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

再遇

苏暖暖并不是修行之人,而凌州此刻也是虚弱不堪,身后的万时存却是使出了毕生之力穷追不舍。

苏暖暖心中大惊,他们只怕逃不掉了!

果然,下一刻黑气鬼魅般停在了她与凌州的身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大胆,竟然算计本座!”

万时存的脸从黑雾中出现。

他双目睥睨,眼中是山雨欲来的怒意,。

若非他此行带来的护卫当了替死鬼,恐怕他也没命从这林子里出来。

他死死看着苏暖暖,几乎只剩白骨的掌心上黑气骤然散开就向苏暖暖袭来!

随着他狂吼一声,四周疾风四起。

苏暖暖避不可避,她握紧拳头闭上了眼睛。

然而腰身这时却猛地被人一揽,脚已离开了地面。

她睁眼一看,却是身旁凌州一跃而起救下了她。

凌州助她避开了那一掌,然而刚落地,凌州眉心一皱,吐出一大口血水。

他本就受伤,如今又动了元气,伤势更甚。

苏暖暖忙道,“你怎么样?”

凌州一把将嘴角血迹擦掉,“还死不了。”

黑雾紧追而上,万时存又追了过来,狰狞得看着他,“凌州,你敢背叛本座!”

凌州看他一眼,轻笑一声,“我从来不曾对你忠心,又何来背叛。”

都到了如今这一步,他也不必再掩藏什么了。

万时存顿时勃然大怒,身上黑气猛然又大了一轮。

“原来这些年本座养的不是狗却是一只狼在身边,凌州,你潜伏在本座身侧究竟为何?”

他蓦地双眸大睁,目眦尽裂,“说,你究竟是谁的人?!”

凌州道,“你狼子野心众人皆知,身为上灵城堂主我盯着你只不过是应尽之责。”

万时存眸中一沈,“你是百里无尘的人?”

凌州不语。

万时存盯着他,忽然猛然大笑,“倒是本座大意了,以为那百里无尘真是不问世事一心修炼,原来他这人最是阴险,竟敢在本座身边安插眼线,他就那么担心本座取代那女人的城主之位?哼,他再宝贝那女人又如何,那个女人根本不配担任城主重担,城主的位置本该就是属於本座的!只要本座杀了百里无尘,再也没人能够阻拦本座!”

“事到如今你仍泯顽不宁,你欲窃取城主大位乃是大逆不道,如今下场更是咎由自取!”

“大逆不道?咎由自取?”万时存哼笑一声,怒道,“本座有哪点不如那个女人,难道城主之位就必须是由姓君的来担任么,百里无尘被美色所惑,一心护着那君梧秋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不知好歹!”

凌州怒目,“自古以来城主之位皆由君家人承袭,君梧秋乃是老城主独女,更是老城主亲自授命城主之责,圣君不过是遵从上灵城祖制罢了,由不得你这般侮辱。”

“侮辱?没想到你倒是这般护着百里无尘,看来是原形毕露不在本座面前装了,他百里无尘倒是养了你这一条好狗。”

凌州蹙眉,冷看着他,“圣君乃我上灵城至高无上之尊者,岂能容你亵侮,且圣君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自是忠心於他,倒是你万时存妄想杀了圣君简直痴心妄想。”

“待本座先杀了你,再去杀了百里无尘,本座让你看看本座是否在痴心妄想!”说着,他周身黑气剧烈翻转,五指成爪蓦地向凌州抓去!

凌州忙闪身退去,然而却到底力不从心,与万时存仅仅过了几招身上已是血迹斑斑,伤势瘆人。

万时存招招很辣,掌风又急又快。

苏暖暖大急,忙去看自己掌心,然而无论她怎么用力,掌心却不见一丝火光,刚才在果林里使出的火光就像是幻觉似的此刻完全消失不见。

只见万时存又一掌袭来,凌州腹部霎时狠狠受了一击,一下子被打出老远重重摔在地上!

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溢出,苏暖暖大惊,再这样下去,他必然会被万时存打死。

凌州口中鲜血喷涌,说不出一句话来。

万时存道,“你根本不是本座对手,这次本座要让你死无全尸。”

说完,目光又看向苏暖暖,“你这个贱人胆敢骗本座,本座一样饶不了你,今天就送你们一起去死!”

他周身黑气聚发,随即向他们袭来!

浓烈的黑气铺天盖地,苏暖暖只能看见黑雾中万时存狰狞猩红的双眸。

百里无尘!

百里无尘你快来啊!

苏暖暖站在凌州身前,闭上双眼,心里疯狂念着百里无尘的名字。

许是她的声音真的被人听见,却在这时,忽然响起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

刹那间只见一团金光以眨眼速度奔到他们与万时存之间挡住了那股黑气!

金光乍现,与黑气碰撞,“轰隆”一声,猛地黑气尽散!

