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两眼一黑

    系统见谷星埋首翻找,神色凝重,眉心微蹙,似是在寻什么要紧之物。


    “是丢了什么了吗?”说完,也伸出个脑袋往包里探。


    谷星瞥了它一眼,复又摇头,“不过是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想来是方才与闲无忧交手之际遗落的。”


    虽然可以遣系统折返寻找,可眼下前路未明,而后方又有那疯癫和尚堵她,贸然让系统离身,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算了,笔记本上的内容我都记得。”她言语随意,似毫不在意,然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她担心闲无忧缺德,心血来潮翻她笔记本。


    若是他看到笔记上的内容,或许会对上面所记之事生疑……


    若当真如此,难保不会引出更多麻烦。


    虽说她关键内容从来都留了个心眼,用英语来拼写。纵是被人拾走,一时半刻也未必能窥得分毫端倪。


    ……


    她与系统又忙碌一阵,火把终究熬不过时辰,火光一点点黯淡,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熄灭。


    谷星无奈叹息,四下寻觅后找到一处出口,探身察觉无人,这才悄然钻出。


    那出口恰巧位于她新宅大门的斜对面。


    原本打算速战速决,孰料被闲无忧这一耽搁,竟是耗去了整整一个时辰。


    她抬头望向屋檐下浮现的一抹晨光,想起今日待办之事繁杂,而自己能睡的时辰却已所剩无几,顿觉两眼一黑。


    谷星头一歪,半个身子仍留在井中,便顺势枕着地面正欲闭眼,却突觉两道影子遮住了晨光,落在她身上。


    她眼皮子一翻,是萧枫凛和阿信。


    谷星:……


    萧枫凛:……


    阿信:……


    系统:……


    谷星咬紧后槽牙,一脸不耐地拧过头去——送走一个瘟神,又来两个!


    阿信猛吸一口气,满脸不敢置信,挤了挤眼周肌肉,复又睁开,然而面前的景象依旧未变。


    谷星半截身子埋在井盖里?!


    他再度惊得犹如雷击,猛地转头看向萧枫凛。


    然萧枫凛神色如常,分毫不动声色。


    阿信顿觉敬仰万分,不愧是自家大人,果真镇定自若!


    萧枫凛静静望着谷星,深邃的眸光扫了她数眼,终究还是忍不住,薄唇微弯,轻笑出声。


    “你这是作甚?”


    那一声笑,顿时令谷星脸上无光……不,恰有一缕晨光自屋檐斜照而下,映得她脸颊染上一片薄红。


    谷星幽幽叹了口气,指尖一翻,将一只圆珠笔的笔盖随手丢在地上,神色不变地答道:“东西掉井里了,我下去捡。”


    随即不慌不忙地从井中爬出,拍了拍衣袍,语气寻常道:“你二人怎会在此?若是来贺我乔迁之喜,也不必挑这个时辰吧……”


    说话间,她顺手将井盖复原,动作迅速而利落。


    萧枫凛静静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模样,眼角微微下压,眸色晦暗不明,然而唇畔的笑意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备朝路过此处,恰见地上生出一物,还道是昨夜未眠,眼花所致。”


    “……”


    谷星咬牙切齿,心头默默将萧枫凛的名字划入不共戴天之列。


    她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道:“大人若无事,便请自去早朝,我还要继续散步。”


    言罢,随意拣了个方向,拂袖而去。


    萧枫凛目送她背影,笑意渐敛,神色幽深,意味不明地低声道:


    “谷星,你最好知道,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


    谷星脚步一顿,回头冷冷瞪了他一眼,声音低沉:“大人不如先担忧自己,别误了上朝。”


    说罢,干脆利落地撑墙一跃,翻身回府,半点不愿再理会。


    一墙之隔,谷星躲在阴影下,仰头看向系统,低声问:“人走了没?”


    系统探头在墙外望了望,点头道:“走了。”


    闻言,谷星终于长长松了口气,瘫坐墙角,随手撑住身侧花盆,扶额低叹。


    人若倒起霉来,连喝口水都能塞牙!


    ……


    云羌醒来时,天色方亮,晨曦初现。


    她倚在老槐树上,静静望着冬日初升的朝阳,却再难入眠。索性提起佩剑,自树上翻身跃下,步履不自觉地朝那处新宅行去。


    想顺道……在那院中练剑。


    她轻手轻脚地攀翻而入,落地时动作轻盈无声。然而方才稳住身形,便觉身后似有异样。


    她猛然回头,入目所见却是瘫在墙角的谷星。


    云羌眉头一蹙,走进一看才发现谷星不过是酣然沉睡,并无大碍,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她猫在谷星身旁,静静地凝视着谷星的睡颜。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终是得出一个结论——谷星睡得毫无防备。


    ……她七岁时,曾在姨娘家里见过襁褓中熟睡的妹妹,亦是这般无忧无虑,半点戒备之意皆无。


    这人难道不知危险?不知寒冷?


