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今天,相泽遥很早就去了mafia。离开的时候那个受伤的少年依然在昏睡,可能他很久没有在温暖的室内睡过觉了,所以那些被压抑的疲惫轻易将他吞噬。织田作之助煮了一杯咖啡放在桌上,垂着眼眸在看书,他的旁边是国木田。
相泽遥打开门,他们擡头和相泽遥问好。
现在的国木田应该认识自己吗?哦,对了,可能是织田和他说了昨晚的事情。
织田……织田作之助。
中岛敦在mafia,那泉镜花呢?应该也在mafia吧,毕竟他们好像很少分开。但他们为什么会在mafia呢?
他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混合在一起,变成球,捏碎了,融化成雨水落在他的脚边。
相泽遥疑心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其实自己依然还在那个喝醉的晚上,并没有一位中原先生把他和太宰治带回去,他也从来没有醒来过。只要睁开眼,就会发现他还站在大桥上,死死抱着那根柱子,旁边是胃疼的生无可恋的太宰治。
可是无论他怎么挣扎,这场梦也没有要醒的倾向。
于是生活还要继续。
他到了mafia,这里的人被太宰治下过命令,没有拦住他。于是他很顺利的到了太宰治的办公室。出乎意料的,太宰治也来的很早,比八点整整早了半个小时,但在他的印象里,他的太宰先生在有关工作的事情上从来不会提前。
于是相泽遥又开始怀疑这个太宰治是假的,毫不避讳的盯着他看,想从那张假笑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比如书里说用来易容的□□之类的。
但却一无所获,并且成功获得了太宰治的察觉,虽然这人并没有擡头看他。
“我觉得我应该是疯了。”相泽遥下结论。“我居然看到了认真工作的太宰先生。”
“那你要早点习惯了。”太宰治依旧头也不擡,好像要把自己完全奉献给眼前的文件一样,“你以后还会很多次看见这样的我。”
“那你觉得我疯了吗?”
“……”
“你怎么不说话?”
“你似乎很擅长得寸进尺。”太宰治好像被气笑了,终于擡起头看他。
相泽遥摇摇头,“我只是感觉现在很不真实。”
“因为我在认真工作?”
“可能是吧……也不完全是。我昨天见到那个叫中岛敦的小孩了,他有一点不一样……”相泽遥尽力想表达出来,可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指尖在空中划过没有意义的弧度。
最终他放弃了,“抱歉,我没法形容。”
“哈,怎么,害怕我和你昨天晚上一样变成蝴蝶飞走?”太宰治忽然笑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戳到了他的笑点。
而且变成蝴蝶什么的,相泽遥觉得这人是在报覆他,报覆他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吓他一跳。不过话说回来,这阴晴不定的性格又和记忆里的太宰治有些像了。
“别想太多。”太宰治又说,“人类喜欢自缚作茧,我希望你不要也变的那么无趣。”
“这话你说过。”
“什么时候?”
“以后。”
“哦,不信。”
“……”
相泽遥现在不觉得自己在做梦了,他只想把眼前的人暴揍一顿。于是他有些恼怒的看向对方,发现太宰治也在安静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太宰治将手里的文件合拢,单手撑着下巴,如同逗弄小动物一般开口:“怎么样,现在还觉得不真实吗?”
相泽遥张了张嘴,最后又别过头不再言语,他知道自己永远都说不过这个人。
“哈,别生气啊,我带你出去玩吧。”太宰治又说。
相泽遥觉得这人不安好心:“……”
“椒汤你要是想留在这里陪我批一整天文件也可以。”太宰治深感遗憾。
“……去哪儿?”相泽遥认命问道。
“一个宴会。”太宰治说,“很多好吃的,要一起吗?”
“如果我拒绝……”
相泽遥话还没说完,太宰治就打断了他:“如果你拒绝,那今天晚上就吃螃蟹。”
相泽遥无语:“你是幼稚鬼吗?”
太宰治笑眯眯的摇着狐狸尾巴:“你就说你想不想今天晚上吃螃蟹吧。”
怎么了,螃蟹上辈子是抢了你钱包吗,你这辈子致力于吃它全家?
