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破罐破摔了

梅姑冷哼一声,“你还真是打蛇随棍上,什么都还没拿出来,就诓我们跟你白白跑了一通,我还没拿你是问,你竟敢跟我谈赎役?”

贺兰不由一阵心虚,她这不是怕他们赖账吗?

她能想出这个法子,也是纯属意外。

那日她真的满脑子都在想,如何逃出去,如何说服何老伯给她解开链条,如何去当铺换银子。

她也有想过,如果被人坑了怎么办,如果被人拦路抢劫怎么办。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既然争取到了机会,她只能试一试,成与不成,不去努力搏一把,谁又能知道结果如何?

却没想到,无论她如何卖惨装哭,何老伯就是不给她解链条。

贺兰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何老伯套话聊天,不曾想,还真给她套到了一些信息。

何老伯的小儿子,何二山,也在关州军营里当兵,更巧的是,他和青嫂的男人一样,都在梅姑干儿子的手底下。

何二山回家探老父老母时,不经意提过一嘴,说近来营中炭火不够用,深夜总被冻醒,老夫妻两个心疼小儿子,给他送了好几件厚衣裳。

贺兰精准地抓到一点重要信息,炭火不够用?

按说驻军守卫边地,军需怎么能缺了少了?

更何况现在是冬天,炭火要是不够烧,再冻出个好歹,这不是平白增加军需负担?

贺兰立时就想到,前世毕业旅行时,曾遇到的几个户外爱好者,他们仅用一个铁皮盒子,就能烧出炭来。

他们还教她,该如何完全碳化,该如何延长木炭的燃烧时间,让木炭更耐烧,延长五成到七成的燃烧时间,不在话下。

她若将此法献上,岂不是帮了大忙?

说不定不仅能节省炭料,还能减少伤寒人员,继而减少相对应的一应支出。

别小看省的这一点,一人两人不觉得有什么,百人呢?千人呢?

一斤两斤炭亦不觉有什么,千斤呢?万斤呢?

积少成多,为军中省下一笔开支,这应该能算得上是一件小功劳吧?

她当下便有了主意,以感谢何老伯给她饼吃为由,投桃报李,给他儿子一个立功的机会。

随即又假作担心,不知道会不会因为人微言轻,遭人抢功,好事变坏事,那就不美了,只得可惜作罢。

儿子有上进的机会,何老伯哪会放过?

他立马就表示,可以通过他儿子,和梅姑的干儿子徐鸿牵上线。

而这,正中贺兰下怀,她需要一个稍有能力的人,为她作保。

听何老伯那话的意思,女役所里那些阴损之事,竟全是青嫂一人贪心不足,而作下的恶。

梅姑虽然脾气一向不好,却没做过什么坏事,只是单纯厌恶那些犯罪的女役而已,因而青嫂背地里那些行事,梅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看不见。

这倒是贺兰没想到的,只是,眼看恶人作祟,明明动动手指就能拦下,却放任不管,与间接犯罪有什么不同?

何老伯与梅姑,细算来,也称得上是同事。

因此他明显非常相信徐鸿,认为有他儿子给这件事牵线,徐鸿一定会给他儿子记上一功。

而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

梅姑能亲自来殓役营寻贺兰,更加说明,她非常在意徐鸿的前途。

对贺兰这个小人物来讲,她想要的只是脱离役所,役所多一人少一人,于梅姑而言,就像柴房多一根柴,少一根柴,微不足道。

可对徐鸿而言,贺兰的法子,是天降的功劳,是晋升的临门一脚,是长官的赏识,是往后的前途。

因此,贺兰提了其他的要求,她要梅姑带人去役所,解救她的家人。

她凄凄惨惨地表示,家人不得救,她情愿死在殓役营。

贺兰知道自己这样做有点不要脸,有点得寸进尺,但是怎样吧,破罐破摔了,她就这样干了。

端看梅姑到底是认为儿子的前途重要,还是处置她这个卑如蝼蚁的女役重要。

趁这个机会,把青嫂的恶行爆出来,不管是役所还是那些军汉,总会收敛一段时间吧。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贺兰没那么天真,没想过用这一个法子,就能把家人都赎出来。

能先出来才是最重要的,能多一个是一个。

到时候他们再想法子,一起去当铺,当掉铜镜。

慕家女眷,毕竟曾经都是些贵妇和贵女,比贺兰识货多了,钱多钱少,她们比她懂。

到时候换出钱来,就再继续去赎人。

要是还不够,就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赚钱攒钱,总有一天,能把大家都接出来。

贺兰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面上笑得更真切了些,殷勤道:

“梅姑您莫气,我的错我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这个小丫头一般见识。”

“是我太小家子气了,这不是怕被骗吗?我哪知道您如此言而有信啊?”

梅姑不惜的听贺兰的马屁,这小妮子眼珠子提溜乱转

,谁知道她那些心眼子是好是坏。

“得了,你也不用恭维我,我不想听你扯那些歪皮,咱们公事公办,你把你那法子交于我,我给你开出役所的证明,从此两不相干。”

贺兰就知道是这样,就放她一人?不行不行,至少得再带两个吧?

真要是给军营省了开支,又岂止百八十两?只她自己离开,多亏啊。

贺兰赶紧陪笑道:“梅姑,您看您,算得不对呀,赎役一个人,是八十两,我这法子能省下的,何止百八十两啊?”

梅姑冷笑,就知道这妮子难缠,就该把她吊起来,饿个三天三夜,看她说不说!

复又想到,这妮子为了救人,对自己都下得了狠手,嘴硬得什么似的,可能还真不能跟她来硬的。

为了儿子的前途,也罢,就当是着了她的道,以后可再别让她看见这个死妮子。

“你将法子交于我,我放你三人,死丫头,见好就收。”

三人?

贺兰一喜,“那加上我,就是四个人?”

梅姑听了,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一共,三个人。”

“丫头,可莫要再得寸进尺。”

贺兰见梅姑开始不耐烦,不敢再提。

三人就三人吧,她回头就去当东西。

她还能卷土重来再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