老虎绕了一圈,确认没了气息,才松了口:“放远些,当心吓着陛下。”


    “是。”几人抬着老虎走到台下,本想轻轻放下,谁知后面的人突然滑了一跤,老虎半个身子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老虎,真的是老虎!”陵灏迫不及待地冲到前面,指着地上的庞然大物,兴奋地朝褚云兮喊。


    席间众人听了这话,更是一点坐不住,纷纷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


    褚云兮远远瞧着老虎身上有好几处拉开的伤口,血肉模糊,瞧着甚是骇人,陈怡君劝了几次都不肯过去。


    正当喧闹之际,山野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咆哮。


    “什么声音!”她低声惊呼,看向陈怡君:“怡君你听到了吗?”陈怡君四下望了望,僵硬地摇了摇头。


    然而不过片刻,又一声咆哮传来,众人脸上立马露出惊慌的神色。陵渊心中暗叫不好,赶紧下令:“来人,护送陛下和太后回营帐!”


    话音刚落,士兵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一只猛虎从密林中冲将出来,在场的人当即回过神来,开始大声尖叫,哭喊着四处逃散。


    褚云兮脸色煞白,此刻也顾不得害怕,跌跌撞撞地冲过去将陵灏死死搂住。


    “列阵!护驾!”陵渊拔出剑,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挡在褚云兮身前,那猛虎像离弦的箭一般,直直朝这边奔来,有人拦着便撞,却不下口咬。


    士兵们在陵渊的指挥下,迅速列好了队,就在台前将它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人与虎立即缠斗起来。


    场面已经乱作一团,搏斗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充斥着整个旷野,有吓得屁滚尿流的,有被老虎伤了的,还有叫唤着四处逃命的。


    “回营帐!”陵渊一把将褚云兮搀起,护着她和陵灏往后退,然而一转身,却和一双锐利的眼睛对上,顿时心中一凛,竟还有一只虎,趁乱绕到了他们的后面!


    那虎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丝毫不给他准备的机会,仅仅一瞬,后肢一跃,便猛扑过来。


    褚云兮见那虎直冲着陵灏面门过来,来不及多想,赶紧一个翻身将他护在身下,顷刻间整个后背完全暴露在猛虎的攻击下。


    她紧紧把陵灏搂在怀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死死地闭着眼,脑中只剩一个念头,陵灏不能有事!


    然而吵闹在继续,利爪却没有落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回过头,却见猛虎高高跃起,足有一人多高,张着下颚,长长的舌头挂在外面,几条透明的液体沿着獠牙的边缘垂了下来。


    而它的对面,陵渊手里拿着剑柄,死死抵在它的嘴里。


    老虎无法撕咬,却不肯放弃攻击,前爪按住他的前胸奋力撕扯,只听得“刺啦”一声,他身上的布料裂开,血迹即刻渗了出来。


    褚云兮心头一紧,接着便见他一个晃身,就当她以为他要坚持不住时,他趁着空当从后腰拔出短剑,高高举起,猛地插入老虎的眼睛,虎脸顿时鲜血直流。


    老虎吃痛,长嘶一声,从他身上下来,陵渊反冲上去,拔出它右眼里的短剑,骑在它身上接连刺了几剑,最后更是一刀开在老虎脖颈,划出一条半尺长的口子。


    地上很快流了一滩血,老虎躺在那里,呼吸微弱,眼睛渐渐失去了聚焦。


    这时士兵渐渐围了上来,她眼见着陵渊手撑着地艰难地站起来,身形晃了晃,又马上站稳,然后一点一点转过身来。


    他此时发丝凌乱,双眼通红,脸上满是斑驳的血迹,胸前的衣服被虎爪撕成了一条一条的布片,还在朝下滴着血,她不禁打了个寒噤,视线不防同他对上。


    他瞳孔一缩,眼中的狠戾猝然消失,弯腰拾起地上的剑:“我送你回营帐。”


    褚云兮飞快地移开目光,伸手去抱陵灏,谁知陵灏受了惊吓瘫倒在地上,比平时重了不少,她一用力,脚一软,打了个踉跄。


    陵渊一把搀住了她:“我来。”


    她却没松手,他顺着她的视线一低头,看到自己满身的血迹,想她定是嫌弃自己,便唤了仓梧过来:“把陛下抱回营帐。”


