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蛇

    两人距离太近,近得呼吸都像是某种博弈。


    谷星眨了眨眼,脸上还维持着镇定,可那一丝头脑发热,丢出去却收不回来的慌张,早已藏不住。


    萧枫凛的目光像大灯泡一样在她脸上扫了好几圈,半晌才道:“奖励是什么?”


    谷星悄悄扬起下巴,理不直气却壮,“你先回答我问题,奖励就来了。”


    他不知道她口中的奖励是什么。


    他真正想要的,谷星从不肯给;那其余的,便也激不起他心中分毫波澜。


    可偏偏她眼神亮晶晶的,语气满是认真,像个找他讨糖吃的孩子。


    于是他还是点了点头。


    “一月前封丘地动后,朝廷虽然派了人过来支援,但起色不佳,我听闻粮食也在路上被换。”


    “但刑部侍郎的身份太显眼了,容易被人盯上,打草惊蛇。”


    他话还没说完,谷星便追问一句。


    “蛇是谁?你可知道?”见萧枫凛不语,她抛出两个答案,“是皇帝?是太后?”


    严格来说,这只能算一个,萧枫凛和这两人,若论关系,那可都是一家人,说不定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萧枫凛瞧了她数眼,忽然胡说八道起来,“为何不会是旁人?或许是县令,或许是枢密史、丞相,甚至是……我。”


    谷星白了他一眼,觉得当真没猜错,果真一家人一条心,这还给她塞烟雾弹呢。


    “会是你吗?”她想起白骨冢那一幕,若萧枫凛真是大魔头,那她当真没有一点识人的眼光了,“云羌的爹就死于矿区,若你是那幕后黑手,我便替她报仇。”


    “不是我。”萧枫凛立刻回答,语气飞快,省得谷星的嘴里又出来些他不愿听的话来。


    谷星勾唇,“行吧。”对这答案,她算是勉强满意,“你以前什么都不愿说,现在竟肯给我些边角料了。”


    “真不容易。”她话音刚落,轻轻一吻,点在他面具之上。


    似蜻蜓点水般。


    萧枫凛:“?”


    ‘……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1)’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2)’


    ……


    ‘养心莫善于寡欲……(3)’


    ……


    他的理智在背经,感情却破防。


    哪会激不起涟漪?他直接激起狂风大浪。


    仿佛一叶扁舟,坠入她投下的风暴,无法靠岸。


    他第一次觉得面具如此碍事……


    他脑子里还想着要稳重沉着些,别被谷星的玩笑撩得找不着北。


    但他的眼睛早就直勾勾地黏在她脸上,声音低哑,像被心火灼过,


    “……再来一个。”


    谷星没见过这样的萧枫凛,觉得格外新鲜。


    她笑出声来,像是找到什么乐趣所在,眼睛亮得吓人:“那不行,说好是奖励,就只能一次。”


    “除非……”她眼尾一挑,“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当刑部侍郎。”


    他不会说的,至少现在不会。


    萧枫凛没收回视线,依旧盯着她。


    直到耳尖的热意缓了下去,才低声开口,“……你经常给别人这种奖励吗?”


    他眼神有点酸,语气更酸:“你故乡的人……都这么大方?”


    谷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眯起眼看他:“你怎突然问起这个?”


    还没等他回话,她已听到县令的脚步声靠近。


    她轻巧一跃,从窗台上跳了下去,扶着窗沿朝他笑,“不告诉你。”


    随后转身离开,只留下个怨气滔天的萧枫凛。


    谷星回到神殿,见草药与粮食不再短缺,才总算松了口气。


    恰巧碰见阿辛,便招他过来,向他讨要一些东西。


    阿辛闻言直皱眉头,神色狐疑,“你要这些做什么?”


    谷星嘿嘿一笑,“今晚去挖坟。”


    “你随我一起去吗?”


    现在系统不在,她还伤着,打谁都打不过。若说不怕,那是假的。


    阿辛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你疯了?”


    又觉得她八成是胡说八道,摆手满脸嫌弃:“听着就不靠谱。封丘葬的可都是我父老乡亲……你少拿这个开玩笑。”


