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无路可退

“姑娘,情况有变!襄正教的人兵分各路,有一队人马正朝咱们而来!”

速度太快,陆宽整个人冲过了头。手上用力,脚下扑腾几下后才算停了下来。

刚稳住,马上翻身爬起。靠近楚禾的同时,急忙回告自己所探知的信息。

“知道了,回吧。”

信息不多,却都是要人命的。

看来真被迟珥说中了。

可这人早不说,现在才提及又是何意呢?

掩着身形,楚禾往人队伍所在之处全速跑去。

“阿禾?可有异常?”

“上面动静愈发大了?是不是要撤离了……难不成真发现咱们了?”

留在原地的人慌忙迎了上来,忐忑地询问。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头顶动静不断,呐喊声和脚步声飘下,在山间回荡。

众人早就慌了神,心中残存的几分幻想,也在看到陆宽几人严肃凝重的眉宇后烟消云散。

“姑娘,怎么办?您说!”

“继续往前走。留心附近有无藏身之处,家伙事儿准备好,必要时候动手!”

头顶左前方已经隐隐有人影露了出来,事不宜迟,楚禾疾声命令。

背起粮食袋子,刚要牵过韩安儿,手却落了空。

抬头,小孩儿已被人夹在腰间。

“我看着他。”

“出发!”

没有拒绝,看着自己人都有妥善安置,楚禾快步越过人群,在前面带路 。

再次掏出图纸,思索片刻,还是迈向右前方的山背。

与重岩山峡稍有偏离。

不知前方水深,楚禾不想打无准备的仗。

身后的追兵不知有多少,也不知是否已发现他们踪迹。没了早上的自在缓行,所有人奋力往前跑。

得保证不落队,也要留心着不踩碎土块。

自己只稍微费心点,虽然步子会落下一些,却能让后面扫尾收拾的宽子几人轻松不少。

值得的。

东西多,在此时成了拖累,想扔,却无处可扔。

只能咬牙负重,孩子们也不得不拽着大人衣角随行。

无数次死里逃生,好不容易安稳了半日,恐惧与迷茫再次占领心头。

碎石和坑洼是天然的陷阱,行进间,石粒难免在众人脚下翻滚着,接力滚动。

让本就难行的路况危机重重,稍有不稳,整个人便狠狠磕在地上。

不似之前的泥土和石块,眼下所过之处都是小石块和岿然难动的岩石。

擦伤事小,骨折事小。撞伤的人顾不上查看伤口,而是慌忙擦去染在石头上的血迹。

趁着未干,尽力不留半点纰漏。

被石块轮番砸撞,脚面早就红肿青紫。那突起的尖锐棱角更为狠毒,接连偷袭薄薄的鞋底,不遗余力地洞穿刺入。

让刚磨起的血泡没有预兆地破裂,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可生死面前,叫苦无用。

走得急,身上是不冷了,可山风愈发猖狂,在石缝间打着尖锐的呼哨。

将本就不牢固的山壁吹得摇摇欲坠,终是难以坚持,山体簌簌脱落,同嵌在其中的石头一起跌落。

砸在人们头顶,落在脚边。

还是不死心,依旧横行霸道地游荡峡谷,同奔腾的水流相应和着,凄厉嚎叫。

挟着细碎沙石卷进眼中,狠狠拍在众人脸上,吹干人们身上层出的汗水。

“若是撑不住就给娘说啊,娘现在有的是劲儿,能自己走上一段。”

凌乱的发丝黏陶三之那满是汗水的脖子上,同漫天飞起的飞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层厚厚的污垢。

伏在儿子背上,崔婆子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帮忙擦去汗水,终是不忍地尝试开口。

虽然知道不过是浪费口舌而已。

“娘,我不累!是不是颠着您了,我走慢些。”

努力扬起笑来,陶三之轻轻摇头。胳膊用力托起,将老人身子背正一些。

脚下放慢,也更稳当。

楚禾走在最前面,多日不曾使用的长刀此刻稳握手中,眼神时刻警惕注意上方和四周。

身后跟着覃远松几个壮年汉子,背上行李高堆。

腰是弯着的,汗如雨下。累得连呼吸都如同受刑,可依旧腾出一只手来拿大刀。

手臂青筋暴起,肌肉紧绷。一次次放下行囊,搬运石块,一次次帮助后方之人通过艰险地形。

一时间,怪石嶙峋的河边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还有再也抑制不住的咳嗽和喷嚏声。

跌跌撞撞,不知走了多久,眼前林木多了,甚至偶尔还能看见撒腿逃窜的野物。

可众人还是神经紧绷,不敢有任何停留。

身后的异响不断,像追命恶鬼一般,如影随形。

甩去手心的汗滴,楚禾停了脚,直直看向后方。

真要逼得这般紧吗?

她不过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一路被追被赶,能消停会儿是一会儿。

可襄正教这些人好像有些不知好歹。

心下思虑不断,杀意紧紧笼罩全身。

“姑娘,咱们人多容易被发现,要不咱们分开走。我们引开他们,您带着众人趁机离开。”

眼神一滞,楚禾看向说话之人。

“不能再拖延了,天马上就要黑了。到时候路更难行!”

见楚禾不语,覃远松焦急万分,带着哀求的语气更是染上几丝哭音。

扫向面露急色,也同样坚持的众人,楚禾摇头。

是个好方法,但她不放心。

自己能逃出是好,可万一有人被抓住,不管是投诚讨好,还是严刑逼供。

暴露出自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一行人还得再筛选筛选,其中有几个自私之人。

之前各自忙于奔逃不显,离开八文江后,便慢慢露出了各自面貌。

没有人说话,只不断有人从队伍走出,毅然决然站到覃远松身后。

没有时间和亲人告别,不敢对视。艰难忽略捂嘴啜泣声,无声请命。

将手中石块搬回原来位置,再一次将满是泥污汗水手掌蹭上衣服,马雷转头看向身后。

石头摩擦鞋底的沙沙声,石块滚动,脚步闷响,间或者人声已然清晰入耳。

看向依旧不停搬放的义兄,马雷颓然叹了口气。

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怕是躲不过了。这么多人,就算再小心也会留下痕迹,只是图个心宁而已。

距离完全天黑还有些时间,就算能拖到天黑,越静危险越大。

毕竟大家不熟路,阿禾姑娘手中的图纸作用不甚微。

队伍停了,看向众人放下包袱,默默拿出武器的动作,马雷明白了。

他们已无路可走,无路可退。

可不能让襄正教发现他们这支队伍的存在。

就算打败了后方这些人,后退,有古楼县和村镇人马合围夹击。

前进,被惊动的对方定然会先行一步做好准备,在山中守株待兔。

他是鲁莽,但不笨。

前方怕是更危险。

神色几经变换,在一颗石子从高处踢飞落入水中时,马雷还是做出了决定。

解下背上的包袱塞到前方人怀里,在陆宽不解的目光中,大跨步跑到队伍前面。

拦在楚禾面前,坚定又固执开口。

“我去就成!”

“我去拖住他们,你们快走!”

不知楚禾心中的几转顾虑,马雷只凭心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