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打猎的高手
在宋阳和王岳的再三劝说下,林大海才停下脚步,不再远送。
他实在担心两人会迷路,毕竟他们还要去打狼,于是又详细地把进山路径重复了一遍,确保他们记清楚了。
“林叔,您别送啦,赶紧回去吧。我们来这一趟,耽误您太多时间,真是麻烦您了!”宋阳满含感激地说道。
“可别这么见外,我还盼着你们能多住些日子呢。以后再来这边,一定要到家里坐坐,我随时欢迎!”林大海热情地回应。
“一定一定,那我们就先走啦!”
“路上千万小心!”
“放心吧,我们知道啦!”
告别林大海后,宋阳和王岳加快脚步,沿着山间小道迅速隐入山林之中。
按照林大海的指引,他们顺利找到了前一天打狼的地方。
稍作辨认后,他们让猎狗嗅着那只被王岳打伤的狼留下的血迹,小心翼翼地追踪而去。
山林里,树叶沙沙作响,时不时能看到惊慌逃窜的松鼠,它们正忙着在林间寻找那些为数不多的橡子和毛栗子。
每年农历八月,橡子和栗子成熟,这可是孩子们最期待的时刻。
一想到能吃到用橡子磨面做成的凉粉,哪怕味道有点苦涩,只要多加点辣椒、花椒和醋,吃起来也让人酣畅淋漓,孩子们就兴奋得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平日里粮食紧张,大家都不敢敞开肚皮吃。但这个时候,只要肯出点力,就能美美地饱餐几顿。
大人们要忙着上工,没时间去采集这些野果,孩子们却不同,他们既有机会,也有大把空闲时间,而且家长们也很支持。
几个月过去了,松鼠们除了每天吃饱,还不停地往洞穴、草丛和石缝里搬运和藏匿食物,一个藏食点往往能找到几十斤橡子和栗子。
不过,松鼠藏的地方太多,有时候连它们自己都会忘记。
宋阳和王岳一路走来,就从厚厚的草丛里踢出了两窝干果,每窝都有四五斤重。
栗子成熟时,外壳会突然炸开,“叭”的一声,里面的栗子便弹射出去,在枝叶间来回弹跳,最远能飞到四五丈开外,这是它们繁衍扩散的独特方式。
每到雨后的夜晚,人们常能听到房屋周围传来类似炮仗的“啪啪”声。
天一亮,大家就早早出门,把散落在草窝和石头缝里的栗子一颗不剩地收回来。
相比之下,山里的野毛栗子就少有人顾及了,反倒成了松鼠、野猪等动物的美食。
栗子收完,就到了打猎的好时节。柿子红了,果子狸开始出没;苞谷穗长得像牛角一样,野猪也跟着出来觅食;还有黑娃子……
山里人捕捉果子狸并不困难,只要它爬上柿子树,在树下用网一守,它下来时就能被网住。
对于宋阳和王岳来说,他们手里有枪,就更轻松了,只要看到果子狸在树上,抬手一枪就能解决。
即便没有猎狗在后面紧追不舍,仅仅是人在后面驱赶,果子狸逃窜时,通常也会从这棵树迅速转移到另一棵树上。
它们似乎对树木有一种天然的依赖,在树冠间穿梭是它们逃避危险的本能方式。
野猪呢,其实并没有人们想象中那般强大无敌。
野猪虽然拥有一身蛮力,但它那粗壮的脖颈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灵活性,使得它们显得有些笨拙,转向时不够敏捷。
经验丰富的猎手,凭借着灵活的身法,短时间内与野猪巧妙周旋,躲避其攻击,几个来回下来也能毫发无损。
不过,有一种野猪需要格外小心,那就是曾经被猎人击中却侥幸逃脱的。
这类野猪一旦再次遭遇猎人和猎狗,会怀恨在心,不顾一切地发动攻击,而且还学会了隐藏自己,找准时机突然袭击,让人防不胜防。
另外,在猎捕野猪时还有个危险点。如果猎人使用猎枪,一枪未能将野猪击毙,野猪会顺着子弹的方向猛冲过来。
对于使用老式火枪,每次射击后都需要花费时间装填弹药的猎人来说,这种情况相当危险,因为受伤的野猪不会轻易放弃攻击。
但宋阳可不怕,他配备的是双管猎枪。要是野猪敢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他直接对着野猪的脑袋再补上一枪便是。
或许是因为天气转冷,原本藏在山林深处的野猪,纷纷跑到山沟和山坡上,寻找根茎和干果充饥。
宋阳和王岳一路走来,仅仅一个多小时,就接连看到了两群野猪。
四条猎狗一发现野猪的踪迹,立刻兴奋起来,发出呜呜的叫声,提醒着宋阳,同时迫不及待地想要冲上前去。
因为每次成功猎杀野猪后,宋阳总会让它们饱餐一顿,吃得肚皮滚圆。
但路太远了,看到野猪宋阳也没有理会,那些野猪百多斤,这搬上一只,几十里地,下山太费劲
于是,他特意制造出动静。这声响在静谧的山林中传开,那些正在觅食的野猪,耳朵瞬间竖起,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僵。
紧接着,它们猛地扭转庞大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相反方向逃窜。
一时间,野猪们横冲直撞,它们那粗壮的身体撞过漫山的灌木,枝叶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眨眼间,这些野猪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灌木丛和还在微微晃动的枝叶,证明着它们刚刚的慌乱逃离。
猎狗们眼巴巴地望着宋阳,嘴里发出呜呜的低鸣,仿佛在埋怨他走得太慢,错失了追踪的好时机。
那只受伤的狼留下的血迹越来越淡,最终消失不见,想必是伤口的血慢慢凝结,堵住了创口。
行进在山林间,他们发现了一片血腥的区域,地上满是鲜血,骨头渣滓都不见踪影,只有一些散落的猪毛等残余物。
从这些迹象判断,这里应该是一头重达百来斤的野猪被狼群分食的现场。
两人带着猎狗一路追踪,发现惊散的狼群逐渐汇聚在一起,朝着山林深处走去,而这个方向与宋阳和王岳回家的路线偏差不大,于是他们耐着性子,继续跟寻。
渐渐地,在猎狗的引领下,他们朝着山岭高处攀登。
越往上走,树木越发茂密高大;到了山岭中腰再往上,树木却又变得稀疏矮小。当抵达林木稀疏低矮的山岭高处时,猎狗终于发出了预警的叫声。
宋阳并没有立刻追过去,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路紧紧跟着猎狗,他的双腿早已酸软不堪,需要好好缓一缓。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几只猎狗的脑袋,轻声安抚着它们。
王岳也在一旁坐下休息,他凑近宋阳,小声问道:“阳子,你说我要是找人去提亲,这事儿能成不?”
