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证据,证人

    “陛下,老夫此次回国途中,将所见所闻皆记录在册,呈陛下御览!”

    言淳好不容易才被搀扶着站起身,说完一番话,又是咳得直不起腰来。

    他原本握在手中的本册也随着咳嗽掉在了地上。

    “言大人莫急,我替你转交父皇。”

    赵婉兮上前拾起册子,起身的时候,长袖掩住手上的动作,趁机将药粉撒在其中。

    赵搏见赵婉兮渐渐靠近他,原本是有些抗拒的,但大殿之上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女儿的靠近非但没有让平日里折磨他的头痛加剧,反而闻到请安折子上的那种香气。

    身体的不适又有所缓解。

    赵搏很是疑惑,胡天师说,赵婉兮距离越近,越是会克他。

    可是事实好像恰恰相反呢?

    他接过本册后,赵婉兮就恭敬地退下了,越翻看笔记,头脑便愈发清明。

    山匪围攻、水贼来犯、庄世仁的鬼祟行迹、赵婉兮的杀伐果断......

    他看得很快,但其中内容与他平日里对朝臣的认知大相径庭。

    言淳缓过来一些,立刻道,“就凭庄世仁那个脑子和胆子,这些事情怎么可能没有庄晋在背后指点?”

    庄晋藏于袖中的双手紧紧握拳,庄世仁是他心头永远的痛,而言淳却屡屡提及。

    “言大人慎言,难道随便写一篇诋毁人的笔记,便可定罪了吗?”

    “老夫有人证!”

    “呵,人证?皇后、永安公主这些算是人证?她们的本心是为你作证,还是要谋害本相,陷害庄妃娘娘呢?”

    “你......还有冯将军也是证人,南安使团皆是证人!”

    庄晋闻言,笑了出来,“本相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要去做伪证、害本相?”

    他回头环视身后百官,神情高傲。

    众人皆低着头不敢言语。

    庄晋随意点名一般,“王光启,你是鸿胪寺卿,出使梁国你是先锋,庄世仁,当真通敌了吗?”

    王光启是知道庄晋的雷霆手段的,登时吓得脸色一变,连忙摇头,“臣不知……”

    庄晋又同样问了其他几个出使梁国,且级别足够上朝的官员,得到的答案都是相同的。

    刚刚为皇帝诊脉的程太医刚向前一步,便见赵珩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袖,还对他摇了摇头。

    庄晋他回身跪地,“庄氏一族满门忠良,忠心天地可鉴啊陛下!

    言淳同赵婉兮和冯将军,结党营私,定有大图谋,陛下您不得不防啊!”

    “庄卿,朕记得当初北斗帮头目是交给你处理的?”

    庄晋猛然抬头,对上赵搏晦暗的双眸,心下一惊,何时起他竟然看不懂陛下的心思了呢?

    他直视着赵博的双眼,坚定点头道,“杀了,臣将他们都杀了!”

    “陛下您忘了,当初还将他们几个的尸骨,埋在新宫殿四个角落当地基的。”胡天师替庄晋补充着。

    当初的法事便是他主持的,以此来帮庄晋偷梁换柱,找了四个死囚埋在地下。

    赵搏神色游移不定,他转头看向太子,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是否有结党营私的迹象。

    但见赵珩一脸天真神色,不似作伪。

    他又看向赵婉兮等人,见他们一脸坦荡。

    赵婉兮拍拍手,“庄丞相好口才,还有号令百官的能耐,真是让人佩服!”

    她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只小木盒,在赵搏面前打开。

    只见其间流光溢彩,一枚硕大南珠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南安国盛产此品种的珍珠,但这么大、品相毫无瑕疵的南珠,却极为罕见。

    何时出产一颗,便可奉为国宝。

    赵搏一惊,此等珍贵南珠,他只得过一颗。

    又在庄晋引荐了胡天师后,他为表心仪,将此物赏赐给庄晋。

    但怎么落到了婉兮手里?

    “父皇您看,这是我从梁国太子处拿回来的。”她将木盒奉上。

    “众所周知,梁国不产南珠,女儿也核对过岁贡礼单中,也并无此物。”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既然送给梁国的礼物中没有此物,那定然是南安之人所赠。

    而南安国中,有明确记录的,也只有陛下赏赐给庄丞相一颗。

    “庄卿,朕赐给你的南珠,如今何在?”赵搏端着木盒,问下庄晋,语气不善。

    庄晋忙叩头道,“陛下所赐宝物,臣视之为传家之宝,供奉在家中祠堂上首,以表敬重。”

    御座上的帝王冷笑一声,明显并不相信他的话。

    “来人啊!去丞相家中......”

    赵搏的命令还没说完,便听见偏殿中,传来一阵女孩儿的哭闹声。

    “母妃,您别拦我,让我去死吧!出了这档子事,我还怎么活啊!”、

    “婉宁你别这样,是别人觊觎你,你为何要自责至此啊?”

    “我刚刚都听见了,那七个与我形貌相似的是什么人啊?是外室,何等卑贱,这让我如何自处?”

    她的哭声极大,连站在殿中最后排的官员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赵婉宁的声音。

    地上的冯恩宝急得向前爬了两步,脸上痛惜万分,无限自责。

    他从不曾告诉赵婉宁七个替身的事情,如今败露,却害得婉宁伤心欲绝。

    堂堂一品将军之子,此时竟然趴在地上呜呜咽咽地哭了。

    赵搏闻言,勃然大怒,“这七个贱婢无媒苟合,不合礼法,还有侮辱永安公主名声之嫌,拖出去,杖毙!”

    他将手中的木盒往龙椅上一放,立即起身。

    赵婉兮眸光转冷,无比愤恨地看向赵搏的背影。

    被害名声扫地的是她,如今还要用她的委屈来承担着七条性命!

    她给赵珩使了眼色,赵珩轻轻颔首。

    正在这时,偏殿上又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

    “母妃,您怎么了?快来人啊!传太医,母亲流血了!”

    庄晋听到惊呼也不顾君臣之嫌连忙赶去了偏殿。

    荣公公小跑着请示了赵搏,急忙返回前殿,通知大家退朝。

    百官们躬身离开,这一天的早朝太过精彩,见到了过去几年都闻所未闻的大事。

    而此时偏殿又出了新热闹,让他们还有些舍不得离开。

    偏殿中,庄妃面色惨白地倚在赵搏怀中。

    她桃花腮边挂满了泪珠,虚弱地说道,“臣妾不疼的,陛下不要为臣妾担忧,您要以龙体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