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佛记玉全四美

第402章 灵性显超然

陈默全神贯注地倾听着,他的眉头随着话语的深入逐渐舒展。他的思绪飘回到爷爷离世的那一天,那是一个令人心碎的场景。当时,他的姑姑悲痛欲绝,泪流满面地哭诉道:“爸就是放不下咱们,走得不安心啊。”

那时的陈默,年纪尚小,对于生死之事还懵懵懂懂。他无法理解姑姑所说的“放不下”究竟意味着什么。在他的认知里,人一旦离去,便与这个世界再无瓜葛,又何来“放不下”之说呢?

然而,如今听了四儿的一番话,陈默心中的某个角落似乎被触动了。他开始重新审视姑姑当时的话语,突然意识到,也许姑姑所说的“放不下”,并非仅仅是指爷爷在生前对家人的牵挂,而是一种更为深刻的情感纽带——爷爷的灵魂依然心系着家中的每一个人。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陈默对死亡和亲情有了全新的认识。他仿佛看到了爷爷的灵魂在另一个世界默默地守护着他们,那份深深的眷恋和不舍,穿越了生死的界限,依然存在。

“然而,这仅仅是我个人的一些见解罢了,当然,还有这个比喻,”四儿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轻声补充道,仿佛生怕自己的话语会给别人带来一丝一毫的压力。他的语气异常轻柔,完全没有一点想要将自己的观点强加于人的意思。

四儿接着说道:“你们大可不必把这些话太当真,权当是我们之间的一场闲聊吧。毕竟,对于这样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和理解,正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嘛。”

陶素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缓缓地从按摩床上坐起身来,轻柔地活动着自己的肩颈部位。随着她的动作,只觉得之前那紧绷的筋络像是被解开了一般,浑身都轻松了许多。

她转头看向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兴致勃勃的光芒,缓声道:“我反倒觉得这个比喻挺贴切的呢。你想想看,咱们在做陶艺的时候,不也常常会有类似的感觉吗?”

陈默闻言,不禁好奇地看了过来,追问道:“什么感觉呀?”

陶素稍稍思索了一下,然后解释道:“就是在捏坯的时候呀,有时候你心里明明想着要捏出一个圆润的形状,可那泥土在你手中不停地转动着,转着转着,不知怎的就变成了一个椭圆形;还有的时候,你本打算画一朵娇艳的花朵,可当笔落下的瞬间,却画出了一片翠绿的叶子。”

陶素伸手摸了摸窗台上的陶瓶,指尖划过瓶口的纹路,“我总觉得,那不是我自己在控制,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顺着泥土的性子走。有时候烧好的陶艺,我看着它,会觉得里面有股‘气’,跟我自己的气是连着的——你说,那算不算陶艺的‘灵魂’?”

陈默想了想,点点头:“还真有这种感觉。上次帮你烧一个杯子,本来窑温没控制好,我以为肯定要裂了,结果开窑的时候,杯子好好的,就是杯口多了道细细的釉色纹路,比你原本设计的还好看。我当时就觉得,好像那杯子自己不想裂似的。”

四儿听着他们说话,脸上露出了笑。他收拾好精油瓶,给两人倒了杯温热的陈皮茶:

“其实不管是人,还是陶艺,甚至是路边的一棵树,一朵花,都有股‘灵’在里面。不是说非得有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灵魂’,而是那种‘能知能觉’的气——树能向着阳光长,花能顺着季节开,人能跟着心走,这些都是‘灵’的样子。”

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陈皮的清苦混着茶香在嘴里散开。他想起那个问他“人有没有灵魂”的小女孩,当时他觉得这问题太荒唐,可现在想想,小女孩要的可能不是一个“有”或“没有”的答案,而是想知道,那些离开的人,是不是还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四儿老师,”陈默放下茶杯,眼神比刚才亮了点,“要是下次那个小女孩再问我,我能不能跟她说,灵魂就像风一样?看不见,摸不着,可你能感觉到它——春天吹过的时候,你能闻见花香;夏天吹过的时候,你能觉得凉快。那些走了的人,他们的灵魂就像风,有时候会轻轻碰你一下,让你想起他们。”

四儿笑了,点点头:“当然可以啊。每个人对‘灵魂’的理解都不一样,重要的不是答案对不对,而是你愿意带着敬畏去想这件事。就像你爷爷,他虽然走了,可你想起他的时候,心里还是暖的,那就是他的‘灵’还在陪着你。”

陶素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轻盈地站起身来,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动作优雅地将其披在身上。

“今天这按摩真是太值啦!不仅身体得到了放松,还能和你聊这么多有趣的话题。”陶素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满足和愉悦。

她转身看向陈默,眼中闪烁着光芒,继续说道:“陈默啊,下次如果你再为这种问题纠结不休,不妨就像今天这样,来四儿这里找我。咱们一边享受着按摩的舒适,一边畅谈,肯定比你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要好多了。”

陶素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亲切和关怀,仿佛她已经将陈默视为可以分享心事的好友。

陈默连忙点头:“好啊,下次我还来。对了四儿老师,我下次能不能把我做的小陶艺带来给你看看?”

“当然好,”四儿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慢走啊,下次再来。”

关上门,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四儿走到窗台上,摸了摸那个陶制精油瓶,指尖传来温温的触感。他想起刚才聊的“灵魂”,其实哪有那么复杂?不过是对生命的一点温柔感知——知道活着的时候要好好疼自己,知道离开的人还在心里,知道手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藏着点“灵”,这样就够了。

他拿起水壶,又给多肉浇了点水。叶片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有了生机。四儿看着它们,轻轻笑了——这世上的“灵知”,从来都不在书本里,就在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生活里,在你跟人闲聊的一句话里,在你摸过的一块陶泥里,在你心里那点舍不得的牵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