    如此想着,谷星忽地打了个喷嚏,声音清脆,在清晨寂静的院落中尤为分明。


    云羌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猛地后退,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


    然而谷星却丝毫未觉,头一点,又继续睡了过去,竟睡得香甜无比。


    云羌:“……”


    与谷星约定的时辰一到,系统便叫谷星起床。


    然而她的灵魂和□□都没能清醒过来,整个人瘫在柔软温暖的被窝里,浑浑噩噩之间,感觉记忆出了偏差——明明闭眼前她还在院子里,怎么一睁眼就在屋中?


    知晓内情的系统选择了闭嘴,只提醒道,“再不起床就晚了。你今日不是约着李豹子他们,打算在破庙里开报社?”


    谷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然而不过数秒,她的身体仿若被某种神秘力量支配,四肢并用地从床榻上爬下,拖着手提包,缓慢而顽强地朝门口蠕动。


    屋外的云羌听得屋内异响,敲门唤了几声无人应答,遂推门而入,结果一开门便看到如此奇观……


    好在真到了某个时间点,谷星竟忽然如被雷劈般彻底清醒,眨眼间恢复人形,翻身爬起,几口将包子塞入口中,提着手提袋匆匆出门,行动迅捷,分毫不拖泥带水。


    谷星方踏入破庙,便见李豹子已然备妥桌椅与旗帜。


    布置简约,却与这荒败庙宇颇有几分莫名的契合。


    庙前早已聚集了数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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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观者,然而众人虽满怀好奇,却无人上前探问。


    李豹子见她到来,立刻迎上前,“一切已备妥。”


    谷星微微颔首,径直走至桌前,取出纸笔搁于案上,继而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袖中掏出一锭元宝,随手置于桌上。


    白银映着晨光,霎时熠熠生辉。


    庙内顷刻间安静无声,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小小的银锭之上,眼中神色各异,摩拳擦掌,暗自交换目光,似在衡量什么。


    谷星缓缓扫过众人,眸色不显波澜,仅一眼,便已分明,谁怀有歹意,谁又只是单纯不解。


    她丝毫不急,如今左青龙(云羌),右白虎(李豹子),若有不长眼的趁机作乱,正好借机立威。


    她轻轻清了清嗓子,与李豹子交换了个眼色,旋即扶起旗帜,朗声道:


    “我欲设立一报社,每周一刊。今向众位能人征集报上内容,凡大事小事,皆可投报,无论真假,我等一概全收。”


    “但每人每日限投三条,至于稿件是否采用,全凭质量而定,按质论价。”


    “若所投之稿一经采用,登于报上,酬劳即刻翻倍。若更被读者评选为‘最受欢迎报道’,则再加倍。”


    话音落下,众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似不敢置信,然而案上的那锭白银,分明又叫人不得不信。


    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所谓‘质量’,你们又是如何评判的?”


    谷星轻轻点头,略一思考便回答:


    “看实效,看影响程度,看流传之广。”


    她说完,顿了顿,见众人已将先前所述消化得七七八八,便猛然开口,语调微扬:“但是——”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竖起耳朵。


    “为了后续能联系上被采用登报的人,以及优胜者,消息提供者须为本社会员,需在此处登记姓名与联系方式,建档留存。”


    她环视四周,静观众人反应,随即轻咳一声,袖中再度甩出一锭白银,随手搁于案上。


    众人目光瞬间被那明晃晃的银锭牢牢锁住,连呼吸都屏了几分。


    谷星不疾不徐,拉开椅子,坐于其上,双手交叠于桌案,眉眼微挑,轻声道:“最先登记的三人,可得冬衣一件。”


    此言一出,数人顿时按捺不住,纷纷向前挤去。


    谷星望着桌上两锭白银,心中暗叹,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然而,她思绪尚未转完,忽然听见身后响起刀剑离鞘之声。


    她心下一凛,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见一只修长苍白的手,径直伸向案上,指尖轻巧地推来一物——


    她那本在地下水道丢失的笔记本。


    谷星皱眉抬头,便见闲无忧微微俯身,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他眯起眼,眼尾上挑,笑容满面,语气十分讨打:“我来卖个消息。”


    谷星神色不变,沉默半瞬,旋即唇角微勾,指尖一挑,拾起毛笔,轻沾墨水,缓缓道:“请说——”


    闲无忧笑意更深,那双狐狸般狡黠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中透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兴味。


    果然,他薄唇轻启,悠悠吐出一句话:


    “你这报社,不足半月,便要入不敷出,难以为继。”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