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 43 章

    知她过往,又知她抱负……他的眼神炽热如火,仿佛能穿透一切,褚云兮却不敢再往下问了。


    暮色渐沉,灯火零星亮起,荷花池泛起微微的涟漪,被田田荷叶遮得丁点儿不剩。


    “天暗了,灏儿怕在等我。”


    “我送你。”


    “不必了。”


    他起身,凝望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眼眸幽邃,之前犯过的错,他不会再犯第二次。


    进了亥时,周遭一片安静,陵渊独自坐在书房里整理崇州一案的资料,看看是否有所遗漏。


    “咚咚咚……”敲门声起,两长一短,这个手法与仓梧平日一模一样,他也就没抬头。


    “王爷。”


    来人一开口,他才知道是谁,将案卷放在一边:“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


    “下个月十八,是我母亲的忌日,我想向王爷告个假,回一趟朔方。”翟素双手交叉于身前,来回不停地搓着,瞧着竟有些紧张。


    眼前人急起来可是指着自己鼻子骂的,现下却这副模样,陵渊心里奇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没有没有……”


    “那你扭扭捏捏地作甚?”


    “这不是怕王爷不同意吗?”


    他不同意?陵渊怔了一瞬,翟素竟然会担心自己不同意?他思来想去,莫不是太医院那边有些阻碍……于是宽慰道:“你放心去,太医院那边不用管,我知会一声便是。”


    “太医院那边好说,只是太后那里,不知会不会同意青儿跟我一道回去。”


    他立即明白过来:“她认你了?”


    翟素用力地点了点头,根本抑制不住嘴角的弧度。


    “我说呢,在我这儿支支吾吾半天,原来是为了炫耀。”他笑里带着几分戏谑:“计划什么时候动身,我替你去同太后讲便是。”


    “不着急,眼下时间还早,待回了京再说也不迟。”


    陵渊抄起砚台,作势要砸过去:“你来我这儿寻开心来了?”


    翟素顶着张笑脸转身就跑,脚步轻快,险些把仓梧撞飞。


    “他是个藏不住的性子,先前拉着我已经说了一通了,如今又来王爷面前显摆。”仓梧把拿来的书册放到桌上,又一一码齐。


    “他来京本就是为了这事,如今如愿以偿,心里自然高兴。”


    “可我瞧着王爷似乎不大高兴。”


    “怎么会?”陵渊眉头轻轻挑起:“只是有些感慨罢了。我替他高兴,可我又明白,距他离开之日越来越近了。”


    仓梧在一旁站着,察觉到他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便知道他说的不是方才翟素所提回朔方祭拜母亲的事,而是更远的以后。


    “不会的,宫女二十五岁方可外放出宫,夏青年纪尚小,且有几年呢,翟素好不容易找到妹妹,定会在京中陪着她。”


    “你不懂。”陵渊身子朝后仰,整个人完全靠在椅背上:“太后最是心软,只要夏青开口求她,她一准放人。”


    “那翟素呢?既然王爷不想让他走,为什么不开口让他留下来?”


    “京城不是他的归宿。你忘了那个雪夜,他说过什么了吗?”


    “自然记得。”那是几年前,治好陵渊以后,一日天降大雪,三人围炉夜话,翟素说,他要行遍天下,识遍药草,搜罗药方,救更多的人。


    “可是王爷明明需要他。”


    “我的事重要,他的人生同样也重要,便是你,若是有一天……”


    “我自是与旁人不同。”仓梧打断了他的话,思忖良久,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这个皇位,王爷是不是真的不打算争了?”


    没人比他更清楚陵渊的变化,当初怀着一腔怒火回京,对皇位志在必得,不过一年多的工夫,转眼再看,他为朝政殚精竭虑,似乎要安安分分做一个贤臣……


    尤其是李曜离开之后,仿佛心气儿一下就没了。


    “庆州那边怎么样了?”


    仓梧暗暗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不回答,像李曜当初问他的结果一样,可是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不回答其实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王爷大可放心,路同守在那里,定然出不了差错。”


    陵渊“嗯”了一声:“当初给他写信,还怕他不愿意进京。”


    “不会的,京城繁华,兄弟们久在朔方那样的苦寒之地,都盼着来开开眼呢。”


    崇州贪墨案牵涉颇深,陵渊事情办得干净利落,官员和牵扯其中的富户商人均被拘役,等候发落,陛下的行驾出城时,百姓夹道相送,陵灏是个爱热闹的性子,外面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他却枯坐在马车里板着一张脸。


    “灏儿受百姓爱戴,为什么还不高兴?”褚云兮低下头正了正他的衣襟。


    “办成事的是皇兄,他们爱戴的也是皇兄,不是朕。”


