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犯禁

当他现身刹那,包厢温度骤降,墙壁竟结出霜花。

老者打量着唐越叹道:“二十出头的宗师,可惜……”

“三百九十五名也配说可惜?”

唐越嗤笑着亮出腰间血玉牌,上面赫然刻着“潜龙三百”。

九毒妖婆殒命那夜,这块玉牌便成了他的战利品。

灰袍老者瞳孔骤缩,蛇杖上盘踞的青铜蟒突然发出刺耳鸣啸。

整个夜总会的地板开始剧烈震颤,无数毒虫从缝隙中潮涌而出!

幻魔真人比九毒娘子高三个位次,双方差距可能仅有毫厘之遥。

这位银发老者脸上写满倨傲。

唐越摩挲着茶杯边缘,漫不经心道:“花了二十年才从四百名爬到三百九十五,我若是你,此刻就该安分坐着。”

幻魔真人指节捏得发白,白玉茶盏应声碎裂。

潜龙榜上每进一位都是尸山血海堆出来的威名,如今竟被个毛头小子当众羞辱。

“狂妄小儿!今日便教你龙鳞不可逆!”

老者蟒纹长袍无风自动,腰间玄铁铃铛叮当作响。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三道残影将唐越围在中央。

最右侧虚影骤然凝实,蟒纹云头靴裹挟风雷之势直取太阳穴。

劲风呼啸卷起唐越额前碎发,眼见就要血溅当场……

电光石火间,唐越左手仍端着茶盏,右手五指如钩精准扣住脚踝。

掌心紫电流转,竟将护体罡气熔出焦黑裂痕。

未等众人惊呼,他已旋身振臂,将老者如沙袋般抡过半空。

“轰!”

立柱雕花应声而碎,幻魔真人撞穿三重屏风栽进庭院水池,惊得锦鲤四散奔逃。

秦又芩从指缝偷看时,正见老者头顶水草浮出水面,哪还有半点高人风范。

“混账东西!”幻魔真人赤足踏碎青石,水池瞬间蒸腾成雾。

十八道虚实相生的残影自雾中冲出,每道虚影掌风过处,金丝楠木地板寸寸龟裂。

这正是他名震江湖的千幻叠影掌,十八道掌力虚中有实,曾有七位同阶高手毙命于此招之下。

整层楼板震颤不止,雕梁画栋间簌簌落下朱漆碎屑。

“有点意思。”唐越终于放下茶盏,玄色衣摆突然泛起星辉。

幻大师周身气劲如怒涛翻涌,唐越暗自心惊,这老者散发的威压远超之前交手的九毒娘子。

“破甲七杀!”老者暴喝声中十指成爪,指尖竟凝出七道血色气刃。

观战的江临峰激动得拍打栏杆:“不愧是幻大师!撕碎他!”

唐越瞳孔突然泛起暗金纹路,双臂在身前划出玄奥轨迹。

刹那间残影重叠如千手罗汉现世,每道虚影都裹挟着青紫色电光。

“雷殛!”

三十二道金色拳罡与血色气刃轰然相撞,气爆声震得庭院假山簌簌落石。

漫天烟尘中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幻大师踉跄跌出,胸腹处十二个焦黑拳印正冒着青烟。

老者呕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颤抖着扯断腰间玉牌:“老朽认栽!求小友留我残命!”

“现在求饶,不嫌迟么?”唐越凌空摄住老者脖颈,掌心雷纹骤亮。地面轰然炸开三米深坑,碎石飞溅中老者如破布般瘫在坑底。

江临峰手中折扇啪嗒落地,身后黑丝女伴尖叫着跌坐,高跟鞋在地面划出凌乱痕迹。

“高、高人……”

江临峰喉结滚动,话未说完便被罡风掀翻。

唐越踏碎青石地砖冷声道:“谁准你站着说话?”

当啷——金丝眼镜摔成碎片,江临峰右颊瞬间隆起紫红掌痕。

他哆嗦着摸出玄铁令:“那件古玉已被送往黑狱,持令者是……”

唐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青瓷釉面映出他眼中的惊诧。

潜龙榜三百九十五位的幻大师竟只是他人傀儡,这潭浑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江临峰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液,脖颈处的冷汗滑入衣领:“那位……我们暗称‘尸尊’。

三年前他在我体内种下噬心蛊,每月需献上珍奇异宝才能换取解药。”

他颤抖着解开衣襟,心口处赫然浮现蛛网状黑纹。

“秦家祖祠里的千年玉髓,本是要献给尸尊的祭品。”

江临峰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黑血:“您毁掉的那两具铁尸,不过是尸尊麾下末流货色。”

檀木桌突然发出细微震颤,唐越屈指轻叩桌面,茶汤泛起涟漪:“单向联络?”

他闭目凝神,耳垂上的青铜耳钉闪过微光。方圆百丈内的金属共鸣化作无形丝线,在地下三丈处捕捉到异常波动。

“乾坤倒置的风水局。”

唐越猛然睁眼,袖中三枚铜钱破空钉入地板。

“坎位藏金,离位蓄水,你的密室倒是费了不少心思。”

话音未落,东南角的貔貅石像突然移位,露出暗格机关。

江临峰颓然跌坐,锦袍下摆沾满茶渍:“您既已识破玄机,何苦逼我犯禁?”

他颤抖着摸出把青铜钥匙,匙柄处蚀刻着诡异符文:“这些年来,凡经我手的灵物都烙有尸尊印记。”

保险箱开启刹那,寒气凝成白霜。

血玉珊瑚吞吐着赤芒,千年何首乌根须如活物般蠕动。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块龟甲残片,甲骨文缝隙间隐约渗出暗金流光。

“此物名唤河图残片。”

江临峰突然压低嗓音:“上月从殷墟出土时,十七个考古队员……”

他话音戛然而止,脖颈青筋暴起,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唐越并指如剑点向其膻中穴,江临峰呕出团黑雾,雾气中竟传出沙哑笑声:“小友何故坏我棋局?”

声音未落,黑雾已裹住龟甲破窗而去。

窗外夜空忽现北斗倒悬异象,转瞬即逝。

秦又芩看着江临峰卑躬屈膝的模样,积压多时的怨气终于消散。

她冲上前连踹数脚:“姓江的,当年我爸跪着求你时,你可曾心软过半分?”

江临峰踉跄着跌坐在地,整张脸惨白如纸。

想到丢失尸爷的珍宝,他浑身止不住发颤。

唐越冷眼扫过:“当日强取秦家之物,就该料到会有今日下场。”

唐越利落地将两箱珍稀灵材收入囊中,示意秦又芩跟上。

两人前脚刚跨出门槛,瘫坐在地的江临峰和蜷缩在角落的黑丝女子顿时长舒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