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订单,怕是做不了了

贺兰慢下脚步,经过胭脂铺子时,特意往里望了一眼。

铺子里只有几个女客在货架前挑选,并没有旁的男子身影。

可能是她眼花了吧。

拐过街角,贺兰找到了之前买米面的铺子。

麦子一斗三十五文,糯米要贵些,一斗要七十五文,这价格听着贵,但这度量的单位是斗,可不是斤。

半斗麦子再加上一斗糯米,放在筐子里,虽然没有来时背的那些菌子沉,但贺兰掂量着,十五六斤约摸还是有的。

这些总共就花了一百文,这个价钱,去买糖只能得个一斤半,但要是自己熬的话,起码能出个四五斤,这价格不就一下子打下来了?

虽说要费些功夫,可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买完麦子和糯米,她又要了一斗大豆,又花去二十五文。

满满当当一筐子,也算是满载而归。

天将将擦黑时,贺兰和慕意终于走到了家门口,院子里静悄悄的,屋上升起炊烟,想来是慕老夫人和慕悠在厨下做晚食。

半路的时候,慕意就把筐子接到了自己身上,眼下径自去仓房放粮,齐悦则抱着酥壳子和贺兰钻进了厨房里头。

“二堂嫂回来了!”慕悠见到贺兰,眼睛就发亮,烧火都顾不得。

齐悦擎着酥壳子哒哒地跑过去,“太祖母,给您吃酥壳子,可甜啦。”

复又转身,给慕悠也递上一块,“小堂姨,你也吃。”

慕悠愣愣地接过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自大堂姐丧夫,带着齐悦回了慕家,她们四房一向不怎么同她往来,再加上母亲不许,她同大堂姐并不亲近,齐悦更是见到她们姐妹就要躲。

齐悦同她分享东西,还是第一次,这感觉真奇妙。

慕老夫人咬下一半酥壳子,在口中细细咀嚼品味,点头称赞,“这位大师傅颇有功力,看来你们今天很是顺利。”

同酒楼谈成了一笔订单,往后估计会有几十两的进账·,又买了熬糖用的东西,贺兰今天特别高兴,便同慕老夫人细说了她们今日的经过。

“祖母,您说真有这样的奇人吗?只空口一试,便能复原出他人的招牌。”

贺兰到现在都觉着神奇,这得是一条多刁钻的舌头。

慕老夫人笑答,“山外有山,人上有人”

“先长公主在时,府上曾有一制药奇人,任何药物经他之口,都能解出方子来,且分毫不差,与这鸿兴楼师傅的神技,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慕老夫人语毕,便不愿再多说,厨下的两大一小听故事似的,惊得合不拢嘴。

这饭菜经口,好歹有酸甜苦辣咸之分,这苦药丸子和苦药汤子,那不都一个味?这也能解析得出来?

晚食做的是菌菜,用的正是贺兰留下来的冻蘑,锅底里菌汤的味道闻着都香,可惜了,她不能吃。

好在还有何大娘送来的腌菜,不然她就只能只白饭了。

盛菜盛饭之际,慕悠悄悄将贺兰拽到了一边,低声道:“二堂嫂,晨儿还绑着呢,给他放饭吗?”

贺兰一听,一整个傻眼,竟真的绑了一下午?不会给绑坏了吧......

“祖母怎么没给他松绑?”她以为祖母心疼曾孙,肯定会放开他的呀。

慕悠一脸认真道:“祖母说这是你给他的教训,只有你才能放。”

贺兰:“......”

她是放狠话来着,可那小混球伤寒还没好全呢吧,这要是绑坏了,她不就得全责了?

想到这,贺兰忙往东屋跑,一进屋,地上还是那些烂果子,一颗都没动过,慕宇晨蔫蔫地靠在窗下,小脸上全是泪痕,鼻子底下还吊着两串大鼻涕。

见贺兰终于回来了,立马可怜巴巴地哽咽着求饶,“呜......我错了,我错了,呜......”

“堂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

哟呵,果然熊孩子就得暴力执法来管教,这不,都知道叫她堂婶了。

得了得了,那就放了吧,谁让她大度。

贺兰伸手就要去解绳子,慕宇晨的两串大鼻涕生生阻住了她。

这,她真不行。

“慕悠啊,你给他解开吧,把他弄干净,带过去吃饭。”

贺兰说完,逃也似的往厨房溜。

金夕恰好进了院子,背上背了筐子,两只手一边提着一个,他走到仓房,把筐子全卸下来,扑通扑通的落地声,足见今日的收获。

“冬白和冬炉呢?”贺兰站在仓房门口,淡淡问道。

金夕顿了顿,刚要回答,贺兰便截住了他的话头,“又是打猎去了?”

“是,他们还在山上。”金夕低头,底气不足道。

贺兰冷冷瞥了他一眼,回身往厨房去,步子都带着火气。

这一个个的,说没影就没影了,招呼都不打一声。

冬白中午就不见了,这晚上可好嘛,冬炉也丢了,明天是不是这个金夕也得跟上他们的步子玩

消失啊?

当这里是什么?他们临时碰头的窝点吗?

饶是贺兰心里清楚,他们身上可能带着任务或者秘密,她也不屑知道是什么事,但她现在就是极度不爽。

她整天东想西想,想尽法子赚钱赎役,现在什么最重要?

难道不是尽快赚钱,把人从役所和石场赎出来最重要吗?

他们可好,一点都不尊重她不说,连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还扯谎子骗她。

贺兰蓦地想到下午的时候,胭脂铺门口一晃而过的身影,亏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现在看来,那就是冬白没跑了!

看来他们还是有银子,都能去胭脂铺买东西了,那可不是几个铜钱就能负担的。

他们这种种行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慕阳的授意。

她白天还庆幸,还好慕阳有几个手下在家里,可以进山采菌,多赚些银子,可如今他自己个儿都不着急,那她在这儿操的什么白菜萝卜干子的心?

贺兰冷着小脸去厨房吃饭,慕意注意到她脸色不对,关心道:

“弟妹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贺兰缓下声来,道:“大姐,咱们同王掌柜的菌子订单,怕是做不了了。”

“怎么了?”慕意急道。

“深山危险,说不定何处就藏着野兽,明儿个我去役所那边的山周探一探,能捡就捡些,看能不能凑上两筐给王掌柜送去。”

“我再想别的赚钱法子吧,大姐放心,我肯定能把婆母赎出来。”

慕意闻言,放下心来,她道是什么事,深山里危险,她们这些女眷自是不可去,但以冬白他们身手,进山采个菌子还不是绰绰有余?

“进山的事,弟妹不必担心,冬白他们的身手应付得来,你想必不了解,他们以往在军中......”

贺兰咽下一口饭,淡淡打断慕意的话:

“没有什么冬白冬炉了,往后咱们靠自己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