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阴婚送葬
啊?
我去分尸?
对于尸体,我向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见得多了,在我眼中它们和死猪肉没多大区别。
在殡仪馆工作的时候,也会碰上一些极为另类的遗体。
常规修复手段根本行不通,切割便成了必要步骤。
记得有一回,馆里送来一具遭遇严重车祸的遗体。
当白布揭开,那场面触目惊心。
死者整个胸腔严重变形,肋骨的断口刺破血肉露在外边。
腹部脏器在强大的撞击力下,严重移位,部分甚至破损外露。
四肢扭曲,伤口处血肉模糊,还嵌着不少玻璃和金属碎片。
面对这样的遗体,若想完整修复,让家属能体面告别,必须先进行解肢。
得先切开胸腔,顺着肋骨间隙,一点点分离组织。
然后将嵌入骨骼的异物小心取出,再沿着关节处进行切割。
最后还要进行填充,塑型。
见我不出声,袁英拍拍我的肩膀。
“小陈,这‘血怨尸’怨念深重,若不加以特殊处理,恐日后生乱,我知道你心里负担很大,不过还希望你能克服。”
我忙说不是有心理负担,我在想分成几块。
这尸体怎么硬,怎么切。
“你去布袋里拿桃木剑与黑狗血,以桃木剑为刃,辅以黑狗血镇邪,将记云菲的尸身按四肢、头颅、躯干,分而解。”
“切下来的各部分用红绳缠绕,再用黄符封镇,为下葬做准备。”
说完她转身离开。
我问她要去哪。
“我去弄一顶花轿。”
说着她又看向记福财。
“记老哥,你去找一队专业的送葬队伍,和一队唢呐匠,待会儿用得上。”
说完袁英就离开了。
记福财是留了两个人帮我分尸记云菲,不过那两个家伙怂的厉害。
就远远的站着看,丝毫没有上来帮忙的意思。
等我把记云菲的尸体处理好,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外边已经开始敲敲打打,听着这曲子,我有些愣神。
很熟悉,但一时没想起来。
我魂魄不齐,记忆力也没有以前好,甚至很多事情都忘了。
直到我来到外边,看到最前边那两排穿着大红色很喜庆衣服的送葬队伍,才想起来这曲子为什么这么熟悉。
这不是《哭五更》吗?
当时我和苏明扬接到白苏尸体的时候,外边就响起《哭五更》。
在看到一个画着死人妆的七八岁小男孩时,我人都麻了。
他身着大红色锦缎童装,头戴小巧的红色圆帽,双手虔诚捧着相框。
在这孩子身后,是两排身着大红色喜服,手提灯笼的男女,浩浩荡荡有数十个左右。
男的头戴黑色乌纱帽,女的梳复杂发髻。
还有一顶雕龙画凤的大红花轿。
这一幕……
我脑子顿时嗡嗡嗡的。
这熟悉的一幕如同一把刀狠狠地刺进我的心脏,疼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小陈,你没事吧?”
见我有些站立不稳,袁英上前搀扶住我的胳膊。
“没……”
我刚说了一个字就懵了。
因为此时袁英的打扮,分明就是个媒婆。
身着一件花色艳丽的斜襟短袄,上面绣着繁复的牡丹花纹,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宽腿绸裤,腰间系着一条绣着鸳鸯的宽腰带。
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两颊红彤彤的,嘴唇被点成了鲜艳的红色,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黑色帽子,插着几支彩色的珠花。
“英娘你你…… 你……”
我怔怔地看着她,脑子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地锤了一下,疼得都快要裂开了。
英娘关切地看了我一眼,扶着我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望向那些穿得很喜庆的送葬队伍,缓缓开口解释。
“小陈,你看到的这一切,并非无端的怪异,在咱们这行当里,这叫‘阴婚送葬’。”
“《哭五更》本就是旧时婚丧嫁娶常用的曲调,不过今儿个这送葬,是给那些未婚便夭折、横死的亡魂办阴婚。”
“你瞧那小男孩捧着的相框,里头是逝者的照片,身着大红,是取阴阳调和之意,让亡魂能在另一个世界寻得伴侣,不再孤单飘零,免受那孤魂野鬼之苦。”
“这两排提灯笼的男女,在阴阳术中,灯笼象征着引魂之光,能照亮亡魂去往阴世的路,他们身着喜服,寓意着为亡魂操办喜事,送其踏上新的‘旅程’。”
“那顶花轿,便是接亲的器具,要将逝者的魂魄接入新的归宿,而我这身媒婆装扮,也是这仪式的一环。”
“在阴阳两界,也需有媒妁之言,我便是充当这牵线搭桥之人,沟通阴阳,促成这段‘姻缘’,好让亡魂安息,不滞留阳间,以免生出更多的事端。”
其实袁英说了这么多,我几乎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因为眼前这一幕,和之前当时那一幕完全的重叠在一起,让我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一个是我经历的,另外一个则是我正在经历的。
从观看者,变成了参与者。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在看电影,可下一秒,你却变成了电影里的主角。
“好了,时辰到了,咱们该上路了,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英娘拍拍我的肩膀站起身,大声地叮嘱那些送葬队伍路上的一些事宜。
《哭五更》那凄凄惨惨的哀乐声再次响起,队伍浩浩荡荡的向街道走去。
我也浑浑噩噩的跟在队伍中,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往前走。
可走着走着,我发现不对了。
这好像走偏了。
而且这路线……
这路线分明还就是去青龙山火葬场的路线啊。
白雾中,我隐约看到了一人在路边朝着这边踮脚观望。
随着人群缓慢走近,我看清楚了。
那个观望的人,竟然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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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宝子看不懂,感觉怎么一直在兜兜转转,其实故事线从未断开,现在也在开始圆之前所埋的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