“……行,我去。”相泽遥只能妥协。
虽然太宰治嘴上说是一起去宴会上吃饭,但相泽遥很清楚绝对没那么简单,尤其是当他看见太宰治在等车的时间间隙里漫不经心玩弄蝴蝶.刀的时候。
蝴蝶.刀开了刃,很锋利,可以轻易切开一个人脖子上的皮肤和喉管。太宰治的手指很好看,苍白又纤长,把玩这种刀具的时候很赏心悦目。但又不免让人幻想他一个不慎蝴蝶.刀切开他的指腹,流了满手血的画面。
但直到车来了,幻想中的这一幕也没有发生。当然了,相泽遥并没有为此感到惋惜,他并非那种奇奇怪怪的人,也没有特殊的爱好,如果一定要说……好吧,他承认,对于没看见太宰治这个混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件事,他很不爽。
上车后看着早就准备好的礼服,他知道这场宴会应该是事先就预定好的,或者说太宰治在问相泽遥“要不要一起去”之前,他就已经制定好了所有计划。相泽遥的回答和选择早就在之前已经被他决定好了。
“如果我没有出现,你的计划会是什么样的?”相泽遥好奇的问。
“这个嘛……如果你没有出现在mafia,那大概我会和某只讨人厌的蛞蝓一起执行这个任务。”太宰治摊手,“但是我和他大概率会吵架,为各种小事,甚至是出门的时候和对方一样先迈了左腿这种事情也能成为导火索……这种和讨厌的人呼吸同一片空气的痛苦事情,我希望越少发生越好。”
“所以我就是被抓过来替补的倒霉人?”
“怎么会,你在我这里向来独一无二。”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一个喜欢留情的萝卜。”
“我猜你是想说花心大萝卜。”
“你明白就好。”
“确实明白,但恕我否认。”
“这是我对你的看法,并且我对你的想法没兴趣。你否认不否认都不会改变。”相泽遥的语气不太好,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可他又没有办法拒绝太宰治。
太宰治耸耸肩不置可否。
相泽遥忍不住想叹气,这家夥明明刚开始对他的态度是希望他置身事外,但现在又带着他一起出任务。实在搞不懂这家夥到底是想搞什么。
相泽遥靠着窗户,又开始游离放空自己。猜别人心思什么的太难,还是发呆适合自己。太宰治也没有打扰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们到了目的地。
来迎接的人没有想到来的那位大名鼎鼎的太宰治,会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屁孩,楞了一下。但又很快反应过来,低眉顺眼的遵守本分开始引路。
“别紧张。”太宰治弯了弯眉眼,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不会吃人的,不用这么怕我。”
说实话,太宰治生的是极其好看的,身形高挑,皮肤有些病态的苍白,嘴唇薄薄的颜色很浅,一双鸢色桃花眼明明冷漠却又好像含情,嘴角的笑容无懈可击,十分具有欺骗性。一看就是那种让一些玩的比较花的富婆争着想砸钱包养的漂亮小白脸。
如果他愿意,他可以装成非常有亲和力的样子,成为每一个人的知心好友,得到任何他想要的消息。
也许正因为这样,引路的那个金发男人僵硬的身体微微松懈了,但依然不敢擡头和太宰治对视。毕竟太宰治那可怕的名声远扬,这个世界也多的是笑面虎,仅仅凭借一句安慰就放下全部警惕是不可能的。
“现在就开始了?”相泽遥压低声音问。
太宰治摇摇头:“不,我和他们有事要谈,宴会在晚上。”
“那我应该干什么?”
太宰治笑了笑:“待在给你准备好的休息房间里,吹空调吃薯片看电视或者打游戏。只要在我回来之前好好待着就行。”
“其它mafia的人的工作也这么简单吗?”相泽遥挑眉。
“你要是实在想和他们的待遇一样,我也不是不可以可以满足。”
“……那还是算了。”相泽遥并不喜欢自讨苦吃。
“对了。”太宰治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些不怀好意的问:“你会跳舞吗?”
相泽遥:“……啊?”
什么?
跳舞?
他明明只是想来吃个饭罢了……
“宴会上,那些小姐们会随机邀请自己看着顺眼的人作为舞伴一起跳舞。你有空可以学习一下。”太宰治解释道。
相泽遥感觉身体疲惫:“我可以拒绝吗?”
“嗯?你要拒绝美丽的小姐们的邀请吗……”太宰治摇摇头,“她们都是非常高傲的天鹅呢,你这样拒绝是很不讲情面的。作为mafia的一员,你不能让女士的邀请落空。”
相泽遥:“……”
果然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