    可嘴上虽拒绝,身体却老实地帮她把所需一一备齐了。


    ……


    天色一暗。


    谷星悄悄躲开众人,趁着月黑风高之时,溜出封丘城外,独自前往那乱葬岗。


    今夜浓云密布,却无风,四周静得可怕,连乌鸦都不愿叫上一声。


    春意仿佛在这片荒林边止了步,林中野草丛生,却尽是枯枝败叶,只生出一些不知名的蘑菇。


    封丘人饿极了都不愿采食,估计毒性惊人。


    未靠近中心,腐臭便扑面而来。


    谷星屏着气,寻了一片空地,解开阿辛给她的包裹。将数条干净布带吊在树枝间,树下又燃起艾草与雄黄,浓烟袅袅升起,将布带薰得满是药味。


    待布料彻底入味,她便熄了火,又将整片痕迹细细掩埋。


    随后,她将那些布带仔细裹在身上,从头到脚,一丝不漏,活像个药味冲天的木乃伊。


    等彻底遮好,她才长吐一口气。此刻已再闻不到一星半点腐臭,唯有那熏得浓郁的草药味在鼻间打转。


    她提着铲子小心翼翼地前行,一刻钟后,远远望见两盏白灯笼挂在树上,在黑夜中摇摇晃晃,诡异无比。


    她东张西望,却没瞧见守卫,只远远竖着几块木牌,写着“禁抛尸……”等等数行字,歪歪斜斜。


    想来连守尸的人也怕这地阴气太重,草草放了牌子便匆匆逃离。


    “正合我意。”


    她心下暗喜,觉得就算有人守着,见她此刻草药缠身、满脸遮布的古怪模样,也能把人活活吓晕。


    她按林絮竹提供的线索,开始寻找那片藏着入口的石堆。


    可这乱葬岗尸骨乱石无数,月色又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几乎看不清半点方向。


    她随手捡起一块白灰色的漂亮石头,翻手一看,竟是某人头盖骨。


    谷星呼吸一滞,随即小心翼翼地把它双手捧回原处。


    可还未缓过神来,忽听不远处窸窸窣窣响动,她猛地转头,只见一条肥蛇正从树根处的石缝中钻出,口中还叼着一截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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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断肢。


    似是在寻找地盘,消化方才吞食的饱餐。


    谷星头皮发麻,手疾眼快地抡起铲子,一击劈在那蛇七寸上!


    “噗——”的一声。


    蛇身一颤,扭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谷星松了一口气,抬头一看,石堆的顶上正巧长着一截枯木。


    是这儿了,这就是林絮如所说的那枯树……


    她眼中一亮,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便俯身用铲子一铲又一铲地拨开那堆石头。


    石块叮叮当当地滚落在一旁,渐渐的,一道幽深的洞口被她挖了出来。


    她没敢挖得太大,只开了一个勉强容身的通道,便停了手。


    她点燃火折子探入洞中,光晃晃一闪,只见那洞内由狭入宽,向山腹延绵而去,不见尽头。


    她深吸口气,扯紧身上的药布缠带,小心避开胸口的伤口,猫着腰钻了进去。


    漆黑如墨的洞中,她爬了许久才得以站直。


    她重新点燃火折子,却没有直接将火折子高举照明。而是将其藏入一只破旧酒壶中,仅露一指宽的瓶口,投出微光,洒在她脚边地面。


    火光微弱却足以照明,又不易被远处发现。


    她一步步向前走,凝神望着两侧的地面和墙壁,心里一片震撼难言。


    林絮竹口中的布料、长条状物,此刻看来,果真是那层层叠叠的尸体……


    不,若说尸体,又不大准确,应是尸块。


    尸体的血肉早已腐烂,皮肤干瘪,身形蜷曲,有的残肢断骨仍卡在石缝间,分不清哪块是张三的,哪块又是李四的。


    谷星皱眉猜测,或许早期矿区里死人难以掩埋,便藏于那祭祀山谷的暗殿之中。


    可一月前的地震,封丘城内死伤增多,且都葬于乱葬岗中。矿区的幕后黑手便顺势将尸体运来乱葬岗,伪装成那因地震而死去的人。


    这地下通道,也许就是专为运尸而设。


    且送尸体的板车推得一路,随机落下几人,又被钻进来的野兽蛇虫给拆散吞食,才成了如今这样的遍地残肢。


    她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强忍不适移开目光,不敢再细看。


    再往前数十步,她面前忽地出现了四道岔口。


    每一道口道边上,都刻有不同的花纹,有的似乌鸦,有的似鼠,有的似蛇……。


    她盯着那花纹细看,心里暗自不安。


    这条地道一定不止四道分叉。


    林絮竹那天摸黑误入,只能算撞了大运。


    她正准备记下纹路,便听得一阵轱辘轱辘的声音,从其中一条通道内缓缓传来。像是有人正推着什么东西,轮子不紧不慢地压过地面。


    她脸色一变,瞬间熄了火折子,整个身体往旁边一条通道一缩,躲在暗处不动。


    轱辘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油灯的淡黄色光晕,慢慢投在石壁上。


    她心跳得极快,感觉整条山道都回荡着那个声音。


    光一点点逼近。


    终于,那人出现了。


    谷星刚欲屏息,却在看清那人身形的刹那,险些惊叫出声。


    那人骨瘦如柴,身形佝偻,面如枯蜡,恍若活死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