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知道太多的人,一般都活不久。”
霍佑宁这是第一次,被他用性命威胁。
可霍砚舟越是如此,他就越是笃定,霍砚舟的孩子一定就藏在那里。
“小叔放心,我肯定比你活得久,岁岁也一定会是我的。”
霍砚舟轻笑,把手中的叶子丢在地上,“你知道么?父亲并不在意国内霍家会死多少人。”
霍佑宁的眉心拧紧,什么意思?
什么叫国内的霍家?
霍砚舟转身,最后一次警告,“你的命没那么重要。”
要走出大门的时候,他的语气变得有几分温和,“我老婆,我自己知道疼。”
言下之意,不需要别人关心。
霍佑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老婆”这两个字简直刺痛了他的神经。
霍砚舟上车的瞬间,指尖就开始颤抖起来,脸色煞白。
周赐将旁边的药倒出来几颗,放在他的掌心,又连忙拿过旁边的水。
“总裁,把药吃了。”
霍砚舟拧着眉,先吃了三颗,又拿过瓶子要继续倒。
周赐有些担心,“近期的药量太大了,以后的副作用会越来越强。”
他的一只手垂下,抓着椅子,“回去。”
周赐连忙将油门踩到底。
黎岁在大厅坐着看电视,听到客厅的门被打开。
她扭头看了一眼,又平静的继续看电视。
实在找不到其他可以做的事情,又没有手机,只能看电视打发时间。
轮椅的声音缓缓靠近,她拧眉,却没说什么。
大厅内只有他们两个,霍砚舟站起来,挨着她坐下。
黎岁深吸一口气,“旁边那么宽的位置,你一定要来挤我?”
话音刚落,他突然就躺在她的膝盖上了,动作那叫一个流畅。
“霍砚舟!”
她现在越来越爱直呼他的名字,可是低头的时候,看到他的唇瓣都是血迹。
推攘的动作停下,她拧眉,忍不住问,“你到底怎么了?”
他睁开眼睛,视线看着她,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
他的脸颊汗津津的,像是经历了一场严刑拷问。
他甚至,意识都有些模糊。
黎岁的另一只手抽过纸巾,给他擦拭汗水,“周赐说你身体很好,我怎么感觉你是瓷器做的,磕碰一下都不行。”
将他的汗水擦掉,如此近距离的看这张脸,她又有些不自在了。
霍砚舟的手抓着她的,丝毫都不肯放。
黎岁抬头,看向电视,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岁岁。”
“嗯?”
她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掌心是他的脸颊,这会儿他似乎平复下来了,眼底变得清明。
黎岁因为没看他,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越来越灼热。
他抓着她的手,嘴角弯了弯,闭上眼睛。
黎岁的脑子里很乱,仿佛理智和更深的意识在打架。
一个小时后,余光看到周赐路过,她连忙喊了一声。
“周助理。”
周赐的手里端着一杯水,停下,恭敬点头。
“你们出去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周赐的视线落在某人的脸上,没看出什么,也就答:“老夫人回来了,她希望总裁跟谢家的谢蕴然联姻。另外,潘荷去世了,霍家那边在举行葬礼。”
潘荷去世了?
好像没听说她的身体不好。
她拧眉,怎么才消失了十几天,外面的世界仿佛天翻地覆了呢?
而她被困在这里,根本感觉不到风起云涌。
她免不了又要开始担心z,如果连老夫人都在意霍砚舟的婚事,那她黎岁岂不是所有霍家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她深吸一口气。
“霍砚舟是不是很听老夫人的话?”
如果老夫人执意要让他跟谢蕴然结婚的话,那自己是不是很快就会解脱了?
想到这,她觉得放松了许多。
周赐喝了一口水,“不是很听。”
“那他到底最听谁的?”
周围这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出来劝劝吗?
霍砚舟放着那么好的对象不娶,来跟她绑定在一起,岂不是自找麻烦。
“你的。”
周赐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几乎是毫不犹豫。
黎岁的脑子宕机了好几秒,手指头指向自己,“我我的?”
“嗯。”
周赐上楼了。
黎岁觉得好笑,如果霍砚舟真的听她的话,就该带她去见z了。
想到z,她对躺着的这个人就会生出那么几分抵触心理。
z那么好,什么都没有做,霍砚舟对他的厌恶简直莫名其妙。
霍砚舟的眉心拧得很紧,似乎是做梦了。
梦见深不见底的深渊沼泽,梦见很多的毒虫缓缓从脚底往上爬,上面的人说,那是为了练胆,因为他以后要去的地方比这里恐怖百倍。
毒虫蛰咬的感觉那么真实,但他从小就被告知,他的身上背负着整个家族的使命。
可具体是什么使命,却没人详细告诉过他。
只跟他说,只要他能经受住重重考验,就能跟家里人团聚。
他从不知道他是被抛弃的那个,甚至一度以为他很幸运。
如果不是偶然遇到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温和阳光,霁月清风的人,他也许会一直这么认为。
可真正获得家族重视的人,又怎么会只能生活在黑暗里呢,连名字都不能拥有。
那所谓的使命,更像是某种囚禁他的枷锁。
他原来不是幸运,是彻头彻尾的不幸。
从被抛弃的那一刻开始,就意味着这辈子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拥有。
日复一日的训练,心里的期待逐渐变得黯淡,一次次从死亡边缘飘过,好像不知道什么是现实。
“霍砚舟。”
“霍砚舟?”
黎岁看他的眉心越拧越紧,忍不住晃了她几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面前模糊的脸逐渐变得清晰,一如当初在她怀里醒来那样。
“岁岁。”
“嗯?”
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