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险情
对于迟珥的身份楚禾多有猜测,他们愈是遮掩,楚禾愈发对这襄正教感兴趣。
不急。等异能回复,她便去会会那所谓的“神尊。”
也看看神灵会不会护佑于他。
翟老已然开始瑟瑟发抖,在迟珥斟酌着准备开口之时,楚禾利落转身。
只留潇洒张扬又杀气腾腾的背影。
“唉,好奇心会害死猫的。”
翟老叹气,没有往日讲究,捏着鼻子,将鼻涕全都擦在口罩上。
“她从来都不是猫。”
直到那抹臃肿厚衣都难掩削瘦身形的影子完全融入黑暗,迟珥这才垂眸。
浓密刚直的眼睫将凛冽寒风阻在其外,也再次淡化眼中那浓稠复杂的晦暗,只喉间震动。
待队伍蜗行迁移时,一切恢复如常。
逃难数月,就是向来细心的吴婆子也不知眼下到底是何日,只能约摸着估计。
快十一月了吧,用不了多久就要立冬了。
像是要将整个季节剩余的风量和热闹都消耗宣泄殆尽,肆意折腾的寒风透过还算厚实的面罩,狠狠箍上人们泛青泛紫的面颊。
张口间,就顺着缝隙钻入喉咙,让燥热难以运转的五脏六腑饱受煎熬。
不够,还不满足。
寒风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峡口处形成一堵无形壁垒。
看不见,可存在感尤为强烈。
卷起万千石块,密集如网砸向靠近的众人。硕大的石块也不甘落寞,用尽手段摇晃,松动着,一寸寸击撞而来。
“小心!”
从头顶落下,是根本看不清的。只有那鬼哭狼嚎般的暴鸣,以及被搅动地愈发湍急的气流能警示一二。
声刚起,庞大的黑影已然行至眼前。心惊胆裂,陶楚杰大喝。
奋力扑前,将俯身躲风而走的陶雅雯拉至一旁,与那如闷雷炸响耳畔的巨石擦身而过。
“嘶!”
“啊!”
人无恙,可那被松了绳,撒蹄紧张走动的马匹却是躲闪不及。
身后的人更是遭了殃。
在凄怨哼鸣从笼嘴中破出的同时,原本累极乏极的人群中惊叫连连。
出于本能,难以自控。
楚禾转身,就看见一颗急速滚行的影团冲进了后方人群。
那高头大马的健壮身形轰然倒地,而那滚石依旧没停,速度有所放缓,却是人力不可阻挡的。
转眼间,已迎面撞向与陆家同行的赵采文。
“咔嚓!”
“胡婶子!”
尖利惊慌的哭腔将危险晕托得更紧迫,队末的人心如鼓响,抛下家当,只护着家人往陡坡爬去。
而那石头就如同长了眼睛,作恶般,七扭八歪,围着人绕着圈,继续下落。
“带着孩子往上爬!大哥快走!”
在月光投射下,那片黑影被放大数倍,方才还在方丈开外,转眼便蔓延到脚边。
惊惧抬头,遮天阴影照头砸下。
神魂俱裂,脚底仿佛被定住般,难动分毫。
胆战心惊,终将抵不过自家孩子那哇哇哭声。
咬紧牙关,覃远端将郑巧心连同覃春回竭力推出。自己则蹲下身体,蓄力朝那嚣张狞笑的滚石撞去。
自身力量是微弱,可只要让其偏移分毫,众人便多了反应逃命的时机。
自己死得就值得。
“卫灵!”
“是!”
眼见着覃远端和高童就要白白送命,队尾忽有低喊。
随即就看到两道人影接连自后方跃起,矫若游龙,衣摆猎猎,几息便越过几队人群。
“??!”
还在逃命的人只觉得有冷光闪过,随即尖锐震耳声就层层激荡开来。
直到周围只剩呼啸风声,众人这才小心张望。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也不曾听到骨骼粉碎声,耳边反倒是多了数声长吁。
疑惑着,覃远端二人缓缓睁开眼。
却是两抹身影挺立前方,手中长刀凌厉,将那方落石拦截其上,纹丝不动。
“加快速度通行!我们坚持不了多久!”
见人还在怔愣,卫灵转身将屁股怼在石头上,冲着后方的人大吼。
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谢谢……谢谢两位救命之恩。好……好,快,快走!”
醒悟过来,覃远端赶忙挥手催促。捡回一命的众人滑下坡来,拎起散落的包袱死命向前跑。
“我们接着走,尽快离开风口。”
危险解除,楚禾悄然收起猛然淋漓的右掌,暗哑着嗓子走向陶三之。
峡口风窝,松动的巨石不止眼前这一块,每停留一刻,潜在危险更甚。
“好……”
陶三之点头应声。
双眼早已被劲风吹红刺肿,泪眼模糊着,努力稳住脚下。
伸手暖了暖崔婆子那冻僵无觉的手指,陶三之一步一步顶风前进。
安静的伏在壮年人背上,崔婆子也好,吴婆子也罢,都没有开口问话。
扛着不时砸下的细碎石头,将脸埋得更低,默默忍受一切。
不添事就是对孩子最大的帮助。
“起得来吗?”
煞白着脸,楚禾伸手将还躺在地上的两人抓起。
“没……没事,就是吓傻了,太惊险了。呼~”
还没在惊吓中回过神,陶雅雯抚着蹦跳不已的心口后怕感叹。想擦一擦额上冷汗,不想手心的湿意更为严重。
将已被风吹干的额头蹭的湿淋一片。
“我……我也没事,就是这马……”
神魂落定,陶楚杰重新拾起行囊,除了声音有些发颤,眼中看不到多余情绪。
果真是蜕变了。
“先进山,天明再回来处理。”
心中感慨万千,面上却是不显,楚禾沉定吩咐。
“好。”
五十三人尽数爬到巨石后方,惊魂未定,仍是手脚并用紧跟队伍。
松手,断刀落地。那轰轰滚落撞击声再次响起,虽气焰顿消,但还是声势浩荡。
弹跳着,摧毁着前方所有草木碎石,越滚越越远,声音渐灭。
直至一声噗通落水巨响,嚣张横行暂时落幕。
队伍逐渐恢复有序。
只哭声和咳嗽无法断绝。
赵采文自责哭着,想将人抱起,可力量不够,更怕碰到伤处。
束手无措地张望,想寻求卫灵帮助,可人刚退回。
他应当也是受伤不轻吧。
“我来。”
妻子受伤,悲痛低迷的陆宽总算有所振奋,虽然心中更糟乱。
痛恨悔恨,自己无能,救不回雷子,也护不了妻儿。
“我没事,赶路要紧。”
胡月红挤出笑来,试图安慰垂头耷脑的两人,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让人心中更难受。
此地不能久留。忍着疼痛,攀着手边的枯木石块,所有人寸步前移。
好在峡口就在前方。