    “万不可说这样的话。”她心中一凛,虽说童言无忌,可陵渊此时就在马车外面:“你是当朝陛下,统领万方,气量万不可如此狭小。”


    “君为臣纲,你是君,而整个大周的臣成千上万,他们有的寒窗苦读数十年,满腹治国之策,有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练就一身本领,只要你恪守君道,没人能抢得了你的风头。”


    “但是你也不能阻挡别人的光芒。”


    陵灏嘴角向下撇着,脑袋微微向下垂,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有些严厉,但一码归一码,万没有错了还宠着的道理。


    见褚云兮没有像往常一样来哄自己,过了一会儿,陵灏小声说:“姨母,我知道错了。”


    她捏了捏他的小脸,顺势问:“那灏儿知道该怎样改吗?”


    陵灏摇摇头,脸上写满了茫然。


    “不打紧,回京之后灏儿可以去问孙太傅,灏儿还小,有的是时间搞清楚这个答案。”


    来时走的水路,慢是慢些,但好在活动空间大,回时坐马车,即使车子够大褥垫够厚,坐久了却也腰酸背痛,再加上天热,整个人都是恹恹的。


    “姨母姨母……”她正眯着眼倚着,察觉到陵灏在晃自己的胳膊,刚睁开眼,便看见个小脑袋凑在自己跟前:“怎么停下来了?”


    她坐直了身子,果然身下平平稳稳,刚掀开车帘打算一探究竟,恰巧陵渊策马过来,扑来一阵灰尘,又立马放下。


    “太后?”陵渊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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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壁。


    她慢慢掀开一条缝,捂着口鼻:“前面出什么事了?”


    “太皇太后派人拦在前面,说要请太后上黾山一叙。”


    “请我一个人?”她有些惊诧。


    “是。”


    她微微探出头,一眼便瞧见长长的车队对面站着十几个人,等在岔路口。


    “验过了身份,确是太皇太后的人,只是什么要紧事,非得在路上拦人?”他眼里透出隐隐的担忧:“我陪太后去吧。”


    “不用。”她回过头嘱咐了陵灏几句,在他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太皇太后传的是我,你跟去做甚?”


    陵渊心知她说得在理,却依旧不放心,于是喊了仓梧过来,不等他开口,她便抢先说:“仓梧留给你,你送陛下回行宫,夏青跟着我便是。”


    见他眉间郁结不解,又开解道:“青天白日的,不过是上趟山,能有什么事?”


    “是。”他嘴上应着,心里却直打鼓,总觉得事出蹊跷。


    从山脚下到寺里,她琢磨了一路,临到下马车时才打起精神。上次来有陵渊陪着,又带着陵灏,心里虽也紧张,却不像今日这般没着没落。


    她偷偷瞄了嬷嬷好几次,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嬷嬷可知太皇太后找本宫,所为何事?”


    嬷嬷笑着说:“太后不必紧张,是私事。”


    还是那个院落,还是那个屋子,她进去时,里面除了太皇太后,还坐了一位贵妇,那人一见她进来,便立马起身行礼。她虽未见过,但观其容貌气度,却也不敢小觑,朝她微微颔首。


    “一路舟车劳顿想是累了吧。”太皇太后示意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原是不想麻烦你,实在是时间赶得巧,若是旁人也就罢了,事关薇儿,我还是要多问几句的。”


    褚云兮笑着回应,脑子里却一头雾水。


    “妾身知道太皇太后疼薇儿,也得给太后说明白了不是?”


    “是是是……是我老糊涂了。”太皇太后拍着她的手背:“这是我娘家弟媳,宣平侯的媳妇儿,她今日来……”


    “罢了。”太皇太后说了一半又停下了,看向宣平侯夫人:“说起来怪长的,你自个儿说吧。”


    “是。”宣平侯夫人笑着应:“妾身有个嫡孙女,年方十六,正要许人家,庆州地界儿小,挑来挑去总不太满意,近来京城有两三家央人上门说媒,家世倒也相称,只是……”


    “我们家久在庆州,对京城并不熟悉,这才求到了太皇太后跟前儿,想着让她老人家拿个主意。”


    “我瞧你们也是老糊涂了。”太皇太后啐她了一口:“我在这黾山上待了十几年,京城里的公子哥儿一茬儿一茬儿地长,你们不熟悉,我又能熟悉了?”


    说着她把褚云兮面前的茶朝她的方向移了移:“亏得想起了你今日回来。”


    宣平侯夫人也在一边帮腔:“是啊,太后与薇儿差不多年纪,又从小长在京城,对这些贵族子弟总是要比我们知道得多,还得劳烦太后帮咱们掌掌眼。”


    褚云兮端起面前的茶啜了一口,香气氤氲,她品着她们二位的话,越发觉得不是自己多想,无论怎么论,听起来都不是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