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十三只鱼

伏黑惠不是一个擅长或者喜欢撒谎的人。

而且他并不讨厌相泽遥,也没有立场和理由骗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五条悟说他今天太累了想休息,不管谁来都说他不在。

五条悟说这话的时候刚从外面回来,带着风尘仆仆的倦怠,眼睛上没有缠绷带也没有戴墨镜。伏黑惠没有见过这样疲惫的五条悟,毕竟这家夥爱逞强,即使作为最强咒术师每天需要忙得像陀螺一样,他也从不说累。

伏黑惠觉得不该这样。这家夥就算性格很差劲,也不该被上面那些人当成一个无敌的永动机,虽然五条悟是自愿接下这些任务的,但是不能所有人都依赖他。

人都是会累的,没有一个人是真的无懈可击。

所以当五条悟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伏黑惠答应了。

然后就导致现在他非常的后悔。他想,果然不应该心疼这个混球,这家夥活该。

伏黑惠麻木的看向五条悟,大大的眼睛里写满巨大的谴责。

五条悟耸耸肩,又恢覆了平常那副天上地下老子最强的欠抽嘴脸,仿佛几个小时前的颓废只是伏黑惠的一场幻觉,现在真正的五条悟回来了。

“阿惠,我没事了哦~”

五条悟笑眯眯的看着快气死的小孩说。

伏黑惠冷着脸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思考杀死这家夥的几率有多大,得出0的结论后果断回房间去了。

五条悟懒懒散散的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问道:“怎么了,我已经放过你了哦,还是说你厌倦了漫长的生命,想要我给你一个解脱?”

咒灵的寿命相较于人类来说确实很长,而在这漫长的生命中,确实会有咒灵忍受不了孤寂而选择死去的,不过也是极少数。

相泽遥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蒙在衣服里的太宰治被憋的难受,恍恍惚惚的钻出来,恰好和五条悟对视上。

五条悟也似乎这才注意到还有个人。

气氛一瞬间有些凝固。

于是相泽遥看着怀里的孩子,再看看五条悟,委婉道:“想养,没钱。”

你什么时候把工资给我?

没能理解对方意思的五条悟:“……”

五条悟:“你这么快就生了个小孩?”

咒灵这么厉害的吗?

相泽遥:“……”

相泽遥:“这是我捡的。”

五条悟更惊讶了:“你已经穷到要干拐卖儿童的生意了?”

“……”

不生气不生气,我若气死谁如意。相泽遥想要揉揉自己犯疼的脑壳,感觉如果再说下去可能就要忍不住动手揍人然后挨揍了。

他深呼吸一口,努力心平气和道:“给钱,我的工资。”

“哦——是了,不过你有银行卡吗?”五条悟摊手,“我可没有现金。”

说实话,相泽遥只见过一次银行卡,就是几个月前寺庙里和太宰治一起被老和尚坑的时候,对方拿出来付钱的工具。这种东西对于他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咒灵来说是高科技玩意儿,相泽遥自然没有。

至于太宰治……相泽遥看着怀里脏脏的糯米团子,沈默三秒后存着侥幸心理问道:“你有吗?”

脏脏的糯米团子安静看着他,依然不愿意对他的话做出反应。

好吧,看上去应该没有。

五条悟摸着下巴:“你捡的这是傻子?”

相泽遥从善如流的点点头:“没错,所以大善人要不你收养他呗?”

“不好意思,我没有收养小孩的习惯。”五条悟回答的很干脆,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一边说着,和朋友出去玩的津美纪回来了,她友好的和相泽遥五条悟打了招呼,然后进了屋子,不出意外是找她弟弟伏黑惠去了。

年纪轻轻,十九岁就已经收养了两个孩子,虽然除了给钱啥都不干,但好歹有钱能给。不像某些人,连钱都没有还想养小孩……当然相泽遥表示,这不是在说自己,自己其实是有一点钱的,只是单纯没有拿到手罢了。

相泽遥看着津美纪的背影,挑眉:“怎么说?”

五条悟思考了一会儿:“嗯……津美纪和阿惠这个情况比较覆杂,是个很长的故事,你要听吗?”

“如果说我想知道,你会讲吗?”相泽遥问。

五条悟懒得动:“当然不会,我可没有那个耐心把故事讲完。就是单纯客气一下。”

“你居然还能学着跟人客气一下,不简单啊。”相泽遥讽刺道。

“过奖过奖。”五条悟回答。

他垂着眸,看着眼前奇奇怪怪与众不同的咒灵,再看看咒灵怀里奇奇怪怪与众不同的小孩。

两个怪异的存在聚在了一起,真是奇妙的组合。

而且这个小孩……六眼居然看不出具体情况。

五条悟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

也就在触碰到太宰治发梢的瞬间,相泽遥发现五条悟平缓的目光忽然染上一丝愉悦和诧异,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相泽遥猜,大概是因为太宰治那极为罕见的异能——人间失格。

很快,五条悟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神色却没有多大改变,也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或许我可以继续收留你们一段时间。”

“等等,五条先生。”相泽遥有些意外,其实他刚刚并没有想让五条悟真的收养太宰治,只是单纯相信五条悟会拒绝罢了。

况且他也不放心把太宰治交给五条悟,毕竟这家夥自己都和个孩子没有区别,整天没个正行。但现在他似乎对太宰治的异能产生了兴趣,于是相泽遥果断拒绝,“我想我们并不需要你的收留。”

五条悟不满的晃晃手指:“我说你需要你就需要,反驳无效。”

看吧——无理取闹,想一出是一出的鸡掰猫。

怎么能把孩子给这种人带啊!

他无可奈何的低头,看见脏脏的糯米团子似乎累了,轻轻把头靠在相泽遥的肩头,就这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