“肯定能成!”宋阳毫不犹豫地回答。
王岳咧嘴笑了笑,追问:“你咋这么肯定呢?”
宋阳反问道:“你想想,林叔两口子为啥无缘无故把你家里上上下下问了个遍,还问得那么详细?还有,他们说好多人上门提亲,林晓雨都没答应,这又是什么意思?”
王岳一脸茫然,挠挠头说:“什么意思啊?”
“你咋突然变糊涂了呢?这不就是在暗示你人不错,他家女儿还待字闺中嘛。
一个没娶,一个没嫁,多合适啊,你就没注意到老两口那满含深意的眼神?”
宋阳笑着解释,“我看你和林晓雨也聊得挺投缘,她动不动就脸红,肯定是对你有好感,放心吧,肯定能成。回去赶紧准备准备,找个人上门说媒。”
听了宋阳的分析,王岳心里乐开了花,急忙问:“我找谁说媒合适呢?咱周边也找不到和蓼叶村沾亲带故的人,怕不好开口啊。”
宋阳思索片刻,说:“我倒是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谁啊?”王岳迫不及待地追问。
“我师父啊!他在这一片名气可大了,成天满山跑,你以为他为啥带我去蓼叶村那边?还不是因为村子里有他的熟人。有他出面,肯定行!”
宋阳拍了拍王岳的肩膀,“帮人帮到底。回去之后,跟我去公社买点东西,我带你去他家,帮你说说,我也有段时间没去看他老人家了,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家,忙些啥呢。”
“还是兄弟你靠谱!”王岳兴奋得满脸通红。
“行了,赶紧活动活动腿脚,检查下手里的枪。马上要打狼了,把心思收一收,可不能大意。”
宋阳一边说着,一边揉搓着自己微微发肿的小腿。王岳则认真检查着火枪的火道和枪管里装填的弹药。
四五分钟后,宋阳站起身来,领着猎狗,沿着下风方向,小心翼翼地朝着狼群所在的山坡靠近。
狼是极为警觉的动物,它们的听力和反应都超乎寻常。
即便此刻已经确定了狼群的位置,宋阳也不敢保证一定能猎到狼。狼本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刻逃之夭夭。
实际上,猎捕野狼通常需要长途追踪数天,还不一定能见到它们的影子,这才是常态。
而且,就算找到了,也常常会陷入被狼群反包围的危险境地,极为棘手。也正因如此,狼成了山里猎人最不愿碰上的猎物之一。
不过,山里的狼数量稀少,遇到狼群时,也大多只有三五只。
宋阳和王岳手里有枪,还有四条勇猛的猎狗,倒也不怎么害怕。他们走得格外小心,一点点靠近。好不容易隐约看到狼群时,两人却突然愣住了。
只见远处的高山草甸上站着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根木棍。
而在他周围,六只狼正悄无声息地在低矮的灌木丛间窜动、嗅探,时不时朝着他张望。
其中,就有那只被王岳打伤的狼。子弹击中了狼的脖子,似乎只是擦破了皮,并未伤到要害。
有狼试探性地低着头,在地上嗅着,慢慢朝着那人靠近,距离仅有两三米。那人身材魁梧,突然浑身一震,猛地朝着靠近的狼跺了下脚,瞬间把狼惊退。
他环顾着周围的几只狼,放声大笑,还吹了几声口哨,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对狼群的挑衅。
宋阳和王岳没有贸然靠近,只是远远地观察着,借助林木的掩护,一人抱住两条狗,还轻轻捂住狗嘴,防止它们叫出声来。
“他就一个人,面对六只狼,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王岳用气声问道。
宋阳也觉得十分奇怪,可看那人的神态,丝毫没有惊慌的样子。
换作一般人,手里仅拿着一根木棍,早就吓得浑身发抖了。
那人甚至在把几只狼惊得跳开后,若无其事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牛角烟盒,熟练地卷起旱烟,装进烟袋锅里,擦着火柴点燃。
悠然自得地抽了起来,还时不时随意地朝着野狼挥挥手,把靠近的狼赶开,就像驱赶蚊虫一般。
宋阳不禁暗暗佩服,小声说:“这恐怕是个打猎的高手,咱可得好好学着点。”
两人就这样观察了十几分钟,那些狼前前后后试探了至少一二十次,大概是觉得有了十足的把握。
一直在一旁观察的那只最大的狼,终于朝着那人龇牙咧嘴,发出了凶狠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