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现在也不信任你
“弟妹!你,你的脸......”
她的脸?
贺兰抬起手,缓缓摸在自己的脸上,颈上,灼热,麻痒,由点及面。
没想到这回发作得这么快,感觉症状比上回要重一些,感觉头都有些发沉。
可能是因为,她今天吃的菌片,足有拇指大小,而上回,她啃的那一丁点,都没有指甲盖大。
慕阳察觉有异,腾地起身,一把将贺兰扯到怀里,眼睁睁看着诡异的红斑,在她的皮肤上一点一点蔓延,直至,遍布全身。
贺兰突然发病,所有人俱是一惊,纷纷围了过来。
齐悦一下子就想起那日,舅母怎么都不醒,最后被两个坏人抬了出去的情景。
她哇的一嗓子哭了出来,“呜哇......舅母又要被抬走了吗?呜哇......舅母不要走哇。”
慕宇晨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但是小孩子的神奇之处就在于,一个哭了,另一个百分百也会跟着哭,他也不管姐姐在哭什么,就是哭就对了。
两小只嚎得震天响,慕阳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将贺兰打横抱起,大步去了东屋,一众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他轻轻将贺兰放在通炕上,只是方才几步路的时间,她身上的红斑就发作得越发骇人,严重的像血痂一般。
饶是一向镇定如他,也不免被贺兰的这一下,打击出了些慌乱来。
“她这是怎么回事?”慕阳看向阿姐,急声道。
“我,我也不知,弟妹那日就是因高热红斑,才被送到了敛役营,弟妹,你知道怎么回事的对不对?你可莫吓我们啊。”
慕意声音都在发抖,弟妹那日凭着这红斑才出的役所,弟妹应是知道缘由的吧?
贺兰虽然晕晕乎乎的,也没什么气力,但脑子清醒得很。
哟,慕阳同学,还有您不知道的事儿呐?
贺兰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得意和挑衅,虚弱道:
“慕阳,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说我不能吃,就是不能吃。”
“我变成这样,都要怪你。”
“是你害得我。”
慕阳紧紧攥着她的手臂,气得牙痒,“你同我说就是了,我还会逼你不成?”
贺兰笑出声来,“慕阳你有老年痴呆吗?”
“刚刚硬逼我吃的是鬼啊?”
慕阳:“你......”
他深吸一口气,缓下情绪,让自己尽量好声好气说话,他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个小妻子,得顺着毛捋。
以往装得温柔和顺,把他都骗过去了,如今浑身是刺才是她的真面目。
“你同我说,此症何解?那位宋大夫可解吗?”
贺兰缓缓合上眼,故意道:“解它作甚?你不是巴不得我死?”
“我身上疑点重重,万不可信,可不敢劳您心力。”
慕意身子一僵,知道她是听到了自己同阿阳的对话,连忙解释:
“弟妹,阿阳不是那个意思,我们自然全心信你,你莫要置气了,快告诉我们,如何解症啊?”
贺兰暗暗握拳,她没想让大姐伤心,只是太气不过而已。
她像一个傻子一样,在外拼命奔走,使劲浑身解数,做了一件慕阳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他不是故意的便也罢了,可他不是。
她当初如果因为高热加过敏,真的死在敛役营了呢?
是不是所有人最后都欢欢喜喜从役所脱身,只有她自己长埋地下?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请大夫!”慕老夫人厉声道。
慕阳猛地站起身,贺兰迅速伸手,抓住他的袖口,止了他的步子。
“我不用你给我请大夫。”
“我现在也不信任你。”
慕阳挣了挣,没挣开,又不敢用大力气,让她情绪更加激动,只得又坐了回去。
“好,我不动,你莫急。”
贺兰来了任性劲儿,就是紧紧抓着不放,过敏而已,又死不了人,过几天就消了,非得吓他一吓不可。
“我知道你不信我是承恩伯府的女儿,你怀疑我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出来的卧底细作,我之所以跟你们慕家千里迢迢到北地,就是存了不可告人的隐秘,对不对?”
“便是我用秘药,救了你的性命,也是为了要害你,对不对?”
慕阳喉结上下一滚,没有作答。
慕意抹了抹眼角,坐在贺兰身边,“弟妹,都是我的错,你莫要怪阿阳。”
“大姐,你对我好,我自然知道,慕阳如何作想,又岂能怪在你的头上?”
“若此刻我身在京都,我绝不会赖在你慕家不走,慕阳就是欺我身无依仗罢了。”
贺兰越说越委屈,声音已然带了哭腔,眼泪没进发丝,后脑一片湿凉。
慕阳大手缓缓拭过贺兰的眼角,哑声道:
“若在京都,你便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