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妾拥风听乐

19. 新年

    大年夜。


    今年王家多了个“新媳妇”,但这守岁的氛围似乎比往年更加沉闷。


    三个人围着火炉坐成一圈,一个木头桩子沉默地拨弄炭盆,保持着里边炭火正旺;一个原本容易昏昏欲睡的老人今晚格外精神,不住地左顾右盼;还有一个拢着裁剪出来的布料,离炭盆远远的缝制。


    刘老太还是头一回守岁守得坐立难安。


    她频频向外张望,直到看见远处天空冒出一点星火才松了口气。


    炮仗声接踵而至。


    那是云城传来的子时爆竹烟火。


    刘珠忙不迭对炭盆边那两个人道:“子时了,子时了,明早还要去拜年,快回去睡吧。”


    说完自己先回房去。


    炭盆边的二人对视一眼,各自收拾着东西回房。


    初一早上,左邻右舍就走动起来,有三五成群的毛孩子先动,挨家挨户嚷嚷着“拜年”,家境不错的手上捏一把小炮仗,一路跑一路丢着。


    过年了,所有人都穿着新衣——哪怕是穿拜年这一回,后边一年挂在衣柜里,只等过年穿。


    丹红穿着一身石榴红的新衣裳,热烈明艳到扎眼。


    她打王槊面前转了个圈,笑盈盈地看向他。


    他目光一闪,撇开脸不说话。


    王槊身上的自然也是新衣,但他常年就穿那几种灰扑扑的颜色,款式、布料都差不多,除了衣裳是新的,看起来也和寻常没什么区别。


    明明是喜气洋洋的日子,丹红又打扮得艳丽如花,可王槊却皱着眉头,很是担忧的看着她。


    二人走在乡间小路上,偶尔遇见同样出来拜年的人家,丹红都会热情地向人家问好,人家刚和丹红热络寒暄,再一偏头就贴上王槊这个“冷屁股”,怎么着都不敢多啰嗦两句,又在分开后暗暗嘀咕几声。


    丹红步履轻快,像是真的一门心思走亲访友。


    村上的拜年往往是年轻人走动,家里由长辈守着招待来客,大家只互道声“拜年”,偶尔会坐下喝杯热水,到了殷实人家许会被塞上一把花生、小糖,即便是家境一般也总要塞上个煮鸡蛋。


    顺着村上的路挨个拜访过去,很快就走到里正门口。


    范家可谓门庭若市。


    不少人提着礼盒上门拜年,乌泱泱乱糟糟吵得人脑壳疼。


    在门口待客的里正之子范文也不耐烦。


    各个都是来巴结的,他懒得搭理。


    无聊的眼神正胡乱的到处飞,突然就定在某个方向,直勾勾地盯着。


    丹红朝他一笑,轻灵的声音流淌出来:“新年好。”


    “好、好。”范文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连哈喇子都要从嘴角滑下来。


    丹红说完,又抬起头向范家里边张望。


    美人的身形一转,范文的眼珠子也跟着贴了过去。


    直到目光被一道魁梧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


    范文一怔,抬头看向面色阴沉的王槊,他嗤笑一声,还敢挑衅道:“瞧什么瞧?”


    “瞧你的死期。”平素不爱说话的王槊竟开口了。


    就是这话搁大年初一实在不吉利。


    范文只当他在警告自己,朝王槊狠狠咒骂两句,注意又很快被在旁轻笑的丹红引走。


    她扫了眼来来去去上门拜访的人群,便笑道:“里正家中人来人往,咱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范文忙不迭道:“来都来了,坐下喝杯热茶吧。”


    “不去了。”丹红摇头,嘴角还是弯着的,看向范文的双眼却微微下垂,“你与令尊也没来喝我的喜酒啊。”


    语调尾音收敛,配上这样的神情,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倒是带着几分期待落空的怨怼。


    范文这个色胚三魂七魄当即被这软绵绵的语调勾走,只恨不得赶紧将美人拉到无人处好好诉衷肠。


    王槊眉头一皱,扣住下意识往前走的范文。


    这一阻拦,令范文恰似从飘飘然云间直落到泥沼中,他忿忿瞪着王槊。


    奈何王槊只要抵着他的肩头,他就甭想前进一步。


    真是块可恶的绊脚石。


    范文倒是色胆包天,当着王槊凶悍的眼神,还抻个脑袋对丹红献殷勤:“非我不去,乃是我爹阻拦。丹红、丹红,若我去了,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槊掼到一边的雪地里,啃了一嘴硬到崩牙的冰雪。


    来拜年的人里立刻有上前来劝架的。


    范文“呸呸”两口,欲指着王槊狠狠骂上几句,可一对上他怒目而视的眼神立马就后缩几分,又转而冲着丹红道:“你瞧瞧,动不动就打人。这大过年的,不过是说几句话,真是不讲理。”


    丹红也皱皱眉,好似对王槊这样一言不发就动手的行为很不满。


    但她最终都没说什么,只笑道:“他就是这样的脾气,还是不叨扰了。”


    远离热闹喧嚣的范家后,丹红面上的笑意渐渐冷却。


    她问:“还有几户人家要拜访?”


