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是先皇

    安玖还没拜完佛,皇帝就说要走了。

    “去哪里?”安玖问完就有点后悔,她还问上皇帝了……

    皇帝说:“去静水庵。”

    这是个尼姑庵,在宝华寺不远处,走着就到了,那边早就得到了消息,皇帝一来就被领了进去。

    在一个小院子里安玖看到了一个打扮素雅但是样貌清丽的妇人,是八皇子的母亲,也就是先帝的愉太妃。

    愉太妃看起来很年轻,气质和八皇子差不多, 清清冷冷的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皇上有事吗?”愉太妃例行公事一般的问,不客套也不热络。

    皇帝说:“有几件事想问问太妃。”

    愉太妃:“你说。”

    就像是公事公办的两个陌生人,一个问,一个回答。

    “太妃还记得朕的母妃吗?”

    愉太妃垂了垂眼眸,点点头:“自然是记得的,不过……我进宫晚,与纯妃接触的并不多。”

    而且皇宫那么大,好些妃子一辈子也就是个点头之交了。

    “太妃可以给朕讲讲当年的事吗?”

    愉太妃一五一十的说了。

    根据她的讲述,她在纯妃失宠的前两年进宫,那时候,宫里已经有不少皇子了,妃子更多,她年轻,先皇偶尔也会去她那,可愉太妃性子冷淡,先皇并不怎么喜欢她。

    “他最喜欢的还是纯妃。”愉太妃毫不掩饰的说:“男人的喜欢实在是太虚伪了,没多久,我就听说他把纯妃打入冷宫了。”

    “为什么打入冷宫?”皇帝追问。

    愉太妃抬头看着皇帝的眼睛:“他怀疑纯妃是楚国来的奸细。”

    这和他们得到的消息一样。

    愉太妃继续说:“这是先皇喝醉酒说的,纯妃被打入冷宫后,他也很难接受,一直在找证据想要证明她不是,可是证据还没找到,纯妃就死在冷宫了。”

    安玖心想,愉太妃说话可真直接。

    “父皇凭什么认定母妃就是楚国奸细?”皇帝继续追问。

    愉太妃摇头:“不知道,似乎是在她房里找到了什么书信。”

    皇帝眯了眯眼。

    【如果常嬷嬷是叛徒,完全有可能在母妃房间里藏匿书信,嫁祸母妃。】

    “那后来呢?母妃死后,为什么他不让朕追查她的死因?”

    对于这种问题,安玖觉得,若是别人怕是不会回答,但是愉太妃回答了。

    “一来,先皇看中了你,担心有一个别国奸细的母亲会影响你,所以不想事情继续闹大。”

    先皇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为了继承人,是很有可能将这件事隐瞒下来的。

    可……说不通啊……

    安玖不懂了,直接查出真正的凶手不是更好?

    除非……他查来查去结果还是那样,或者说,查出来的结果更不好。

    皇帝也有这个疑问。

    然而,愉太妃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他们傻了眼。

    “二来,指证纯妃是楚国奸细的人是贤妃。”

    安玖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皇帝却愣在了原地。

    【贤母妃……三哥的母妃?】

    安玖皱眉,皇帝的三哥不就是景王?

    这怎么又和景王母妃扯上关系了?

    安玖听说景王的母妃是病死的,她死在纯妃之前了啊。

    也就是说,指证了纯妃是楚国奸细后,她就去世了。

    而纯妃的死又另有其人……

    那么,那么……

    安玖脑子都晕了。

    她不太敢往下想了。

    愉太妃呼出一口气:“能说的,不能说的我都说了,镜尘什么都不知道,往后他也会陪着我在山上清修,不过问俗世之事,对你没有任何威胁。”

    安玖忍不住看了愉太妃一眼,她这才发现,愉太妃虽然话说的轻巧,可是后背绷直,手指紧紧的捏着佛珠,显然她也是紧张的。

    她紧张什么?

    安玖看了皇帝一眼。

    八皇子下山后,一直没上来,难道愉太妃认为是皇帝扣留了他,以此要挟,所以才把知道的都说了。

    皇帝捏着茶杯,却是一点没喝,而是说: “镜尘也是俗世中人,朕留他住几天而已,若是太妃想他,他随时可以回来。”

    愉太妃终于松了口气。

    皇帝起身:“太妃,打扰了。”

    离开静水庵后,皇帝在一处凉亭歇脚,他看着远方的山峦,半晌后,吐出一口气。

    【原来,这才是父皇不让朕查母妃死因的原因。】

    安玖一顿。

    她感觉皇帝和她想到一处去了。

    因为贤妃指证了纯妃是楚国奸细。

    而先皇在查案的时候,可能也查到了她头上……

    那么……

    那么……

    安玖被心底的念头打的回不过神来。

    皇帝更是。

    【三哥说,贤母妃的身体已经有转好的迹象,可是忽然就暴毙了。】

    【他怀疑是太后杀了贤母妃。】

    【或许……或许不是太后……】

    【而是……】

    【是父皇吗???】

    皇帝呼出一口气。

    傍晚,山上起了风,夕阳残血,挂在天边,染红了天际的云。

    皇帝本来高大的身影此刻却显的如此单薄。

    安玖拿了一件衣服给他披上。

    她觉得皇帝的猜测是对的。

    景王的母妃很可能被人利用,指证了纯妃是奸细,而先皇在查案的时候,也察觉出了什么,所以,他……杀了景王的母妃。

    可这之后没多久,纯妃又死了。

    这证明,贤妃很可能是被冤枉的,凶手还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啊……

    居然这么戏耍了一国之君。

    先皇或许懊恼又后悔,接连痛失了两位爱妃,让他整个人深受打击。

    他也想继续追查,可是幕后之人实在是太狡猾了,他什么都查不到,又怕自己最喜欢的儿子贸然去查凶手而遭遇不测,所以才不许任何人踏入锦绣宫,不许皇帝查凶手。

    知道了这一切,似乎也并不值得开心。

    至少皇帝就不开心。

    他母妃因景王母妃而死,景王的母妃又有可能是被他父皇害死的……

    这皇家,所谓的兄弟情,父子情,夫妻情谊忽然就虚伪的皇帝连想一想都觉得难受。

    又起了一阵风。

    皇帝想,明明入了春为何还是如此冷呢?

    景王刚回府,就收到了一封信。

    “王爷,一个叫花子送来的……”一般这种东西送不到景王手上,可管家想起乞丐说的话,还是拿来给王爷。

    景王好笑:“什么东西还支支吾吾的。”

    他打开了信,等看清楚信上的内容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送信的人呢?”

    管家说:“是个乞丐,奴才这就让人去找。”

    管家走后,景王捏着信,一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信写的不长,却是明明白白的写清楚了他母妃的死因。

    中毒。

    信上还说,这毒是先皇让人下的,若是景王不信,就去问伺候他母妃的奴才刘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