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还是得另辟蹊径

贺兰心里一紧,难道这大夫有什么忌讳,不给役场的人治病不成?

她正要否认,大夫已然伸手覆上了慕宇晨的右腕。

大夫三根手指依次按压着不同的脉路,片刻后,吐出一口气来,“虚劳发热,寒邪侵体,小儿本就筋骨柔弱,在役场里又饥寒交迫,才致如此。”

“幸亏送来得还算及时,若是再耽搁上半日,轻则肺风痰喘,重则惊厥亡阳。”

大夫说完,重新将慕宇晨放在被子里包好,随即起身去后边的柜台抓药。

贺兰也跟着放下了心,跟着守到柜台前,对大夫连声感谢。

刚刚看大夫那个表情,她还以为人家要拒诊,连怎么让冬白武力威胁都想好了。

她默默抠了抠手指,真是不好意思。

大夫抓了满满三包药,冬白上手要接,人家一个眼风都没给他,手一拐,把药递给了贺兰,捋着胡子,笑眯眯同贺兰道:

“我姓宋,单名一个青字,小娘子往后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尽管来找我。”

贺兰:“......”

这大夫的画风变得也太快了些。

冬白眼神立马扎过去,脑中警铃大作,抱起慕宇晨,催着贺兰赶紧往外走。

什么劳什子大夫,竟敢觊觎少夫人。

*

骡车悠悠走在山路上,到达安平村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慕意提着一杆灯,守在村口大树下。

贺兰远远地看见,忙紧拍冬白两下,让他赶紧快点驾车。

“大姐,你等多久了?都说了不用等我,外边多冷啊。”

“快上来快上来。”到得近前,贺兰赶紧让她上车,一齐回村里。

见贺兰安全回来,慕意才放下心:

“夜里黑,祖母怕你们不识路,我就提了灯来。”

“晨儿呢?”

贺兰把怀里的被子往前一送,掀开一小角给大姐看:

“这孩子烧了一夜,我们刚刚去了医馆,抓了药回来。”

“夫君他们被拉去了采石场,天天凿大石头,吃得少穿得少,脸都饿瘪了,幸好婆母有先见之明,让把孩子们接出来,否则他就......”

后半句话,贺兰咽了回去,现在想想,她都有些后怕。

她看齐悦在女役所好好的,就以为慕宇晨在那边也会好好的,没想到他们的状况这么差。

慕宇晨要是真出事了,不说三夫人了,就是她自己都会内疚一辈子。

她们还在役所里争谁出去谁不出去呢,孩子都要没了。

好在现在及时把慕宇晨带了出来。

贺兰再次用被子把他裹紧,把慕意拉过来靠在一起,这样暖和些。

“大姐,大家都安顿好了吧?”

慕意闻言,点点头,“屋子都收拾好了,何大娘也来帮了忙,还给我们送了晚食。”

“真是没想到,我们竟真的出来了,还好好安顿了下来,我到现在都觉得,好像在做梦似的。”

“弟妹,这都要谢谢你。”

贺兰吸了吸鼻子,偷偷揩了揩眼角,“嗐,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

这又要感谢何老伯,是他帮着牵线,她才能赁了何老伯家旁边的几间茅屋,往后同何老伯做邻居。

大姐觉得不真实,她又何尝不是如此感受?

浑浑噩噩走了近三个月流放路,到了女役所之后,脑子里的线又一直紧绷着。

时时转着弯想着,怎么出去,怎么回来,怎么对付人,紧接着,又是一趟又一趟的赎役。

现在终于有了可以真正安顿下来的家,终于可以把步子慢下来,她也觉得,好不真实。

步子慢下来是慢下来,但还是要往前走。

眼下她手里,虽然还剩了近一百两银子,但是刨去要赔偿给梅姑的修缮费,就剩五十几两了。

一家子老老小小八个人,得吃得穿得生活,男役女役那边,生活都不好,平时还得隔三岔五去探一探。

贺兰大概了解了下关州这边的物价,关州偏远,物价自然相对低,五十几两足够她们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三四年。

可她们不能坐吃山空,她们还要想办法赚银子,还要把慕家其他人都解救出来。

也就是说,她们一共得赚到八百两才够。

贺兰默默计算着,脑仁已经开始疼了,普通人赚八百两,几文几文的赚,那得赚到哪百年去啊。

这比前世的房贷还要难过,房贷好歹普通人十几二十年就还完了,八百两普通人赚两百年都赚不到吧。

不行不行,她还是得另辟蹊径。

她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她不能丢人,九年义务教育还有四年大学,不能都白上了啊。

贺兰又想到了何老伯,眼中精光一闪。

赚钱的法子她肯定是要想,“蹊径”她更要想啊。

要是再有那种给上官“献计”的机会,那不比她吭哧吭哧赚几文钱快多了吗?

“献计”一次,换出来三个人,这不爽歪歪?

说曹操,曹操到。

眼看到了家门口,何老伯和何大娘正好从她们的新家出来,手里还端着两个大碗,一看就是又来送东西了。

现在在贺兰眼里,何老伯就是她的贵人,是行走的“赎役机”。

她把被子里的慕宇晨往慕意怀里一塞,迫不及待地跳下骡车,一脸兴奋道:

“何老伯,我跟您商量个事儿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