万时存身子一颤,低呼一声吐出一口血来向后倒去。

苏暖暖睁开眼时,看见的便是一片朦胧的金光,一个人影正从金光中缓缓走来。

而他的身前,一只毛发蓬勃的金色猛兽呲牙看着万时存。

百里无尘……

苏暖暖大喜,他真的来了!

“圣君!”

凌州撑起身子看向百里无尘,神色激动。

百里无尘看他一眼,随后目光又看向了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万时存。

他淡淡开口,“副城主的胆识真让本君佩服,竟然有胆闯至这结界之中。”

“百-里-无-尘!”

万时存圆眸大睁,咬牙切齿看着他,又吐出一口血来,“你终於出现了。”

就是他!

就是面前这个人挡住了他的大业!

他本该一辈子待在那座山上做他一心修行无欲无求的圣君,供人瞻仰即可,为何要入世插手城中政务?!

若不是他的介入,当初上灵城城主之位就是自己的,怎么会轮到君梧秋那个黄毛丫头!

万时存目眦尽裂。

今日他本要亲手除去这个阻碍,可眼下他却满身是血倒在地上。

而百里无尘一如当初那般高高在上,看着他的目光未起丝毫微澜。

他凭什么漠视自己,他凭什么高高在上!

然而今日所有的不甘终究是再无讨回的可能了。

万时存又吐出一口血来。

“是本座大意,栽在这个女人手上。”

他看着苏暖暖哼笑一声,又将目光移向了百里无尘,“百里无尘,本座不是输给了你,若不是本座受伤,你和你旁边那畜生今日未必能伤得了本座。”

百里无尘缓步走到万时存身前,淡声道,“从新任城主上位以来,副城主便对本君心有不满,此次更是趁本君外出修行暗中跟踪欲行不轨之事,副城主执念深已。”

“执念?”

万时存道,“你知道本座为城主之位谋划了多久么,本座唾手可得的东西就因为你的一句话荡然无存,本座如何能轻易放了你,就因为你百里无尘是圣君,就因为你来自於归落山,本座便要对你俯首称臣么?!”

他已修炼数百年,而百里无尘诞生不过二十载,他不会是自己的对手,只要杀了他,世上再无人可阻拦自己!

百里无尘眸中寒意渐染,“看来副城主心中诸多不甘,本君当初阻你登上城主之位,一来,本君曾允诺先城主佑其子嗣,二来,你平素作恶多端,空有高绝修为却无匹配之德,城主之位若落於你手,於上灵城而言绝非是福,本君如何能让你等小人登上高位。”

百里无尘看着他胸前森森白骨,“副城主受得伤不轻,可最终却能出了果林也堪称是实力不俗,只不过———”

百里无尘手搭向万时存腕间,“副城主凭什么如此自信可杀得了本君?”

万时存蓦地身子一震,惊诧的看向他,他嘴唇微颤。

“你怎么……”

他只觉有一道强劲的内力翻转在那指端!

内力绵延似海,竟是前所未有的雄厚!

他刹那明白百里无尘口中的‘只不过’指的是什么。

即使他不曾受伤,以他的实力也根本不是百里无尘的对手。

百里无尘他竟然可以在修为有损的情况下快速恢覆而且修为又进阶一大步!

“你现在明白了么?”

百里无尘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万时存瞳仁轻颤。

原来,这就是上灵城圣君的力量!

他从来自诩修为高绝,甚是瞧不上君家一脉。

在他的心里,他才是最强的人,城主的位置只有他来坐才是名副其实。

而城中各个主事无人敢反抗他,他本以为城主之位乃是囊中之物,然而在城主授封大典的前一日,那个以往连直视他一眼都不敢的君家丫头却将从未下过山的圣君带进了上灵城议事大殿。

那也是他第一次看见百里无尘。

当着所有人的面,那个年纪轻轻的上灵城圣君说上灵城乃君家先人拼死而建,城主自古君家世袭,只要君家有后人,城主之位便不可旁落。

归落山上的圣君对於上灵城中的人来说从来都是不可亵渎的存在。

圣君之言,无人可违。

他便因为他的一句话,彻底失去了唾手可得的宝座。

终究是心存不甘!

可是现在,这个年轻人踩碎了他所有的梦想,他高高在上的看着自己,第一次在他面前显露实力。

万时存忽然发现以前的自己多么可笑。

归落山圣君,蕴灵气而生,灵气不竭,修为不落,也许……并不是传说。

万时存怔然看着他。

百里无尘压在他腕间的手指蓦地迸发一阵金光,万时存面色霎时变得极为惊恐。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被强劲的灵力震碎,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暖暖吃惊的看着百里无尘,他杀人的时候原来也如此可怕!

她忽然惊出一身冷汗,幸好当初百里无尘未曾对自己起杀心!

百里无尘弹了弹衣袖,面色一如既往的淡漠。

一旁凌州艰难的站起身,跪倒在他身前,“凌州拜见圣君!今日多谢圣君救命之恩。”

百里无尘淡声道,“这段时日辛苦你了,起来吧。”

说完,他目光看向了苏暖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