    “抱回我的营帐。”她赶紧说。然而说完,忽又想起什么,转身匆匆瞟了眼座椅,发现上面空空如也,一下慌了神,挣开陵渊的手几步跑过去。


    “怡君?陈怡君?”她一边喊着,一边四下寻找,突然看到人台子下面扶着腰爬起来:“我在这里。”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她上下打量着陈怡君,一脸的焦急。


    “我没事,我不小心一脚踩空才掉了下去,你呢……”看到她身后陡然冒出一张脸,陈怡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心脏“嘭嘭”直跳。


    “先回营帐。”陵渊幽幽地说。


    不等褚云兮反应,陈怡君木然地点点头,避开他的眼神,搂着她的胳膊就往回走。


    “太医,怎么样?”看着陵灏浑身打着哆嗦,时而还说一两句胡话,褚云兮不免忧心忡忡。


    “回太后,没什么大碍,就是吓着了。”太医说完,拿出纸笔:“我开个安神的方子,服下睡一觉便好了。”


    “有劳。”


    陈嬷嬷去煎了药,她喂陵灏服下,又守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才安稳些。


    陈怡君见她眉头紧锁,嘴角微微下垂,知道她忧着外面的事:“你放心去,这儿有我守着。”


    “那……”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我去去就回。”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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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


    褚云兮掀帘出来,天色已黑,外面灰蒙蒙的,空气中隐隐能闻到泥土混杂着血的气味,整个营帐仿佛瞬间颓丧了,再没了早上那股欢欣劲儿。


    春猎出了这事,可不是个好兆头。她穿行在各营帐中间,四处查看,看到伤了那么多人,眉头拧得更紧了。


    “太后,您怎么在这儿?”仓梧从帐中,险些与她迎面撞上,抬眼看清了人,忙不迭地问:“您是来找王爷的吗?他就在里面。”


    陵渊听见声音,立马把刚褪下的衣衫重新披上。


    褚云兮这才发现,自己走着走着竟走到了陵渊的营帐,本没想着进去,只是仓梧这样说了,她也不好转身就走,心虚地回了一声“好”,掀开帘进去。


    谁知一抬眼便看见陵渊在帐中坐着,中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衣襟大开,结实的胸膛就这样明晃晃地露着,目光相交时,她感到浑身的气血都在往脸上涌。


    她不自觉地想躲闪,偏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她一下来了底气,此时逃了,岂不是叫人笑话,于是硬着头皮问:“魏王伤势如何?”


    见她语气生硬,与白日里对陈怡君的关切判若两人,陵渊心中莫名来气:“要进便进,要出便出,杵在门口作甚?”


    “放肆!”她脱口而出,向前走了两步,谁知却看见衣襟之下,他的胸前有几道深深的抓痕,血肉外翻,周围一片青紫……


    “怎么还没上药?”她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此时离他受伤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


    他似乎并不在意,随手把衣衫拢上:“小伤而已。”


    “翟素不是随你来了围场,他人呢?”


    “受伤的人太多了,我叫他先去治旁人了。”他抬手穿衣,衣领把脖子刮得生疼,伸出手一抹,“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


    她看在眼里,知他嘴硬,便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伤药扔到他怀里,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这儿。”


    他稳稳接住,嘴角暗暗扬起一个弧度,拔出瓶塞,凭着感觉撒了上去。


    眼看他一下倒了小半瓶,每一粒药粉都恰好避开了伤口,褚云兮忍不住开口:“不是那儿,往上一点。”


    陵渊听了,往上移了半寸,谁知一抖,又倒偏了,药粉洒到了后颈。


    她看得着急,干脆从他手里抢过来,凑上前给他上药,离得近了才发现,两道伤口从他颈侧一路划下来,竟足足有四寸长。


    她脑海里忽地冒出今日他与猛虎搏斗的场面,那是一只重量几倍于他的老虎,是掠食者,不通人情,一上来便要他的命,在未拔出腰间短剑时,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抗下了它的冲击。


    可这说到底,只是一只虎,他在朔方时,战场之上,面对的是千军万马,不止有赤手空拳,还有暗箭,有利刃,有滚石……他是不是每次都这样拼命。


    她把药轻轻撒在深红色的伤口上,低声问:“陵渊,你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