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帅不帅?

    他的眼中是从未出现过的狠厉:“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他怎么可以这样跟她说话?


    沈丘心里忽然浮现出一点怒气,想要再凑近看看,但是体内的黑色游鱼忽然又躁动起来。沈丘难受得很,来不及细想,意识便向下坠去,跌入一汪蓝色深海。


    深海莹光熠熠,人处其间,不知不觉就安定下来。


    她像是泡在海里,伤痛和疲累都像是被无形的双手一一拂过。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上一世云厌洲经常这样做。


    这样想着,沈丘便又梦到了那个青年云厌洲,只是这次好像就是单纯的回忆,没有什么奇怪的发展。


    那好像也是沈丘获得本命剑从云洞中凯旋之后,当时她靠着游戏系统,找到了一把魔剑。


    那剑通身散发着不详的气息,名字特别中二,据说是第一任魔王的骨头打造成的,所以跟正派不是很对付。用多了不仅会神智恍惚,严重的时候还会掉血。


    但是她当时就是很宝贝,原因无它——这把剑的数值实在是给得太高了。


    因此,她愿意忽视其它的小毛病。再者说,所有的一切在她看来不过是加几个debuff,她多嗑几口药或者找什么灵宝对冲一下就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云厌洲似乎很是不赞同,每次看她拿出此剑,那张冰山面孔上的两条眉毛就会微微拧起:“此剑凶性太过,或许会导致你处事过于激进,还是少用为妙,可再进云洞寻宝。”


    俩人当时关系还算可以,她知道云厌洲是为自己好,不想说重话,但是也不想真听他的重新找,便曲线救国,把解决问题的方法抛给他:“我知道师兄担心我,但是这把剑的威力实在是很强,我舍不得换下。”


    “师兄若是觉得不安全,不如送我可以护法的灵宝?”


    云厌洲沉思,摇头:“此剑来源特殊,非寻常灵宝可治,但你若实在喜欢,我便多留意去找一找。”


    这话就像是“回去等通知”、“改天请你吃饭”一样,是进可攻退可守的。


    沈丘没有太在意,只当是他随口的搪塞。结果第二天,云厌洲就送来了一枚蓝玉挂饰。


    那东西极其好看,沈丘颠来倒去,特别喜欢,当场就挂在剑柄处当剑穗,还给云厌洲虎虎生风地表演了一段舞剑。


    沈丘看着画面中傻乐的自己:……


    好丢人啊。


    更丢人的还在后面,云厌洲介绍:“这是蓝玉,但是品质不纯,只可作用一时。当过一段时间得了品质好的,再做一条新的送你。”


    不行,太丢人了。沈丘一想到她当时把次品当宝贝,就浑身难受,下意识逃避这段记忆,重新放空思绪。


    这一下,便是无梦到天亮。


    -


    惊澜峰,李非正在生气。


    金线断裂,金铃掉落在地,很快化作一地碎沫,消失不见。


    没了魔气源头,依附在裴怀生身上的魔气溃不成军,丝丝逃窜,被李非的阵法吸收。


    于是裴怀生也渐渐好了起来,即使仍然虚弱,但没了魔气腐蚀,很快就能完全康复。


    李非还是有点不放心,基本每天都会来惊澜峰待一段时间再走。但是裴怀生确实没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于是他穷极无聊,就恢复了老本行——告状。


    “师姐,你真应该管管你家老二,你看见他当时那个眼神了吗?对师长毫无敬畏之心,枉我之前还夸他明法守礼!”


    沈丘不知在云洞中做些什么,魔气一会儿冲天一会儿停滞,一会儿流窜一会儿又凝固,搞得裴怀生气息奄奄,几度昏厥,用来压制邪性的金线几乎要刻进骨血。


    好在最后一切都风平浪静,用以感应的弟子玉牌也重新莹亮起来。


    几乎是重新焕发光芒的下一刻,云厌洲便出现在惊澜峰大殿外,请示裴怀生身体是否已经无恙,自己是否可以去云洞寻找小师妹。


    此时云洞大开,沈丘疲弱的身躯出现在三人视野,几乎是立即,云厌洲便接住沈丘,开始替她安抚医治。


    李非和裴怀生看见沈丘的那一刻便双双变了脸色,考虑到云厌洲身份,欲将两人分开。


    裴怀生听着李非的话,不禁回忆起当时云厌洲的那个眼神。


    正如李非所说,厌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当她的弟子,与肆意的尹英不同,他克己守礼,几乎是行走的天衍宗宗规。纵使她因着某些顾虑对他多有束缚,他也从未有过怨言,一直尊师重道,勤勤恳恳。


    但当时,他把自己新收的小弟子紧紧搂在怀中,见他们有所动作,居然释放了一个充满敌意的眼神。


    惊恐、疏离、怨毒……好像只要他们再靠近一步,就会发起攻击。


    但是,他们似乎交集并不深厚,何至于此呢?


    裴怀生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失职,先前因为身体抱恙对两位徒弟的心理问题缺少关注。既然问题已经结束,她也要尽快打起精神,要对得起他们口中的一声声“师父”。


    她看着怒气冲冲的李非,有些好笑:“你总是爱在这些小事上钻牛角尖。”


    明明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天衍宗副掌门,在她面前还是跟个小孩子一样情绪外显,裴怀生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抱不平,但有些时候也未免有些过于有失偏驳。


    果然,听她如此说,李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明知道他是什么人,这是不好的征兆,必须有所防范!”


    裴怀生左耳进右耳出,觉得他有色眼镜过重,没好意思告诉他自己已经准许了厌洲照看沈丘的请求,岔开话题:“抚仙湖的状况如何?你既一直纠结厌洲的不敬,该是没有什么大事?”