    王槊简单答过后再无后文。


    丹红沉默地走着,心里却烦躁得很——王槊怎么什么话都不说?


    她觉得这世上绝没有比王槊还没用的男人了,不管原因是什么,能看着妻子与那极其外露的淫邪谈笑风生,事后还不发一言的,定是这世上独一份。


    他若是质问还好,丹红心下有法子哄得人更加死心塌地。


    可一声不吭的算什么?


    他这心里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丹红最怕是咬人的狗不叫,冷不丁害了她,断不敢将心里的计划与他分享,只想等他的反应在做度断。


    这“反应”却怎么都等不到。


    无法,丹红只得自己想法子试探试探。


    她走着走着,忽然吸了下鼻子。


    王槊偏头一看,便瞧见丹红鼻尖红红的,两眼里蓄上一池眼泪。


    ——大抵丹红在莫都长大的十几年,每天都忙着将莫都的多雨积累在她眼睛里,只等着来到北地后找准时机放水。


    王槊递过去一方干净的丝帕:“别哭。”


    接过丝帕的丹红腹诽着:这种劝慰最不讨姑娘喜欢。


    可用王槊那副醇厚的嗓音吐出这两个字,便莫名叫人觉得踏实可靠。


    只是丹红向来擅长将莫名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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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的感觉抛开。


    她擦擦还没来得及滚出眼眶的泪珠,挤出个笑容,细声细语地说:“我真是讨厌极了刚刚那副样子。”


    王槊温声说:“你的样子一直鲜活漂亮,不讨厌。”


    丹红:?


    丹红在心里设想了无数遍王槊的反应,独独没想到王槊会夸赞自己。


    以王槊往常的做派,没道理会迟钝成这副样子啊。


    难道他是真心这样觉得?


    她终于忍不住向王槊投去一个“你有病吧”的疑惑目光。


    王槊接到丹红的目光,眨了下眼,忽然轻笑出声。


    丹红更纳闷了。


    她实在想不出自己的行为有哪里能叫一向不苟言笑的王槊笑出声来。


    他果真异于常人。


    丹红板着张脸,将手中微微浸湿的帕子丢到王槊怀中,加快速度身位越过王槊,跑到前边去。


    身后一阵追上来的脚步声。


    王槊与她步调一致,在她身侧认真说:“我并非轻慢。”


    他似乎很少向人解释,稍顿了顿,才在丹红气鼓鼓的注视下缓缓道:“我知你不是看重范文,今日之举必然有自己的考量。我只是觉得你憋坏水的模样很可爱。”


    这话太实诚了,实诚到丹红心里是“咯噔”一下。


    他真是太了解自己了,更何况以王槊的敏锐内敛,他没道理不会怀疑自己先前对他的那些言语动作是不是虚情假意。


    所以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真的无心之言,还是他反过来试探自己?


    这王槊真是讨厌,偏偏说出这种不上不下的话,叫她问也不是,不问又心痒难耐。


    丹红板着张脸不说话。


    王槊在她身侧,歪头看着丹红的神色,无意识把手背在身后摩挲,面露思索。


    就在丹红终于下定决定想要问个清楚的时候,王槊忽然松开手道:“你对我说的话我都相信,你想要做的事我都全力相助。只一点,你断不可伤到自己。”


    闻言,丹红稍稍一怔。


    她从来不相信别人口头上的承诺,尤其是男人的。


    但也许是辞旧迎新的氛围太盛,今日又恰好是个好天气,丹红就莫名的叫“莫名”主宰了一次,悄悄将这话存在了心里。


    虽然心里还是有一道声音嘴硬的嗤之以鼻。


    不过丹红心里是一个想法,口中却是将方才的戏唱完。


    她泪眼婆娑地看向王槊:“槊哥,我原以为离了富贵压人的莫都,再不必假惺惺同人虚与委蛇。”


    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接过王槊再次递来的丝帕擦拭。


    随后丹红抬起尚残着泪珠儿的双眸,真诚地笑着说:“槊哥既然这样说,我必诚心相待,只望槊哥勿忘今日之诺。”


    王槊虽未出口些天花乱坠的保证,但坚毅的神情足够令丹红暂且安心。


    丹红转过身去,嘴角情不自禁的微微上扬。


    要叫王槊觉得她以前的日子有多么艰难,虽是他想向丹红付诸毫无保留的信任,但一定还得让他心里背上债,那对丹红而言才像是关上门闩又挂上锁,更是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