    李非碎碎念:“没有,好得很。魔气全都消失了,仙树也开得正好,蓬莱的灵脉修复,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我已经重新加固了防御法阵,绝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他保证着,却不可避免地忧虑起来,“入宗测试在即,希望不会再出现什么怪事。”


    裴怀生知道他在忧虑什么,也跟着沉默下来。


    沈丘那孩子身体里,如何会存放着邪神碎片呢?


    -


    沈丘是被饿醒的,云洞里没有参照物,白夜国的时间更是混乱得一塌糊涂,前期全靠辟谷丹撑着,结果她本来就不喜欢吃那没滋没味的东西,压根没囤多少。


    再加上受伤以后身体能量急剧消耗,导致她的身体发出警报,指使她爬起来去觅食。


    云厌洲正在一旁发呆,目光好似聚焦在沈丘身上,又好似只是透过她看向别处。


    云厌洲有些无措。


    以在云洞中见到小师妹开始,到被李师道的训斥结束,他的记忆似乎被替换了一小段。


    那段被替换的记忆已经模糊,云厌洲只记得自己好像抱着一位女子,她似乎没有抗过雷劫,浑身都是焦黑,而自己跪在她身侧,口中不停念着她的名字。


    但他已经不记得她的名字是什么,那段记忆很淡很淡,好似一团薄雾,他越是努力回想,越是将雾气搅得越散。


    雾气彻底散去,只在他心中留下一片恐慌。那份恐慌只有在见到小师妹时才会散开一些,却会被见缝插针般挤进什么别的情绪,几种情绪在他心中打架,场面混乱不堪。


    云厌洲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情绪,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种情绪,他其实跟裴怀生一样疑惑:他跟沈丘总共也没有见过几面,如何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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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大的波动?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那团情绪的源头忽然有了动作。云厌洲一惊,心中又添几分慌乱,居然当场愣住。


    沈丘不知道他繁杂的心理状况,看自己说了好几遍他都没有反应,着急得很:“师兄,我!要!吃!饭!”


    云厌洲如梦初醒,赶紧掏出辟谷丹,却被沈丘躲开:“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好吃的。仙鹤有没有送来一个包裹?”


    那都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但是云厌洲还是很快便从储物戒里递给她:“在这。”


    他似乎觉得擅动他人包裹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还冲她解释:“我没有拆开过,当时你尚未回来,我便代为……”


    沈丘饿得头晕眼花,没听他说完,拆开包裹找到肉饼,不一会儿便连吃三个。


    她动作极快,云厌洲心里那些不知如何冠名的情绪就这样被彻底挤走:“慢些吃,先喝点水。”


    沈丘接过水吨吨吨,再拿起饼啃啃啃,再接过水吨吨吨,如此反复,终于脱离胡吃海喝一级警报状态。


    此时,她的味觉才恢复,开始可以开始细细品味美食带来的快乐。


    此时,皮三寄来的包裹已经瘪了一半。


    云厌洲惊讶于沈丘的饭量,见她如此,那些情绪似乎又卷土重来,被他强压下去。


    而沈丘也没有开始她的美味探索副本,黑色游鱼不知为何安分不少,沈丘抓住机会,擦擦嘴,拽上云厌洲就要去找师父。


    她此行惊险,是该说一说自己经历了什么。云厌洲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却见那人忽又停下,将自己在云洞中获得的灵剑递给云厌洲瞧。


    “师兄,看,我的宝剑帅不帅?”她眼睛亮晶晶的,不知为何还带着一点调侃。


    云厌洲垂眸,那确实可以称得上一声“宝剑”,便是不看其通身充盈的灵气,单看那金碧辉煌的外壳和流光溢彩的宝石就知道其非凡品。


    但是,是否有些过于闪亮了?


    云厌洲看看小师妹同样闪亮的眼睛,决定还是不要扫兴:“嗯,很帅。”


    沈丘开心了,心想小云厌洲说话就是比大云厌洲好听,但是虞风安好像不那么开心,在她手里动了两下。


    沈丘还以为他是在提醒自己要给他镶宝石,一边在心中过滤有大宝石的受害者名单,一边思索着另外的问题——她要不要给虞风安取个新名字?


    毕竟虞风安一听就是个人名,白夜国虽然沉寂多年,难保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她以后可是要当天下第一的,肯定会有很多人为了打败她来研究她武器从何处得到。若是顺着虞风安调查出白夜国,会不会给人家添麻烦?


    但是她都已经见过虞风安的人形,要是猛然给人家改名,似乎也有些不太好。


    沈丘很是纠结,最终还是打算先询问过师父和虞风安本人后在做决定。


    -


    玄罗界,魔域。


    万魔匍匐的中心,立着一道似是不断蒸腾燃烧的影子。


    有什么东西在祂身体表层蠕动挣扎,像是两块同极的磁铁,即使强硬拼凑,仍是无法融合。


    纯净魔气冲荡,修为低微的魔族因此直接化作一缕飞灰飘进祂体内以作填补。


    这是又失败了。


    霖岩将头垂得更低,生怕惹神不高兴便会同那些魔兽一样灰飞烟灭。


    生命灵泉是很奇怪的东西,必须要完整吞服才能尽快吸收,他办事不利,至今也没有将剩余的灵泉带回,才导致神的破茧如此坎坷。


    祂终于开口,嗓音极尽混沌,无数战战兢兢的魔族承受不住,竟是直接昏死过去。


    “我感应到了……杀掉她,把那部分神魂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